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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女侠列传 (卷二)之 银铃惊梦 (22) 作者:Damaru - 长篇色情小说

[db:作者] 2025-08-31 09:43 长篇小说 6590 ℃

【南北女侠列传 (卷二)之 银铃惊梦】(22)

作者:Damaru

2025年8月30日发表于pixiv

12,5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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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女侠列传 卷二 #58

银铃惊梦——风骚熟妇追忆往昔,怀念自己被当作人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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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主要人物介绍:

柳子歌:本作男主角,原嵩山派弟子

柳子媚:柳子歌姐姐

墨姑:隐灵教弟子

罗贝:白云村女性村民

秦笛:灵宝派女侠

曹凌、曹霜:灵宝派弟子,秦笛师弟与师妹

傅老三:飞贼

沈亚婕:红拂堂叛徒

白婉儿:红拂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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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嘒彼小星

金云染绛藏龙凤,飒啸携灵诉柏松。往复游人凶目窃,招摇酒旗掩寒锋。忽惊寒流削瓦过,满市烛火灭无声。惊观转瞬天欲暮,霜月撩人更煞人。

街头,柳子歌视线顺银月落下,却见阑珊树影间一熟悉人影。

“那莫不是与我们同住一客栈的曹霜么?”柳子媚与墨姑也发觉了此人,其中柳子媚率先发问,“莫不是有何猫腻?”

墨姑拉住柳子媚,道:“我们来此寻找你昨日遇上的红拂堂杀手,若灵宝派与此相关,那可就麻烦了。灵宝派乃道家大派,不可轻易得罪。依我看,我们分一人暗中跟随她,莫叫她察觉异样。”

“那我去。”柳子歌自告奋勇。

“不可。”墨姑拦住柳子歌,“尚不知红拂堂敌情如何。叫我与臭狐媚子搭档临阵,不如直接剖开我的肚皮,割了我的脑袋。臭狐媚子,你去。”

“凭什么?”柳子媚不敢大声嚷嚷,怕曹霜发觉,可脸蛋子已经气到涨得通红,“你可休想觍着脸与阿歌亲亲切切!”

“你轻功不差,身手不如我,然跟随曹霜绰绰有余。”墨姑抱着胳膊,故作正经,“只要你懂得见风使舵,不怕有风险。”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就是想独占阿歌。”

“就他?”墨姑瞧了柳子歌一眼,“呵,没长眼的才看得上……”

柳子歌耸耸肩,面色苦闷。沉思片刻,他望向姐姐柳子媚,劝说道:“墨姑虽说得刺耳,可也是最合适的安排了。眼下城里混杂,疏忽不得。况且我怕杀手功夫高强,回头伤着你。你去应付曹霜,我更安心些。”

“可红拂堂杀手是我见到的,你们二人……”

“当初我也在暗中见到了你所遇到的红拂堂杀手。”柳子歌打断道,“况且,阿媚你切莫忘了,除红拂堂之外的另一名杀手,是被我割下的首级。”

“可……”柳子媚瞧瞧即将走远的曹霜,又看看一脸冰冷的墨姑,满是不甘心。可她终究是个精明的人,懂得轻重缓急。但见她身影一虚,转瞬间便悄悄的落在了曹霜头顶的枝丫上。

忽闻风紧,曹霜谨慎抬头,面色茫然,不见端倪,便放下戒备。她来回踱步,焦急的喃喃自语:“也不知大师姐如何了,怎就不见风声呢?倘若被大师姐抢了头功,我与阿凌便又白走一趟了。”

眼前人头攒动,堵满了下市的贩夫走卒。

……

在柳子歌三人与曹霜目力不及的人潮中,傅老三挤入汹涌人潮,转瞬与庸庸碌碌的众人混作一色。

“休走!……站住!……”赤裸的娇躯费力陷入人潮,如泥牛入海。尽管遍体鳞伤,尽管步履维艰,尽管每一声嘶吼皆需用尽全力,可她仍全力以赴,厉声喝止渐行渐远的傅老三。

“哪来的骚货,躲开!”

“滚远些,一身腌臜污肉莫弄脏了我的衣裳。”

秦笛被人左右推搡,摇摇欲坠,终趔趔趄趄栽倒下去。一人踩过她的面门,在煞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乌黑的泥脚印。又有马匹踩着紧绷的腹肌而过,绞肠烂肚,疼得她哀鸣阵阵,凄惨绝伦。

北风习习,啸凶为逆。

扒着旁人之脚踝,秦笛终摆脱沦为肉垫的厄运,自众人脚下爬起身。可傅老三已不见踪影,秦笛唯有大呼:“师妹!你在何处……咳咳……师妹,莫让傅老三跑了!……咳咳……师妹!……”

人潮之喧嚣犹如大海,秦笛之嘶吼则如沉海之舟,未掀起半点浪花。

“师妹……切莫叫傅老三跑了……长点心啊……看过来啊……师妹……”

人群似奔流长河,无论秦笛如何逆流而行,也架不住肉身孱弱,在人流冲击下渐渐散架,险些再度垮塌。唇齿间溢出的鲜血染得她胸脯鲜红一片,擎天柱般肉实的双腿已无法支撑同样肉实的娇躯。

“滚开……莫挡着我的路……”呼喊不成,秦笛强撑伤痕累累的玉肉,重新振作,凭不屈的意志征服了这副因疲惫与痛楚而颤栗不已的失控肉体。面前小贩借推搡之机,对秦笛上下其手,揉罢豪乳揉大肥臀,又险些将指头抠入其冒油的骚脐眼。然而,秦笛可不是省油的灯,一记迎面崩捶给小贩砸了个翻天覆地。但闻她一声娇叱:“若不想死,可莫要挡我的路!……”

这回,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栽了个狗吃屎的小贩引起了周遭众人注目,秦笛忍无可忍的怒吼更叫人胆寒。一传十,十传百,更多人回头,木讷的望向人群中这具赤裸裸的窈窕娇躯。她仿佛立在了舞台中央,将所有目光吸引来。

而在这般人群中,有一人只望了一眼,便匆匆逃走。

“傅老三,休想逃之夭夭!”

“死婆娘,在这闹事巷口露出一身腌臜骚肉,当真不知廉耻。赶快回去,纠缠于我作甚?我什么都不晓得,莫要追我!”傅老三一面大呼求饶,一面头也不回的翻进人家院子,避秦笛之索命锋芒。

秦笛又岂是轻易放弃之辈?见傅老三狗急跳墙,她二话不说,抄起脚边一杆扁担,猛一发力,向土墙投射去。顿时,扁担拆得樯倾楫摧,余秦笛胸前一对肥乳仍晃动不止。

“轰!——”

闻如雷炸响,傅老三惊的回头,错愕的望向塌作漫天烟尘的墙垣。早闻灵宝派不好惹,他就不该趟这一摊子浑水。可无论他如何后悔当初,也无法摆脱眼下的困境。

“我看你还能逃到何处去!”尘中炸出一声霹雳娇叱,一条玉臂钻出烟瘴,一把扯住傅老三衣襟,将他掀翻在地。

见逃无可逃,傅老三灵机一动,向人群奋力招手呼喊:“来人啊!救命啊!疯婆娘当街杀人啦!”

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平头百姓最为愚笨,倘若他们多思考学习,长些有用的见识,也不至于为傅老三这般阴险小人所煽动利用。可他们受尽了官府与恶霸的欺压,一辈子唯有忍气吞声,又有多少机会能认真读的上一本书。于是,在这般平头百姓眼里,弱肉强食便是真理,穷则应当逆来顺受。倘若有朝一日鸡犬升天,倘若有朝一日他们的屠刀能面向更弱者,他们的恶意便将原形毕露。

此时此刻,赤身裸体,狂态毕露的秦笛便是揭开平头百姓心中恶意之帷幕的如意玉钩。若问还有什么能令他们忌惮,以至于迟迟无人上前的,那便是秦笛施展出的勇猛怪力。

一妇人怂恿身旁铁匠,道:“虎哥,你生的黑头黑面,五大三粗,一锤子百斤力,收拾个疯婆娘应当不在话下。你上,莫叫她害人。”

“就你长嘴了?”铁匠虎哥捏紧了大铁锤,前前后后踌躇半晌,“刀哥,我徒弟呢?”

“我这,我,我……”一旁的矮个秃子一脸茫然,“我不道啊!”

“我来!”正当秦笛要掌刀劈向傅老三脖颈时,一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走出围观人群,大呼,“疯婆娘,休要猖狂!莫害了这老东西的性命!”

闻声,秦笛掌刀滞留半空,回头见来者样貌寻常,便喝道:“滚,此事与你们无关,切莫多管闲事。”

“天下事,天下人皆可管之。”年轻人理直气壮,“你当街行凶,大丈夫岂能坐视不理?”

说罢,年轻人抄起耙子,向秦笛砸来。见势不妙,秦笛速速侧翻一筋斗,躲过向自身咬来的九颗寸长铁齿。耙子深深扎入夯实的土地,看得秦笛心有余悸。倘若自己未及时避开,怕是已遭九齿钉耙扎穿脊背。随即,年轻人一刨,拽出钉耙,连带翻出大块干硬的泥土。

“区区田舍汉,竟有这般身手。”秦笛没趁手兵器,额头滚落一滴冷汗。她想起师傅曾教导过,道法自然,市井百工皆有战法。纵然是日复一日的耕耘,也叫这种地的年轻人悟出了一套看似粗浅,却又不容小觑的功夫。

正当秦笛踟躇于如何应对之时,人群中飞来一块青砖,砸在秦笛皮实的背肌之上。尽管秦笛踉踉跄跄栽了几步,可并无大碍。与此同时,钉耙再度刨来,秦笛失去平稳,唯有扭腰躲避,化险为夷。稍偏一寸,满口獠牙的钉耙便能扎得她骚脐透心凉,撕开她八块坚挺腹肌。

纵使逃过一劫,可秦笛狼狈的模样叫围观者全看在了眼里。丢砖的工匠大呼:“这疯婆娘终究是肉体凡胎,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伙齐心协力一起上,定能叫这副骚肉葬身此地!”

见人潮忽的来势汹汹,秦笛一脚踩住欲伺机遁走的傅老三,紧绷起一身傲人肌肉,八块腹肌垒如磐石,严阵以待。

但见这一头,七尺大汉扬起大铁锤,咿咿呀呀叫嚣着砸来。那一头,三五名工匠抄起青砖,接连不断向秦笛抛掷。近有莽夫顶撞,远有小人暗算,秦笛双拳难敌四手,又怕傅老三借机逃跑,害得拳脚不得施展。

“噼里啪啦——”一通乱响,似是星雨袭地,实则是碎砖瓦砸得满地屑。秦笛一身腱子肉被砸得生疼,蹭破的口子不胜枚举。不等她将痛楚咽下肚,百十斤的铁锤便迎着呼啸的风声,陷入肥厚的腹肌心。

“呃……腹肌……不……”

秦笛低头望去,三五滴血在锤头绘作几朵梅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专炼精铁的铁锤似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叫她欲仙欲死。原本紧实的腹肌凹下一个大坑,不知脐间溢出的汁水是血是肠油。

“骚婆娘,呵呵,你这口骚脐竟爽得流油了。”铁匠俯身,手指抠入秦笛脆弱不堪,玉口大开的脐眼子,不由分说搅得脐腔一阵翻云覆雨,汁水滋滋声连连。

“啊!~不~住手~鲁莽匹夫~休得无礼!~我乃灵宝派弟子~呜~来此缉拿歹人~莫阻拦~呜~肚脐~快将手指抽出我的肚脐眼子!~”秦笛疼得肥乳乱跳,八块腹肌当即崩溃,痉挛似山川地震,爬遍青筋交织下的柔软肉块。其呻吟一时如湍急江流,一时如柔和微风,时急时缓,随脐中双指之节拍而反复。

“胡说八道!灵宝乃名门正派,哪有你这般赤裸溜街的淫娃荡妇。你是失心疯而不自知,我助你清醒清醒!”

“可恨!~呜~”神阙乃人之要隘,江湖人士常破此处以擒敌。秦笛料想这番虐脐之刑恐怕至死难休,她必须想法子破局,否则下场将惨绝人寰。

傅老三见秦笛一身健壮美肉受困,拔腿就要跑。秦笛强忍虐脐剧痛,抡起肉实的修长玉臂,奋力抓住其脚踝,叫他摔了个狗吃屎。

一人大呼:“莫让疯婆娘害人,快压住她!”

霎时,三五名大汉泰山压顶,死死压制秦笛手脚,叫她动弹不得。可她却仿佛金刚上身,迟迟不肯撒手,牙缝中挤出“休想得逞”几字。那青筋暴起的玉臂,有如铸铁的镣铐,非神兵利器不可断。

为让这健壮的疯婆娘屈服,铁匠双指作锐利匕首,剜开汗汁浸透的腻肉,深扎秦笛之脐芯,将一片肉中洞天捣得春潮急涌。

“呀啊!~拔出来!~不要再虐肚脐啦!~脐眼子要爆啦!~”秦笛无法自制的娇喝,熟练的翻起白眼。下体受如此激烈的刺激,当即化作水帘洞,飙出一缕晶莹汁液。

“滋——”

晶丝垂落,漫天香氛。

见秦笛失禁,傅老三以为时机已到,猛踹秦笛镣铐般的腕子。可秦笛越虐越兴奋,腕力胜过傅老三千百倍。转而,傅老三连蹴其手臂、肩膀,甚至于脖颈一类要害,可她身如一尊铜像,镣铐纹丝不动。无奈,傅老三唯有大呼:“撒手!快撒开!”

“疯了,这婆娘如此怪力,定是遭妖魔鬼怪上了身!不可留其性命!”粗人们没几分见识,自然将秦笛之状联系到怪力乱神之上,而他们能想出的解决之法更是简单粗暴,“上刀,快割了她脑袋!”

一听自己将被一群无名鼠辈斩首,秦笛更猛烈的挣扎起来,肚脐眼子被爆的剧痛也顾不上了,歇斯底里的放声急呼:“啊~啊~放开我呀!~嗯~我当真是灵宝派弟子!~莫杀我!~嗯~我可不想死在此地!~”

肠油爆浆,似山火喷溅。

纵使秦笛如此求饶,仍未放开傅老三。于是乎,傅老三再度连踹秦笛面门,着急道:“你先放!”

“且慢,这疯婆娘生得俊俏可人,乳大臀圆,肉质紧实,也算个绝色佳人。啧,直接宰了怪可惜。”

“呵,莫非你打算……”

“这可是虎口拔牙,你当真?”

性怂的几人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而生了副铁胆的有心人早已攀上秦笛修长而丰腴的健硕娇躯,边替铁匠压制秦笛深陷的骚脐眼子,边探向下体迷人的黑丛林。

“嗯~不~且慢~”秦笛紧张的闭上双眸,呼吸愈发急促——明知自己将忍受何种侮辱,却不得不束手就擒,这般绝望无人能懂。

丛林深处,水流潺潺。

“呵,竟不流血。”

秦笛急得留下两行清泪,雪白的乳峰愈发起伏急切。但闻其口中喃喃:“啊~莫对我胡言乱语~我不会~嗯~这般就轻易屈服~嗯~”

转瞬间,似盘古开天地,紧闭的蜜穴被巨硕的粗棒顶开,惹得秦笛心率成倍激增,不由自主的疯狂甩头,甩得长发在风中飘扬。尖锐的啸叫自她深喉底爆发:“拔出去!~快拔出去呀!~不要~啊~呀啊啊啊啊!!!!~~~~~~~~”

“轰!——”

远方,一阵巨响贯彻云霄。

……

“那边人头攒动,不知有何事发生。”墨姑眺望茶隅街深处,煞是好奇。但见数名大汉向街旁一处坍塌的墙垣内挤去,有人铁锤乱舞,有人将青砖当暗器,更有甚者抡起耙子锄大地。

“莫管闲事。”想起当初害死山雀大娘的情景,柳子歌便追悔莫及。此地治安甚是混乱,有纷争实属日常,又何必趟这浑水。眼下,唯一要事是找出红拂堂之据点。

“呵,难得你还有冷淡的时候。”墨姑戏弄似的取笑道,“若放在往常,你早去掺和一脚了。”

“有一事,我未与其他人说过。”柳子歌不顾墨姑戏谑,从怀中掏出一枚红宝石金钉。这件物拾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莫不是……猫崽的脐钉!”顿时,往日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墨姑嘴角颤抖不已,言语断续。不过片刻,眼角便有泪水滑落。

“昨日,那遭我斩首的杀手正钉着此物。”柳子歌将猫崽遗物交还于墨姑之手,“虽不知此物如何辗转流入她手中的,可她定与白云山有关。而籍此牵连出的红拂堂,自然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线索。”

墨姑凝视脐钉,久久不能平复,问:“你,为何不告诉其他人。”

“阿媚所知越少越好,她决不能出意外。”

“言下之意,我便是能出意外的?”墨姑刚把话不过脑的说出口,便察觉出了话中的醋意,脸蛋子唰一下子红透。可言多必失,欲盖弥彰,墨姑索性不多解释。

正所谓你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对家。柳子歌岂能猜透墨姑的心思,立马哑然。

墨姑翻了个白眼,道:“罢了。眼下人群恰好都挤向那头去了,是我等查探此街的好时机。你我分头行动,莫散开太远,有所发现便打信号。”

柳子歌与墨姑分散,向南面查探。茶隅街可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有青楼妓院,后有赌坊当铺,所谓赌局散后红袖招,金银财务在此地隔不了夜。然而,柳子歌并非来此地寻欢作乐的,自然无福消受。几间稍显可疑的大户人家门户紧闭,旁有零星客栈,门可罗雀。

怪事,柳子歌顿步,向一家客栈内眺望。

见柳子歌探头探脑,店小二当作来了生意,忙招呼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柳子歌瞥了眼小二,套起话来:“外头客栈可都住满了人,你家这店倒看着冷清。怎的,莫非有鬼怪?若有鬼怪,我可不敢住。”

一老头闻柳子歌之疑惑,冷不丁插嘴道:“呵,茶隅街的客栈,谁有胆子敢住?”

“小老儿,莫在此造次,走开走开!”小二扬着抹布,轰走乱说话的老头。

可老头这一番话倒引起了柳子歌的狐疑,他赶上老头,追问道:“老人家留步。我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甚了解,还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指点算不上,我见你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当是名门正派,不想你落入贼手罢了。”

“贼手?”柳子歌不解,“女侠大会在即,何来贼手?”

“你可见此地烟花柳巷甚多?这儿逢赌必输的,贪恋美色的,哪个不是向无底洞一掷千金。千金散尽,瘾犹难消,便有人向他人打起主意。有人强取豪夺,有人偷鸡摸狗,最是不太平。就你方才险些投宿的这家客栈,昨夜才遭贼。投店的女侠财色两空,早上被发现时,浑身白浊,身首异处。就这般惨案,官府不管。哎,也怪此地太混杂了。”

“昨夜死过人?”

“有何稀奇?一个月来,义庄已被女侠艳尸堆满,放都放不下。余下的艳尸在后山垒成一座脓水横流的腐丘,漫天飞虫,恶臭无比,没人敢去。”

“夭寿了,这当真骇人听闻。竟死这么多人,这,这究竟是何原因?”

“害,乱。”老头摇摇头,“劳什子的女侠大会一开,此地便犹如修罗战场。白天江湖帮派没完没了的拼杀,入夜了更不安宁。”

“当真骇人听闻。”柳子歌东张西望,又问,“那昨夜,茶隅街还闹过其他大事么?”

老头摇摇头,道:“昨夜算是难得安宁夜了,只这一处死过人。”

柳子歌隐隐觉得老头口中被劫杀的女侠与红拂堂有关。告别老头,他又折回死过人的客栈。小二见柳子歌迷途知返,当即喜上眉梢,热情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轰!——”

一声炸响打断了小二的美事。柳子歌赶忙回头一望,却见一棵老柏应声倒地,激起尘埃阵阵。

“若再咄咄逼人,便犹如此木。”墨姑一掌扫清烟尘,拳风卷得面前人站都站不稳。

“呵,不过尔尔。”与墨姑对峙者有三,皆为大汉,各个人高马大。吃下墨姑掌风,三人非但毫无怯色,反而摩拳擦掌。其中一人道:“美人不仅生得娇艳,还威猛无比,绝了。”

“柯老大,我早有言,不急着掺和那头的事。你看,果不其然,更绝的美人自投罗网了。”

三人分散,一人一角,将墨姑围住,好色的目光透过墨姑箍紧的衣衫,似湿润的舌苔般,自下而上舔舐着墨姑姿态万千的婀娜娇躯。

“抱歉诸位,未看好我家娘子,让诸位受惊了。”柳子歌缓缓走来,口中打着圆场,眼中暗藏凶光。

“劝你等快滚,我家……”墨姑吞了口唾沫,眸中几番动摇,“我家相公可不是吃素的,准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见柳子歌迎面走来,柯老大不慌不忙,满口嘲笑:“呵,这般毛头小子能奈我何?”

柳子歌并未将这些个江湖匪类放在眼里,反倒好奇墨姑何时似换了个人,竟突然夸起自己,还摆出一副十分依赖自己的小鸟依人样。纵然明知她是演戏,柳子歌仍暗自高兴不已。

眼看柯老大要上手,墨姑窃窃退了一步。柯老大一怔,看不出墨姑之平移,只纳闷明明片刻之前两坨肥乳还在眼前,怎忽然的远了不少。他不懂墨姑步伐中暗藏的玄机,权当自己眼花,又伸手乱抓。墨姑偷笑,这柯老大连自己的云游八卦步都破不了,如何占的到自己便宜。

闲暇中回首一望,却见柳子歌举步不前。

柯老大又伸了几爪子,才发觉墨姑正不断左躲右闪。奈何他抓不住墨姑,唯有劝阻:“美人莫躲了,你看你的小郎君早已吓傻了眼。”

柯老大怎知柳子歌踟蹰的并非是胆怯之故,而是他瞧见了一要人。

“哼,天杀的兔崽子。”墨姑恼于柳子歌的迟钝,反手一掌抽在柯老大面门上,将一肚子气全撒进了掌劲里。她本不打算多惹是非,戏弄一番再走为上计,可如今动手也并非不可。

“什……”柯老大一怔,眼前忽而一片天旋地转,脖颈下瞬间冰冷至麻木。本想低头望,怎料脖颈未动弹,视线却已落至自己的脊背。

“啊啊啊啊!杀人啦!”

两名同伙见柯老大被一巴掌抽断脖颈,吓得屁滚尿流。可既然杀都杀了,墨姑怎会放过余孽。如此横行霸道的地痞,除之而后快。

“呲——”

但见一道电光火石,墨姑似急电般穿梭,眨眼间挺立二人面前,双掌沾染鲜血,滴滴答答。二人脖颈被钝器劈断,血管外翻,脊柱断裂,目光呆滞。

“柳子歌,发什么呆?”墨姑的叫喊中带了不少怒气。

柳子歌不做声,仅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墨姑诧异,心中提起几分警觉,暂且压下了满肚子的火。可三名大汉暴毙,引来了不少人注意,柳子歌留心之人亦在其中。那人当即压低帽檐,离开人群,速速离去。

眼神交流快过言语,一道你来我往的目光,柳子歌与墨姑心照不宣,转身跟随那离群者。

“我见他自客栈出来,鬼鬼祟祟,面貌与昨日见到的红拂堂中人有些相似。”

“你确认?”墨姑问。

“昨夜漆黑,不甚笃定。”

“罢了,跟上看看。”未免那人发觉,墨姑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仅目视可见。柳子歌靠近,与墨姑并肩。墨姑斜瞥一眼,咂了咂嘴,可惜未叫柳子歌听清她在嘟囔什么。

“你可总叫人猜不透。”柳子歌有意无意埋怨了句。

“那是你从不了解我,也从未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罢了。”墨姑冷哼一声,“若想了解某人,最简单的便是多看她,听她,想她。”

柳子歌愣愣,比喻道:“你是那昙花,我见你时含苞,你却忽然绽放,才想将你记入脑海,却又见你转瞬黯然。”

“那便继续看着,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久而久之,你便会发现,昙花一现亦是往常而已。”见那人忽然折入一座院子,墨姑赶紧牵住柳子歌的手,“不对劲,小心应付。”

刚说了害臊的话,两人面颊一热,不自觉撒开了手,尽力忽视愈发焦灼的氛围,将注意力移向四周。

柳子歌建议:“院墙不高,翻入其中应当不在话下。你我相互照应。”

“嗯……”墨姑扭过头,“我先,你小心殿后。”

“哦,好,包我身上,你也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院墙。虽说他们的轻功出自一家,却因施展者之差异而尽显不同姿态。墨姑身影轻盈飘逸,似疾风掠过。柳子歌之身法更沉稳有力,脚跟下暗藏千钧。

院墙一过,院内风景豁然开朗。此地越往里便越是破败不堪。庭院满地破砖,杂草丛生。八棵歪柏树环庭而立,根须如巨人之足,将周遭青石地砖翘得四分五裂,深扎地壳。

天色愈发昏暗,凶风起。

更深处,厅堂挂满蛛网,风卷枯叶,袭入前堂。旮旯暗处弱光闪灭,似蛰伏的狼群透出吃人眼光。

墨姑吞了口唾沫,纤长的脖颈一番蠕动。

“噌——”

明晃晃一道寒光似惊雷贯穿夜幕,急匆匆的步伐踏得青石砖霹雳作响。但见剑锋莫名而来,逼近墨姑咽喉三寸。索命一刻,墨姑双眼凝空,气流停滞,身形疏忽一挪,任剑锋掩面而过。

待身姿初定,墨姑认清了剑客面目。此人散发乱髯,横眉怒目,一柄剑耍似天雷,大开大合,招招索命。

乱髯客收剑蓄势,另有二人自柳子歌与墨姑身后发起伏击。人各一剑,交叉穿梭,互有弥补,叫人摸不清路数。然而破绽就在出手一刻,柳子歌速速架起灼轮,缠头裹脑,拼下一招。

“砰——”

金铁交碰,激起一片火花,气浪掀得歪树落叶,满院唦唦作响。不待对方落地站稳,柳子歌抽枪回手,作棍横扫,正中二人腰头,将之击落。

“来者何人?”柳子歌一言既出,背后乌云袭月。

墨姑顿感冷风长吟,速将柳子歌牵扯身后,叮嘱道:“小心,切莫松懈!”

两支飞镖如墨滴般落来,正瞄向柳子歌与墨姑心窝。好在墨姑早有察觉,两支飞镖一手接下,遂一招斗转星移,将飞镖通通反射来处。这一头动如雷震,那一头不动如山。却见云开月明,柳子歌喝道:“何必负隅顽抗,快快现身,说明来意!”

“该问来者何人的是我们,该说明来意的才是尔等。”一高瘦男子走出杂草丛生的旮旯,手按肩膀,鲜血淋漓。看来方才为自己暗器飞镖所伤的正是此人。

柳子歌与墨姑相视一眼,由柳子歌说道:“晚辈嵩山柳子歌,冒昧拜访。见诸位身手,有衡山剑法之影,又有悬河派手法。晚辈愚钝,行走江湖未多时,斗胆请教几位前辈究竟是何门何派?为何聚集于此?”

“你既说自己是嵩山门人,为何招式中不见嵩山本色?”使衡山剑法的乱髯客走来,目光咄咄逼人,“你若是细作,今日别想走出这扇门。”

“我们若是细作,怎会自投罗网。”墨姑眼泛寒气,“再而言知,倘若真交起手来,是谁走不出这扇门,还犹未可知。”

“前辈莫怪,天下功夫无奇不有,晚辈这几手都是小把式。”柳子歌在墨姑与乱髯客间打圆场道,“江湖中人,见面即是缘。方才交了几手,多有得罪,伤及诸位前辈,还请见谅。墨姑,分点金疮药于诸位前辈吧。”

“先前冒犯了。”墨姑利索作揖,掏出药瓶,交于高瘦男子,“一日一副,半副外敷,半副内服,不下两三日即可痊愈。”

“多谢。”

“尚不知诸位前辈何以聚集于此。”柳子歌暗中四顾,看清了此地暗伏几人,藏身何处,“不知诸位可与红拂堂有关?”

听闻身份被道破,乱髯客一惊,喝道:“你究竟是何人?来此何意?”

“实不相瞒,昨夜漫步,偶然遇见一番凶杀,而死者乃与晚辈住同一客栈的女侠沈亚婕。晚辈虽与她非亲非故,也无心插手他人恩怨,可斩首沈亚婕的那杀手,却与一故人相关。奈何线索已断,唯一所知的是昨夜听闻的红拂堂往事。”

“若尔等是来找那杀手的,我只能道一声爱莫能助。”暗处立起一人,嗓音低哑,“被杀个措手不及的,并非沈亚婕一人。”

暗处之人现行,其手臂受伤绽开,血肉模糊,发出一股恶臭。昨夜,应当是他剖开了沈亚婕的腹腔,又为杀手所伤,以至于伤口受了沈亚婕满腹污物的感染。

“前辈这伤,若不立刻刮骨疗毒,将失去一臂。”柳子歌告诫,“腐毒入骨,危及性命。”

“多谢关心。刮骨疗毒并非易事,我暂且敷了些伤药,止住腐毒扩散,也不碍事。”那人徐徐走了两步,道,“方才尚未介绍,我看告诉你也无妨。我等自五湖四海而来,各有门派,为剿灭胡虏而歃血为盟。红拂堂乃盟会分堂,那沈亚婕曾是堂中人。她背叛同胞,卖友求荣,罪该万死。我等将她除之而后快,以儆效尤。至于斩了她的杀手,我等确实不识,只知近年来,她与胡虏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昨日那杀手,多半是被差遣来杀人灭口的。”

“看那手段,杀手并非官府中人。”墨姑推断,“恐怕杀手为官府所雇。”

“且慢。”柳子歌忽然灵光一闪,“你可记得客栈中另有一人,是位女子,官差衣着?”

“你言下之意,莫非那女官差与沈亚婕相关,见她身处危机,怕其暴露风声,便杀人灭口?”墨姑恍然大悟,“如此便解释的通了。”

柳子歌一盘算,一拍掌,道:“不对,若沈亚婕一死,恐怕那女官差不会再多逗留。我们快回客栈,以免叫她逃了!”

“且慢。”墨姑多看了眼伤者手臂,道,“柳子歌,大师傅可教过你刮骨疗毒?”

“虽教过,可未尝一试。”

“前辈伤势危矣,不可不治。追寻敌寇,我一人足矣。你先照料前辈,若有消息,我便在客栈等你。”

“我伤无碍。”伤者声音低沉,“二位这份情,我心领了。”

“墨姑说得对。”柳子歌观其伤势,不容拖延,“听前辈几番言论,定是扶汉除胡的志士。我虽与红拂堂并无牵连,可前辈不嫌方才拳脚争执,将堂内之事告知于我,便是有恩。于情于理,我皆应该救治前辈这一臂。只是晚辈我医术不精,怕害前辈伤上加伤。”

伤者视线在柳子歌与墨姑间徘徊,半晌过去,爽快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推辞。小兄弟,尽管施展,我这条胳膊交于你了。”

“柳子歌,你先照料前辈,我先行一步。”

墨姑告辞,柳子歌便开始疗毒。柳子歌借来一副短刀,试过趁手,便上火炙烤。伤者解下斗笠披风,披散下一头长发。见其面貌,柳子歌煞是惊讶,这竟是一花发女子,面目隽秀中带着几分硬朗,风韵不惧垂暮,颇有巾帼之风。

见柳子歌瞠目结舌,她莞尔一笑,嗔道:“怎的,没料到我是一女子?”

柳子歌回神:“冒昧了。”

女子没将柳子歌的羞涩放心上,解开衣襟,袒露出厚实的臂膀与束胸包裹的丰腴胸脯。她边宽衣边说道:“萍水相逢未通名,我名叫白婉儿,年五十有七,徐州兰陵人,师承泰山碧霞祠一派。”

“素闻岱宗魅影白夫人威名,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荣幸之至。”柳子歌毕恭毕敬。他着实无法想象,眼前白婉儿竟已有五十七,毕竟她如此体格健硕,胸脯丰腴挺拔,皮肤白皙光滑,肉质匀称紧实,与少女无异。束胸下方,八块腹肌挂满香气腾腾的汗珠,肉感柔和,外柔内刚,叫腹心那口肚脐眼子直抛媚眼。怪的是她脐口上下布满深色平疤,似是重创遗痕,与白净雪肉反差颇深。

夏夜炎炎,蒸得白婉儿满身香汗。

短刀快速过火,柳子歌持之上前:“白前辈,可准备好了?”

“来吧。”白婉儿深吸一气,紧绷肌肉,亮出壮实的大臂,毫无怯色,“古有关云长刮骨疗毒,今日轮到我尝尝其中滋味了。”

“那得罪了。”柳子歌速速点穴,截断白婉儿肩臂血气之流通。

寒色刀刃轻巧划过雪肉,落下的一道红线转眼化成皮开肉绽。白婉儿唇齿间“嘶——”一声低吟,不禁冷汗直冒,惹得丰腴的乳肉来回一跳,呼之欲出。臂膀刀口之深,骨肉可见。转眼,肉汁流脓,腐色渐骨。

“如何?”白婉儿一头香汗,发丝贴面,嘴唇毫无血色,虚弱中平添几分婉约之美,“可还有救?”

柳子歌细望之,闻之,道:“无恙,腐毒暂且聚集于豆大一角,尚未入髓。刮治即可,无性命之忧。”

柳子歌凝神,谨慎落刀。刀刮过发黑的骨面,刮出一层墨黑的骨粉。白婉儿吃痛,一身柔软而挺拔的雪肉随风摇曳。

但闻柳子歌言道:“腐毒已侵蚀骨质,较寻常骨骼而言,此处好刮得很。白前辈,再忍一时半会儿,便可刮得干干净净。”

白婉儿那只好手拍拍胸脯,道:“只要治得好,小小痛楚算不上什么。当年陛下起义,义军以寡敌众,战慕容超之燕军于临朐之南。是时,陛下布百张人弩,大破燕军战车万乘,铁马万群。而我,时值芳龄二十余,便是人弩之一。”

柳子歌边刮边问:“人弩为何物?”

“唉,人弩乃人肉作的弩。”白婉儿长叹一口气,“你可知,曾有一门派,叫肉铠门?”

“素有耳闻。”

“肉铠门虽非正道,却有健体之奇术,起增强体质之效。当年泰山未三分,老祖得此奇术,奈何修炼之道奇诡非常,便加以删改,去其旁门左道,以正法修炼,成就《岱宗天下诀》之神功。此功中有一法门,可屏息疑气,促四肢发力,如惊弦,爆发崩天之劲。时泰山派有意助义军,老祖便籍此创出一套《人弩功》,并派我等研习过岱宗天下诀的年轻弟子以人弩功助阵。”

“那这人弩功究竟为何?与人弩有何干系?”

“所谓人弩功,便是以人为弩。因人弩需肢体柔韧,故大多为女子,少有阴柔纤细的男性。”白婉儿拍拍肉实雪白的大长腿,“每一人弩配有一木车,人弩赤身裸体,平躺其上。做人弩,躯干为弩臂,双腿为弩翼。以上品龙筋作弦,龙筋两端缚踝。眼为望山,待人弩自行索敌后,以腰肢调整弩矢之方向以瞄准。

“开弓手使用人弩之时,人弩深吸一口真气,绷紧腹肌,挺直腰杆。开弓手以桃木塞堵住人弩之阴户与肛门,再以铁钉扎入人弩之脐,铁锤猛砸,使铁钉贯穿腰肢,固定木板之上,以免人弩滑动,并将真气锁于丹田中。随后,人弩双腿开作一字,张开龙筋。开弓手搭弩矢于弦上,强拉弓弦。

“要知此时,好的人弩会绷直躯干,左右大展双腿,而功夫未到家的人弩则躯干崩溃,双腿遭拉扯至身前,腰椎折断。战场上的人弩皆为精锐,各个双腿大展。开弓手一松,人弩当即以腿发矢,其力至少二三十石,大则百余石。弩矢削铁如泥,人马俱裂,所及之处一片血雾。

“一发毕,开弓手撬出人弩脐中铁钉,助其吐出丹田浊气,并换以新鲜真气,再砸钉入脐,重复使用,直至人弩力所不及,精疲力尽。大多人弩可发十余次,终耗尽心力,不慎折断脊梁,沦为废人。

“为免报废的人弩沦为敌寇俘虏,生不如死,开弓手一见人弩断脊,便会立刻斩下人弩首级,将尸首分别悬挂于战旗下。如此一来,叫亡命的人弩也能见到义军大胜的盛景。而二来,鲜尸祭旗,亦可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听闻白婉儿有过沦为人弩的悲惨遭遇,柳子歌不禁咋舌,问:“如此残忍,白前辈是如何挺过来的?”

白婉儿抹去额前香汗,神色骄傲,道:“当时,姐妹中可没有一人觉得成为人弩有多残忍,每张人弩皆杀敌过百,可谓无上荣耀。纵使她们为自己的开弓手所斩首,也毫不后悔。时至今日,人弩亦是我白婉儿过往回忆中的一颗明珠。你可知,那一战里,我开弓多少次,诛杀多少敌寇?”

“二十次?亦或者三十次?”柳子歌随意猜着,继续刮骨。腐毒已清理大半,骨面腐色已淡至浅灰,再刮几层便可祛毒。

“当时,我一人开弓五十余次,开弓手先我一步精疲力尽,换了足足两人。死在我胯下的亡魂数以千计,直至寇首慕容超遁逃,我亦有几分余力。可惜,做人弩时,我双腿消耗过猛,如今落下了病根,每逢风寒梅雨,我这腿根便隐隐作痛。”

“白前辈实属不易。”柳子歌吹去白婉儿臂膀间积攒的骨屑,问,“那当年,除前辈外,可还有其他幸存活的人弩么?”

“人弩九死一生,除我之外,仅有四人。其中大多报废于战胜后,故而无俘虏之优,便未被斩首。唯一全身而退的,便是今日碧霞祠大护法,我的师妹,怜柔。”

“怜柔大师之威名早有耳闻,没想到有如此过往。”刮骨毕,柳子歌为白婉儿抹上生骨药与金疮药,并以木夹固定,吊其臂于脖颈下,道,“白前辈,刮骨疗毒已毕,无大碍。切记,近日忌辛辣油腻。”

“多谢柳少侠。”白婉儿舒了口气,“腐毒一清,颇感轻松。”

“不必客气。”柳子歌望向深黑天际,难免不担心同伴安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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