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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汶生绿帽宇宙系列.. (1-2)作者:黄上加黄皇皇皇

[db:作者] 2026-01-08 10:40 长篇小说 5970 ℃

【于汶生绿帽宇宙系列:于汶生的白领妈妈和校花女神】(1-2)

作者:黄上加黄皇皇皇

2026/01/06发表于:sis001

第1章香艳的噩梦和我严厉的白领妈妈

  看着眼前那抹清纯却又撩人的身影,孙雪娇的淡蓝色连衣裙在海风中像活过来一般,轻薄的裙摆随着她的每一次蹦跳而剧烈翻飞,时而紧紧贴合她纤细的腰肢,时而被风掀起,露出白皙如瓷的大腿内侧,裙边绣着的细碎白色小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海风咸湿,夹带着海浪拍岸的腥甜气息,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牡丹花香——不是廉价香水那种浓烈,而是像清晨刚绽放的花瓣被露水打湿后的清冽甜腻,直往人鼻腔里钻,让我的喉咙瞬间干得像吞了砂纸。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咚”声,胯下早已不受控制地胀痛发硬。

  “于汶生,你这就跑不动了吗?”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淡蓝色的裙摆随之向前垂落,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弧线。她歪着头,乌黑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微微出汗的颈侧,像墨汁晕染在宣纸上。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弯成月牙,带着三分俏皮七分挑衅,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带着笑意的吐槽:“还以为你们男生身体素质能好一些呢,谁知道……唉~要不要追上我,看你本事喽!”

  话音未落,她轻哼一声,像只受惊却又故意撩拨人的小鹿,赤足在金黄细软的沙滩上飞奔,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簇细沙,像女神下凡时金色的光粒点缀。  白浪翻滚,雪白泡沫一层叠一层扑向岸边;金黄沙滩在正午阳光下亮得刺眼;淡蓝色裙影在天地间跳跃;牡丹香气若隐若现;还有那俏皮到骨子里的女神……  这简直是天堂,还是只为我一个人打开的、色气满溢的天堂。

  不要跑啊——!

  我在心里无声嘶吼,胸腔像要炸开。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真的能和暗恋了两年的孙雪娇,在这样浪漫到令人窒息的场景下,单独相处。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又快又狠地捶打。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迈开腿,却猝不及防脚下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温热的沙子里。  沙粒钻进膝盖,火辣辣地疼。我咬牙爬起,刚站稳,脚踝又像被无形的绳索狠狠一绊,再次摔倒。这次脸直接埋进沙里,嘴里满是咸涩的沙土味。

  眼看着那抹淡蓝色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我绝望地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扒——身体竟然真的离地而起!

  飞起的我就像一只饥饿的鹰隼,撕裂空气,直扑向那抹让我魂牵梦萦的倩影。  “呀~!”

  一声娇呼,带着似嗔似喜的颤音。

  我重重地将她扑倒在柔软的沙滩上,双臂死死箍住她细软的腰肢,整个人压上去。她柔软的胸脯剧烈起伏,隔着薄薄的布料紧贴着我的胸口。

  “于汶生,你讨厌~不要啦~”,她扭动着身子,那声音像羽毛,一下一下挠在人心尖上。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我粗暴地撕扯她身上那件丝滑得过分的连衣裙,裙摆被我胡乱掀到腰际,露出白得发光的腰窝和大腿根部粉嫩的肌肤。

  我胯下那早已硬到发疼的性器隔着裤子一下下顶蹭在她柔软的小腹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雪娇……雪娇,我的雪娇……”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疯狂地在她耳边呢喃,“我好爱你……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这个画面……让我亲亲你……求你做我女朋友……我爱你,雪娇……”

  就在我快要吻下去的瞬间……

  “啊~啊~好……好舒服……主人,用力,用力啊!”

  一道从未听过的、妩媚到骨子里的呻吟,从身后极近的地方炸开。

  熟悉,这声音太熟悉了。

  那声音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我滚烫的脑仁,让胯下反而更硬了几分,可心底却疯狂地涌起寒意和绝望。

  我僵硬地松开怀里还在娇喘的孙雪娇,缓慢地转过身。

  广阔的沙滩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金白,一小片浓重的、吞噬光线的黑暗阴影,像墨汁泼洒般覆盖着一具高挑而丰腴的雪白肉体。那具身体曲线极尽熟媚,腰肢柔韧却不失肉感,腹部平坦却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的柔软弧度,双腿大开着,膝盖外侧深深陷进温热的细沙里,脚踝处的肌肤因用力绷紧而泛起淡淡的粉。  那个瘦小、漆黑如墨的影子正以野兽般的狂暴节奏耸动着腰,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都让两体交合处爆发出响亮、黏稠、带着水声的“啪啪啪”声响。肉体拍击的脆响混杂着大量爱液被搅动挤出的“咕啾咕啾”淫靡声响,在海浪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刺耳。交合处早已是一片狼藉,透明的黏丝被拉扯成细长银线,随着抽出又重重插入而反复断裂、飞溅,落在沙子上迅速被吸干。

  身下那女子仰着头,乌黑长发像海藻般凌乱散乱在金色沙粒上,被汗水和沙子黏成一缕缕,黏在潮红的脸颊与脖颈。她的胸前两团雪白丰乳随着每一次猛烈撞击剧烈地上下甩动,乳浪翻滚,几乎要拍打到下巴。乳晕颜色极深,呈熟透的梅子红,乳尖早已硬挺得像两颗肿胀的血樱桃,顶端微微向外翻卷,随着身体的震颤而不断颤动、划出淫荡的圆弧,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好深……主人……你肏玉奴肏得好深啊……!”,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破碎,却又带着令人心颤的甜腻,“玉奴的骚穴……要被主人的大鸡巴……撑坏了……好喜欢……啊……好喜欢被主人这样肏……肏烂玉奴吧……!”  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失控,像一把烧红的刀,一寸寸剖开旁观者的心脏,也像最下流的咒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发烫。

  黑影猛地向下狠狠一贯到底——那根粗长狰狞、青筋暴起的黑影肉棒整根没入,连根部浓密的耻毛都几乎贴上她湿透的阴阜。女子瞬间发出凄厉又极度满足的长长尖叫,声音拖得极长,像濒死的哀鸣又像高潮的礼赞。她的整个腰身猛地弓起,像离弦的弓,雪白的腹部绷出优美的弧线,小腹明显地隆起一个属于那根凶器的形状,子宫口仿佛被狠狠顶开、撞击。

  然后她重重瘫软下去,像断了线的傀儡,跟着黑影最后几下短促而凶狠的抽搐而全身细密地颤抖。腿根内侧的肌肉痉挛着夹紧,脚趾在沙里死死扣紧,脚背绷成夸张的弧度。交合处涌出一大股混着白浊的透明热液,顺着股沟滑进沙里,留下深色的湿痕。

  “呼——”

  黑影似是意犹未尽,又故意在最深处抖了抖胯,那根依旧粗硬滚烫的黑色巨物随之在穴内搅动了一下,引得女子又是一阵短促的抽气与呻吟。

  然后他才缓缓抽出——拔出的过程极慢,像故意展示战果。硕大的龟头在撑开的穴口处卡了一下,带出一圈鲜红的嫩肉翻卷,接着“啵”地一声完全脱离,穴口瞬间失去支撑,微微翕张着,里面白浊混着她的汁水汩汩涌出,顺着会阴滴落,在阳光下拉出淫靡的长丝。

  那根沾满黏液、依旧狰狞勃起的粗长黑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晃动着,表面青筋盘虬,顶端马眼还在缓慢渗出残余的白浊,与他矮小瘦弱的身躯形成极端、病态、令人作呕却又极具冲击力的反差——仿佛一柄沾满蜜汁的凶器,被一个畸形的影子握着,骄傲地展示给全世界看。

  “呼——”

  黑影意犹未尽地又抖了抖胯,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桀桀”怪笑着站起身。  那根依旧粗硬、沾满黏液的粗长黑影在阳光下晃动,和他矮瘦的身躯形成极端、令人作呕的反差。

  他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黑雾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怪笑时露出的、整齐得恐怖的惨白牙齿,和眼角弯起时闪烁的、残忍至极的红光。

  下一秒,他身影骤然消失。

  我甚至来不及去看那具玉体横陈、腿间一片狼藉的淫靡景象,就已经慌乱地四处搜寻,恐惧像毒蛇一样爬满全身。

  “呀——!”

  孙雪娇的尖叫把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转头。

  黑影竟出现在她的身后,左手粗暴地掀起她的连衣裙,连裙边一起死死按在她后背上,强迫她上半身向前压下。纤细的腰被迫弯成极致的弧度,翘臀高高撅起,粉色蕾丝内裤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圆润饱满、令人窒息的弧线,中间那条细缝隐约透出湿润的痕迹。

  “你他妈给我住手!!”

  我目眦欲裂,怒火烧得我几乎失去理智,疯狂扑过去,却再次双腿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扑通摔倒。

  “呵呵……”

  轻蔑的笑声像刀子刮在耳膜上。

  黑影抬起右手,高高举起,对准那雪白翘臀,狠狠一巴掌扇下去。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淫靡至极。

  “啊——!”

  孙雪娇痛呼出声,声音颤抖。

  可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连绵不绝的巴掌声响起,像密集的鼓点。

  孙雪娇起初是痛苦的惨叫,可渐渐地,那声音变了调,变得缠绵、娇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洁白的脸颊浮起大片潮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黑影松开了按住她的左手,她却没有逃跑,反而双手撑住沙面,更用力地撅高臀部,方便他左右开弓,扇得更狠。

  “啊~嗯……嗯~……”

  呻吟声越来越甜腻,像在撒娇。

  我眼前发黑,双目通红,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畜生撕成碎片。

  可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猛地想起刚才飞扑的瞬间,双手撑地,再次试图弹起,右手却像被浇筑进水泥,无形的力量死死固定住,纹丝不动。

  “嘿嘿嘿……”

  淫邪的笑声再次响起,像催命符。

  我绝望地抬头。

  黑影正伸出一只如影子般虚幻的手,轻轻揉搓着那被粉色内裤紧紧包裹的圆润臀肉。五指时轻时重,或捏或揉,带起一阵阵细微的颤动。

  孙雪娇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蛾眉轻蹙,樱桃小口却控制不住地溢出娇吟:“嗯~……你……你轻一点儿……人家……人家有点儿痛呢!”

  那语气,似嗔似喜,带着撒娇的鼻音。

  我彻底崩溃,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嘘——”

  黑影伸出一根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悠悠地指向我身后。  我艰难地扭头。

  身后,那具先前被侵犯的高挑裸体女人已经坐起身,正面对着我。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了烟花。

  是我的妈妈——苏纹玉。

  此刻的她,双腿以大开的M 型姿势坐在沙滩上,胸前两团丰满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白皙修长的腿根间,粉嫩的阴唇微微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不断有浓稠的白浊精液缓缓涌出,顺着股沟流到沙子上,留下淫靡的痕迹。

  而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沉沦、满足、甚至带着一点病态幸福的淫靡神情。

  她看着我,红润的唇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又甜腻:“于汶生……看看妈妈,妈妈好舒服……好满足……”

  我愤怒、痛苦、耻辱到极点,牙关死死咬合,剧痛从舌尖炸开,眼前一片血红,天旋地转……

  “滴滴……滴滴……”

  闹钟尖锐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把我从深渊里硬生生拽回。

  嘴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我缓缓睁开眼,舌头火辣辣地疼,被我梦里咬破了个大口子,满嘴都是血。

  我低头,看见自己两条腿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上身侧躺,右手被身体压得发紫发麻。

  怪不得梦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我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结果刚咧嘴,血水又顺着嘴角淌下来,用手背一抹,满手鲜红。

  我一边骂自己倒霉,一边爬下床,踉踉跄跄走到书桌前,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拭着嘴里的血。

  门突然被推开。

  “于汶生!马上就要到上学时间了,你还在屋子里磨蹭什么呢?”

  熟悉的、非常严厉的女声。

  我猛地抬头,门口站着我的妈妈苏纹玉。

  晨光从她身后走廊的落地窗斜斜穿透,像一层温热的薄膜,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半透明的金色光晕里。空气中隐约飘散着她刚用过的沐浴露香气——淡淡的琥珀与白麝香,混着女性肌肤独有的温甜体味,悄无声息地往少年鼻腔里钻。  妈妈今天穿的那套白色OL套装,是专为她身材量身定制的。上衣内的白色衬衫领口被胸前饱满的双峰撑得恰到好处,第一颗纽扣下方布料绷出极细小的褶皱,每一次呼吸,那道浅浅的阴影就会随之轻微起伏,仿佛随时可能因为再多一分力道而“啪”地弹开。领口敞开的三角区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里的皮肤比脸颊更薄、更透,锁骨窝里积了一点细碎的光斑,像凝固的蜜。

  窄裙是极致包臀的铅笔裙设计,黑色裙身像被强行浇筑在她臀部与大腿根的每一寸曲线上。裙腰高高卡在腰窝上方,收得极紧,勾勒出成熟女性才有的、柔软却沉甸甸的腰臀对比。裙摆边缘在膝上略高十公分,紧紧贴合着大腿最丰腴的那一圈肌肤,形成一道暧昧而压抑的布料褶痕。每当她身体稍稍挪动,那道褶痕就会随之产生细微的滑动感,仿佛布料本身也在贪恋地摩挲着她。

  黑丝裤袜是今天最致命的点缀,几乎透明,却在光线下泛出流动的、像涂了油的淫靡珠光。从脚踝一路向上,每一次光影变化,都会在小腿肚、大腿内侧、膝窝处牵扯出长长的明暗过渡。她的腿型本就修长而肉感,此刻被黑丝包裹,更像两根被精心打磨过的象牙柱,表面却又带着熟透果肉般的柔软与重量。脚踝处细微的骨感与小腿肚饱满的弧度形成极端反差,每一次轻微挪步,黑丝上的高光就会像水银般顺着腿部曲线滑落,最终消失在鞋跟那一点冰冷而锐利的金属反光里。

  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黑色鞋面擦得锃亮,晨光在鞋尖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刃。每当她不耐烦地轻点脚尖,或是向前迈出一步,那“嗒——嗒——”的叩击声就会在走廊木地板上炸开,那清脆、缓慢、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感,像心跳,又像催情鼓点,一下一下敲进我的胸腔深处。

  妈妈微微侧身,一只手扶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全身曲线瞬间活了过来:衬衫胸口布料再次被拉扯,纽扣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深色蕾丝胸衣的一丝边缘;窄裙臀部的弧度更深地陷进光影,裙缝被撑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她臀肉的轻微颤动而发出细不可闻的撕裂声。

  妈妈蹙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依旧保持着平日里那种清冷而强势的语调:“于汶生,还愣着干什么?现在马上就要六点半了,一会儿早餐凉了或者上学迟到了,你可别又抱怨。”

  她微微向前倾身,试图看清我脸上的异样。这个动作让衬衫领口下坠得更低,胸前那道深邃的阴影几乎要将我呆滞的视线全部吞没。

  我的喉结猛地一滚,梦里那双M 型大开的白皙长腿、那股股涌出的白浊、那张带着沉沦满足的熟悉脸庞,和眼前这个衣冠楚楚、却处处散发着成熟雌性压迫感的女人,瞬间重叠得毫无缝隙。

  我下意识并紧双腿,试图遮掩胯下早已再次失控的硬挺,努力把嘴张开到最小,不让嘴里的血水流出来,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我已经起来了。”  妈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那你快点。”她轻声说,声音低柔得像耳语,“妈妈……等你哦。”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嗒嗒”声渐行渐远。

  可那最后一句“妈妈等你哦”,却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我还残留着梦境余温的脑海里,烫出一片让人战栗的空白。

  我呆坐在床上,呼吸粗重,盯着门口已经空无一人的门框,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反复的念头:这是平日里那个严厉至极的妈妈吗?这到底……也是梦吗?第2章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窝囊废回来了

  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团卫生纸,软绵绵的纸巾迅速被血水浸透,舌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把小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我咬着纸团,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额头、脸颊、下巴,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肿痘痘,有的刚冒头,像火山口般鼓起小红点;有的已经熟透发白,顶着黄色的脓头;还有更多已经挤破或自然破掉,留下深浅不一的麻坑和暗红色的痘印,尤其是两颊和鼻翼两侧,那些坑洼特别明显,灯光一打,凹凸不平的阴影把整张脸衬得坑坑洼洼,活像月球表面。

  我知道,这副德性随了爸爸——他那张又黑又粗糙的脸,就是我未来的预告片。可我还是不服气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故意把头发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额头也长了两颗青春痘),然后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牙齿不算太白,但还算整齐;眼睛不算大,但单眼皮配上长睫毛,倒也勉强算得上清秀。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于汶生,你还是个帅气潇洒的中学生!至少……在梦里那个海滩上,孙雪娇可是扑到我怀里叫我“讨厌”的啊。

  自我安慰完,我深吸一口气,扯掉嘴里的血纸团(纸上已经染成一片暗红),漱了漱口,血腥味混着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翻腾。匆匆擦干脸上的水珠,我套上校服外套,拉上拉链,尽量把领口竖起来,遮住脖子上几颗新冒的痘。

  推开卫生间的门,我来到客厅餐桌前。早餐已经摆好:一碗白粥、两个煮鸡蛋、一碟咸菜,还有几片面包片。爸爸正站在玄关处,弯腰穿外套。他今天穿了那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有些发白,袖口磨得发毛——汽车销售代理这份工作常年风吹日晒,他那张原本就黑的脸被晒得更黑更粗糙,满脸的麻坑和岁月留下的沟壑,像一张被反复用砂纸打磨过的旧皮革。他一边系围巾,一边讨好地冲妈妈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快坐下吃饭。”妈妈苏纹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厉与不容置疑。她端着最后一碟小菜走出来,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色OL套装,窄裙紧紧包裹着臀部,黑丝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高跟鞋“嗒嗒”两声,她把菜往桌上一放,目光立刻落在我脸上。

  她皱起眉,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刚挤破的几颗痘痘,那些地方还泛着新鲜的红,隐隐有血丝渗出。

  “又挤粉刺?”她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早晚把你的脸搞成跟你爸一个德性!”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厌恶地斜向爸爸。那一眼,像看一件不值钱的旧家具,又像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爸爸被戳中痛处,脸上讨好的笑僵了僵。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指腹在麻坑里轻轻一按,仿佛想把那些岁月痕迹抹平,却只是徒劳。他干笑两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老婆,别生气别生气……汶生还小嘛……”  “还小?”妈妈冷哼一声,“再小也是中学生了,天天照镜子挤痘。于汶生,你爸年轻时候也是这样,三十岁不到脸就毁了。你想学他?”

  爸爸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只能讪讪地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我……我先走了,店里今天有客户要见。”

  他走到玄关,回头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怜惜,又带着点同病相怜的苦笑:“于汶生,别惹你妈生气了啊。好好吃饭,上学别迟到。”

  说完,他拉开门,背影消失在门外。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妈妈压抑的呼吸。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勺子在碗沿上搅了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镜子里的我,餐桌前的爸爸,厨房里的妈妈……这一家三口的脸,让我觉得委屈:为什么我没有遗传妈妈那美丽的样貌呢?

  我正低头往嘴里扒拉着白粥,鸡蛋的蛋黄被我咬得四分五裂,黏腻的黄色在舌尖化开,混着一点咸菜的脆爽。

  妈妈坐在对面,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突然横在餐桌上。

  “今早你们老师给家里打电话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你是不是去年欺负你们班里一个叫黄皇的同学了?”

  黄皇?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猛地扎进我脑子里。

  我筷子顿在半空,粥顺着勺边滴回碗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我想起来了。

  去年,姜延斌那小子一脸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楼梯间,压低声音告诉我一个“天大秘密”——全年级倒数第一的黄皇,那个走路永远都缩着脖子、弓着背、成绩永远垫底的窝囊废,竟然敢写情书给我的女神孙雪娇。

  我的女神孙雪娇——那个在海滩梦里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扑到我怀里叫我“讨厌”的女孩。

  怎么可能?

  一个智商欠费,除了脸比我白净点儿,甚至比不上我半分的垃圾,也配肖想她?那简直是对孙雪娇的亵渎,是对整个世界的侮辱。

  我当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场就跟姜延斌拍板:不能忍。

  下课铃一响,我们俩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狼,直接冲进教室,从黄皇的课桌里翻出了那封情书——粉色的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肉麻到恶心的句子,什么“你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看到你就觉得活着有意义”……我当时差点把信纸撕碎。

  我们找到课间正在教室前的黄皇,把他拖到了学校下课课间人最多的露天厕所。

  那个地方常年潮湿,地上永远积着一层黄褐色的尿渍和不明水渍,墙角长满了黑绿色的霉斑,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刺鼻的氨味混着屎臭。

  黄皇一路挣扎,喊着“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他拖进厕所,我一脚踹在他小腹上,他整个人弓成虾米,扑通跪倒。  然后就是拳头、脚踢、巴掌……我们没有半分留手。

  姜延斌按着他的肩膀,我踩着他的后脑勺,把他那张苍白惊恐的脸死死摁进地上的尿水里。水渍、尿渍、不知道谁拉的残渣,全糊在他脸上、头发里。他呜呜地哭,鼻涕眼泪混着黄色的水往下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你……你们混蛋……王八蛋……”

  我踩着他的头,捏着那封情书,一字一句地大声朗读给他听,也读给围观的男生听。

  “‘亲爱的雪娇……’哈哈哈,雪娇是你叫的?‘每次看到你笑,我都觉得世界变亮了……’啧啧,亮你妈啊!”

  周围的男生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再大声点!”,甚至有隔壁女厕所的女同学也在叽叽喳喳的吃瓜。

  黄皇的脸被我踩得变形,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肏你妈的,于汶生……于汶生,我肏你妈啊……”

  我最后把情书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然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远点!”

  等他回到教室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厕所屎尿味,走一步滴一路黄水。班里瞬间炸了锅,有人捂着鼻子跑,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直接笑出眼泪。

  从那天起,黄皇的“臭厕癞蛤蟆”这个绰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像病毒一样在校园里疯狂扩散。

  起初只是班里几个男生低声嘀咕,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第二天课间时,已经有人在教室楼前大声喊“癞蛤蟆又上厕所了?别带味儿出来啊!”;第三天,教室里、操场上、其他年级,都开始流传这个名字。课间铃一响,就能听到不同年级的学生模仿着黄皇那天哭腔的“呜呜呜”声,有人还学着他那天从厕所回来时狼狈的样子,说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口号,引来一片哄笑。短短几天,这个绰号就成了全校的“梗”,像一股恶臭的潮流,裹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笑的、传的、看热闹的、甚至装作没听见的,都被卷了进去。

  黄皇每次出现在走廊上,都像一只被剥光了壳的蜗牛,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肩膀缩成一团,走路时脚步虚浮,像随时会摔倒。班里没人愿意坐他旁边,课桌抽屉里总有人塞进皱巴巴的卫生纸团或用过的厕纸,有人甚至在他椅子上涂了“臭”字。他越沉默,大家越来劲;他越低头,大家越起哄。

  而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孙雪娇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向黄皇的眼神也是带着冷漠和一丝厌恶,但是她没有嘲笑黄皇,只把他当做不存在的人。这正是我真心爱着的女神的内心善良温柔之处。

  一个月后,他办了休学手续。

  那天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背着一个旧书包,书包拉链坏了一半,里面鼓鼓囊囊塞着课本和几件换洗衣服。班主任在办公室门口跟他说了几句,他只是低着头“嗯嗯”两声,连眼睛都没抬。走出校门时,他没回头,瘦弱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从那天起,他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转去了外地私立学校,还有人开玩笑说他去厕所里当“永久居民”了。校园里,他的名字渐渐淡化,绰号却像幽灵一样残留下来——偶尔有人提起“臭厕癞蛤蟆”,大家还是会心照不宣地笑几声,然后继续上课、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呵”的一声,像猫在暗处舔爪子。  “你笑什么?”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突然剪断了空气,眼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瞳孔收缩得像两点黑色的火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你们老师说黄皇同学经过一年心理康复,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上学了,还特意打电话到家里来叮嘱我们,说上次的事情是老师帮忙压下来的。但是让你不许再欺负同学,否则下次老师一定上报学校。”  “哈哈哈,心理康复?”我终于忍不住,笑得更大声,胸腔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冲破了喉咙,粥都喷了出来,白色粥汤带着几粒米粒溅在桌面上,“妈,他是年级倒数第一,本来就是个智障!精神病就精神病呗,无所谓啦!他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低着头走路?”

  妈妈盯着我,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刀刃上泛着森冷的蓝光,缓缓逼近我的心脏。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白色衬衫的纽扣绷得更紧,隐约透出里面蕾丝胸衣的轮廓。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发白,像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当场扇我一个耳光。

  “于汶生,”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和锋利,“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吗?”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嗒”地一声踩在地板上,那声音像锤子砸在我的心脏上,震得我胸腔一闷,呼吸瞬间卡住。她走近我,俯下身,脸离我只有十几厘米。那张平日里严厉却依旧美艳的脸,此刻满是失望、愤怒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冰冷。她的眼角微微泛红,不是哭,而是气的;睫毛颤动,像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你把一个同学逼到精神崩溃,逼得人家休学一年,你觉得很好玩?觉得他活该?”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像一把裹着毒的刀,一寸寸剖开我的伪装,“现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上学,你还嘲笑人家?于汶生,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还想顶嘴,想说“他活该”“他不配”,可喉咙突然发干,像被砂纸磨过,舌头肿胀得说不出话。血腥味又在口腔里翻腾,混着刚才喷出的粥味,让我恶心得想吐。

  妈妈直起身,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僵硬而决绝,像一座冰山。临走前,她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飘在空气里,像一把冰锥悬在头顶:

  “你真的无可救药!”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膜,像一层死皮。勺子在碗沿上搅动时,发出细微的“咕叽”声,黏腻、湿润,像在嘲笑我的狼狈

  妈妈那句“你真的无可救药”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丝,带着炙热的温度和尖锐的锋芒,毫无预兆地从我的胸口正中央扎进去,直直刺穿最软的那块地方。疼痛瞬间炸开,顺着肋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胸腔里只剩下短促、急促的喘息。肺叶被烫得收缩,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灼烧的痛。

  我本想立刻顶嘴,像平时那样嚷嚷“黄皇就是个废物,活该被整”,可话刚到舌尖,就被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和薄荷牙膏的冰凉怪味堵了回去。那味道混在一起,像铁锈浸泡过的漱口水,恶心得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咽下去的那半碗粥全吐出来。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唇肉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隐隐渗出血丝。

  黄皇……

  这个名字一浮现,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勺子,指节一根根发白、凸起,像要捏碎金属。勺柄被我攥得变形,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长得其实……挺白净的。

  白净的让我恨不得立刻毁掉。

  他的皮肤没有一颗痘,没有麻坑,没有红肿,个子矮,瘦弱,肩膀塌着,走路低着头,像一只随时准备缩进壳里的小动物。可一旦有人跟他说话,哪怕是随口一句,他就会突然抬起头,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的笑容——干净得刺眼。

  比我好看一点点,清秀一点点。

  而这正是最让我恶心的点。

  去年姜延斌把我拉到楼梯间,神秘兮兮地说黄皇写情书给孙雪娇时,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嫉妒——赤裸裸的、烧心的、像火在胸腔里烧成一团的嫉妒。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根发烫,指尖发麻,像被电击过。

  凭什么?

  一个年级倒数第一、考试永远交白卷、智商看起来永远都不够用的窝囊废,凭什么长得比我清秀?凭什么敢肖想我的女神孙雪娇?那个在梦里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扑到我怀里娇嗔“讨厌”的女孩,怎么能被这种人玷污?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心脏,越缠越紧,越勒越疼。

  我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刚才挤痘留下的暗红血迹,还带着体温,黏腻腻地粘在皮肤上,像干涸的罪证。血珠边缘已经凝固成暗褐色,中间却还泛着新鲜的绯红,指腹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在皮下缓慢流动。那血迹顺着指纹纹路蔓延,像一张小小的犯罪地图,提醒我每一次在镜子前挤痘的疯狂,每一次把黄皇的脸摁进尿渍里的快感。

  妈妈说得对吗?我无可救药?

  不,不对。

  都是黄皇的错。

  他要是没写那封该死的情书,要是没长那张让我嫉妒到发疯的脸,要是没回来闹腾,我妈就不会骂我,我也不会这么烦,不会觉得自己这张坑坑洼洼的脸不够帅。

  等着。

  他要是敢回学校,我非让他再尝一次厕所的滋味。让他知道,谁才是该被踩在脚底下的那个。

  我猛地推开碗,瓷碗“哐”地撞在桌面上,剩下的半碗粥溅了出来,白色的粥汤混着几粒葱花,溅在桌布上,溅在我的校服袖口,像一摊摊肮脏的眼泪。  “妈,我吃饱了。”我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站起来往门口走,脚步重得像拖着铁链。

  身后厨房里的妈妈没说话,只有高跟鞋“嗒”的一声,像钉子敲进木板,也像钉子敲进我心里——尖锐、冰冷、带着回响。

  我拉开门,晨风像刀子一样扑面而来,冷得刺骨,瞬间钻进校服领口,冻得我脖子上新冒的痘一阵阵发疼。领口竖着,勉强遮住那些红肿,可风一吹,它们就像不安分的伤口,隐隐作痛。

  一步一步走向学校,我脑子里反复回荡一句话,像咒语,像誓言:

  黄皇,你等着。

  我要让你后悔回来。

  我要让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永远不配碰的。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1_06 17:06:5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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