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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1-5)
作者:SSXXZZYY
2026/1/5发表于:pixiv
字数:28700
第一章 龙气崩碎
大离皇朝的落幕,在史官的笔下或许只是“干清宫火起,帝崩”寥寥几笔,可对于那一晚蜷缩在廊柱后的宫人来说,那是连空气都带着焦糊肉味的终结。 长安城的雪已经下了三天,本该是瑞雪兆丰年的祥瑞,此刻却成了埋葬盛世的白绫。铁穆尔的骑兵踏碎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马蹄声沉闷如雷。这位蛮王骑在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上,甲胄上结着一层血冰,他手中的开山巨斧在大殿门槛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声音嘶哑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李昭,躲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就能守住你的江山了吗?”铁穆尔的声音穿过烈火,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腥膻的草原气息。
皇帝李昭此刻正坐在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他的冠冕已经歪斜,几缕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没有看门外的蛮王,而是盯着指尖流转的一抹微弱金光——那是大离残存的龙气,正像干涸的泉眼般一点点枯竭。
“朕不是在守江山,朕是在等。”李昭自嘲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闯入的铁穆尔,眼神中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怜悯,“铁穆尔,你以为你赢了?你踏碎的是人间秩序,却不知道这背后牵动的是什么。道尊陨落已久,唯有这龙气尚能维系天人感应。今日龙气一散,这天下……就不再是人的天下了。”
“疯言疯语!”铁穆尔大步跨前,巨斧重重劈下。
那一瞬间,金色的龙气彻底崩碎,发出了类似瓷器碎裂的哀鸣。李昭并没有血溅当场,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引力吸入了他亲手点燃的帷帐中。烈火猛地拔高,化作一头狰狞的火兽,将整座干清宫吞没。与此同时,九霄之上的云层诡异地裂开了,没有雷声,却有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寒意降临人间。
百年光阴,就在这股寒意中悄然流逝。
当陆铮在南方青石村的草屋里睁开眼时,他闻到的是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和苦涩的草药气。这世界已经干旱了太久,土地裂开的缝隙像是大地的伤口,深得能吞下孩童的手脚。
“铮儿,咳咳……别盯着天看了,那上面没水。”母亲虚弱的声音从草铺上传来,她那双曾经红润的手,现在干枯得像剥了皮的树根。
陆铮收回目光,用力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些:“娘,我在想,先生说古书里记载过一种叫”雨“的东西,真的能从天上掉下甜水来吗?”
母亲没回答,只是勉强指了指案头的一碗浑水,那是陆铮昨夜从三里外的石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快喝了,待会去……去王二家看看,他家那口井……” 提起王二,陆铮的后脊梁冒起一阵冷气。就在前天,他路过王二家门口,看见王二蹲在灶头,嘴里塞着些红白相间的东西。陆铮问他在吃什么,王二那双饿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丝,含糊不清地说:“老娘……老娘病死了,不能浪费。”
这种人伦崩坏的恐惧,比饥饿更折磨陆铮。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泥垢里。就在这时,村头的钟声突然急促地撞响了——那是村里的长者李翁在召集大家。
陆铮赶到村口时,李翁正站在那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树下。树皮早就被流民剥光了,白森森的树干像是一根指向天空的指骨。
“李翁,出啥事了?”陆铮快步走过去。
李翁叹了口气,把陆铮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铮儿,后山的林子里,那条”铁鳞蛇“又露头了。这次不一样,它……它长出了红冠子。村里的唯一一点水脉全在它窝下面,它不挪窝,咱全村人都得渴死。”
“我去宰了它。”陆铮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少年人的血性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胡闹!”李翁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玉佩通体暗红,虽然在灰扑扑的空气里,却隐约透着一丝温润的暖光,“你娘没告诉你吗?你身上流着的是道尊的血,虽然只有一丁点,但也比凡人强。这玉佩是你爹临终前托我保管的,说是等这世道烂透了,就交给你。”
陆铮接过玉佩,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手臂猛地撞入胸膛。他觉得一直以来那种饥饿导致的虚弱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躁动,仿佛血液里藏着一头待醒的猛兽。
“拿好它。还有这面镜子。”李翁又递过来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这是”镇魔镜“。别看它现在像个烂摊子,关键时刻能保命。小兰……小兰那丫头今天去后山采”救命草“还没回来,你去找找她。”
提到小兰,陆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在这一片灰暗的村子里,小兰是唯一会偷偷把剩下的半块菜饼塞进他手里的人,她的笑容是陆铮在这个地狱般的世间唯一的念想。
陆铮拎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腰间别着古镜,冲向了后山。林子里的雾气很重,不是那种湿润的水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腐臭味的妖雾。
“小兰!”他轻声呼唤,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传不开。
草丛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沉,不像野兔,倒像是某种沉重的铁索在泥地上拖行。陆铮屏住呼吸,猛地转过头,只见一条足有三丈长的巨蛇正盘在一棵枯树上。它的鳞片呈现出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额头顶端隆起一个鲜红的肉瘤,正像心脏一样不安地跳动着。
而在蛇头的正下方,小兰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惊恐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分叉的蛇信子舔向她的脸颊。
“孽畜,看这里!”陆铮发出一声怒喝。
铁鳞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蛇头快如闪电,猛地朝陆铮撞来。陆铮就地一滚,堪堪避开,木棍重重砸在蛇身上,却像是砸在铁块上,震得他虎口崩裂。 “救我……”小兰微弱的呼救声刺痛了陆铮。
就在蛇妖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向陆铮的瞬间,他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那种灼热感传遍全身。陆铮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蛇的动作变慢了,他甚至能看到蛇颈下有一片逆长的鳞片,那里正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去死吧!”他一跃而起,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棍上,精准地刺向那片逆鳞。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腥臭的黑色血液溅了陆铮一脸。蛇妖剧烈挣扎,巨大的蛇尾横扫而出,重重抽在陆铮胸口。陆铮觉得肋骨断了好几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在干裂的地表。
“陆铮哥!”小兰终于哭出声来,扑过来扶起他。
蛇妖死了,但危机远未结束。就在陆铮养伤期间,一群流寇冲进了村子。领头的疤脸汉子武艺高强,他一脚踢开了陆铮家的房门,大声咒骂:“粮食呢?把粮食交出来!”
陆铮挣扎着站起来,手中的木棍还没举起,就被疤脸汉子一记重手劈在肩膀,整个人再次跪倒。他眼睁睁看着流寇抢走了家里最后一袋种子,看着小兰被山洪卷走的那个绝望下午,他第一次感到了凡人在天灾人祸面前的渺小。
那不是普通的山洪,那是龙气碎裂后,水土失衡引发的异变。陆铮在浑浊的水中抓住了小兰,但当他把她拖上岸时,那个总是对着他笑的姑娘,双眼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天庭……你们在看吗?”陆铮跪在泥泞中,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李翁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苍老而坚定:“别求天了,铮儿。这天已经瞎了。你要想活,就得走出这片死地。去北边,去找那些还没烂透的玄门,或者去找张三。你的血,不该流在泥坑里。”
陆铮收起了玉佩和镇魔镜,背上那根沾着蛇血的木棍。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埋葬了他童年和所有亲人的小山村。他走入荒野,身影在落日余晖下显得孤独而坚韧。
陆铮离开青石村后的第一个月,磨穿了三双草鞋。
荒野上的风像是带着细小的钩子,每一次吹过都试图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钩走最后一点热量。他不再是那个在村口嬉闹的少年,脸颊凹陷了下去,眼神却像是在磨刀石上蹭过的冷铁,透着一股子狠劲。
在前往南阳的官道上,陆铮遇上了一队难民。那是一群被战争和饥荒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活死人,他们拖家带口,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麻木。领头的老人姓陈,曾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小哥儿,别往北走了。”老陈一边啃着手里那块不知道是什么根茎做的干粮,一边嘶哑着嗓子说,“北边的蛮子不把人当人,他们缺粮的时候,管咱们叫”两脚羊“。南边虽乱,好歹军阀们还想要名声,能给条活路。”
陆铮坐在一块枯石上,手下意识地按住怀里的镇魔镜,苦涩地笑笑:“老人家,这天下哪还有活路?天上的神仙都自顾不暇了。”
那一夜,难民群在破庙歇脚。半夜时分,一股腐臭的寒气突然顺着破窗缝钻了进来。陆铮猛地惊醒,只见庙外的月光下,一群影影绰绰的东西正摇晃着靠近。那是行尸,肤色青紫,指甲里还塞着泥土和碎肉。
“救命!有鬼啊!”难民们惊叫起来。
陆铮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手中的木棍横扫而出。然而,行尸不知疼痛,断了胳膊依然往上扑。眼看老陈就要被锁喉,陆铮一咬牙,掏出怀里的铜镜。他照着李翁教过的法子,咬破中指在镜面上飞快一划。
“咄!”
镜面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迸射而出。那光扫过之处,行尸像是残雪遇上了沸油,发出刺耳的惨叫,化作阵阵黑烟消散。难民们跪地磕头,直呼神仙显灵,陆铮却只觉得胸口一阵虚脱,体内的朱雀神火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就在陆铮力竭跪地、大口喘息时,破庙摇摇欲坠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瓦片簌簌落下。
“镜子不错,可惜,使镜子的人像个刚断奶的娃。”
陆铮惊觉抬头,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蹲在房梁上,背后背着一把连鞘都没有的生铁长剑。那汉子纵身一跃,落地竟无半点声息,每一步走近都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你是谁?”陆铮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汉子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跨到陆铮面前,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按在陆铮肩膀上。陆铮只觉肩头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座山,体内的血液竟因为这股压力而不自觉地加速流动。
汉子盯着陆铮的胸口,又凑近嗅了嗅,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小子,别动。刚才你动用那面镜子时,我瞧见你皮肤底下有暗红色的光在乱钻,连这庙里的冷气都被你给压下去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寻常难民浑身都是死气,你这骨子里却烧着一团邪火……这种至阳的燥热气,除了那几个早就断了传承的道门老怪,凡人身上可瞧不见。说吧,你这身血,是从哪座荒山上的道爷那里传下来的?”
陆铮愣住了,他想起李翁的叮嘱,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轻易承认。汉子见状哈哈大笑,随手从怀里扔过一壶烈酒:“我是张三。别这么看着我,老子对你的命没兴趣,只是这世道,光有祖传的血脉没杀人的本事,早晚得被小鬼掏了心肝。”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铮跟着张三走了一段路。张三是个怪人,他说自己曾是大离禁卫军的统领,城破那天杀出重围,便成了这乱世里的孤魂野鬼。他教陆铮剑法,不练那些花架子,只有三招:刺、劈、挑。
“听好了,陆铮。”张三在教剑时,眼神难得地严肃,“人间的剑杀人,心里的剑杀鬼。如今天地失序,是因为规矩没了。道尊若是真的不在了,你这血脉就是唯一的规矩。只要你够强,你就是天!”
陆铮练得浑身脱皮,双手血泡叠着血泡。在南阳城郊的一处废墟,张三告别了。他要去北上刺杀那个杀了他全家的蛮族千夫长,临行前,他只给陆铮留下了一句话:“小子,别死在阴沟里,我在北边等你重开天门的那一天。”
告别张三后,陆铮南下进入了南阳城。这里的繁华透着一股诡异的腐朽。城里的老爷们依旧酒池肉林,可街角的阴影里,每天都有新的干尸被抬出来。陆铮在一家医馆当杂役,换取一点稀粥度日。
某晚,他在医馆后巷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老道。老道伤得很重,胸口像是被某种利爪撕开了,但他手中的拂尘即便沾满了污血,依然散发著淡淡的青烟。 “小兄弟……你体内的那团火,烧得太乱了。”老道在临终前,虚弱地指着陆铮的丹田,“天庭崩塌,灵气变得狂暴……你若不会引导,早晚会被朱雀神火自焚而亡。听我的……呼……吸……以心守神……”
老道传了他一套《九转吐纳法》,并告诉他,如今天界已有不少真神下凡,却被那些觉醒了的上古大妖围追堵截。这世道,正处于神魔易位的边缘。老道咽气后,陆铮发现他的身体竟化作了一滩清水,融入了干裂的土地。
陆铮继续北行。深秋的荒原,枯草连天。
当他走到一处名为“断魂滩”的干涸河床时,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在虚空中响起,原本干巴巴的河床突然泛起了黑雾。
一名穿着残破铠甲的“鬼王”骑着骨马破雾而来。那鬼王身高丈二,双眼喷吐著绿色的鬼火,手中的断刀斜指向陆铮:“道尊血脉……等了你很久了,吃了你,本座便能重塑神身!”
陆铮拔出腰间的短棍,心中默念老道传的吐纳法。体内的灼热感瞬间凝聚在双臂,他怒喝一声,与鬼王战在一起。张三教的杀人剑法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棍挥出都带着风雷之声。但鬼王即便被击散了身体,也能瞬间在雾气中重组。
“死吧!”鬼王的断刀带着万钧之势劈下。
就在陆铮筋疲力尽、眼看要被劈成两半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娇笑。 “哎哟,哪来的野鬼,也敢动本娘娘看上的药引子?”
话音刚落,一股如大江决堤般的蓝色浪潮平地而起,瞬间将那鬼王卷入其中。原本不可一世的鬼王,在接触到那蓝水的瞬间,发出了如热铁入水的嘶叫,顷刻间烟消云散。
陆铮在那剧烈的水汽中喘息着,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原本干枯的河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浓厚的、带着甜腥味的青色雾气。
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游移而出。那女子的上身肌肤如雪,容颜妖娆,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而她的下半身,却是一截足有数丈长、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巨大蛇身。
陆铮死死盯着那截在沙地上划出粘稠痕迹的蛇尾,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在南阳城做杂役时,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讲过的荒原禁忌——“断魂滩前莫回头,青衣蛇尾命难留”。传闻这断魂滩下囚着个几百年的老妖,最喜食童男童女的精血。
“蛇身人首……操纵阴水……”陆铮喉咙干涩,握着木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打颤地试探道,“你……你难道就是南阳地界传说中,那个专门把人炼成药引的碧水娘娘?”
女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掩口娇笑起来。她的笑声如溪水叮咚,却听得陆铮脊背发凉。
“哟,没成想在这荒郊野岭,还有小哥儿记得本宫的名号。”碧水娘娘轻摇折扇,蛇尾在沙地上划出一道优雅而危险的弧线,她那一双竖瞳贪婪地锁定了陆铮的胸口,“既然认得,那便省了奴家的口舌。你这身血肉若是进了本宫的丹炉,怕是能抵得上百年的苦修呢。”
“做梦!”陆铮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冲破了对方散发出的威压。
他率先动了。想起张三教过的“断水”一式,陆铮腰腹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蹿出,手中的木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蛇女的咽喉。这一棍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声,是他修习吐纳法以来气力最足的一击。
“咯咯,小猫儿还会挠人?”碧水娘娘动也不动,只是那粗壮的蛇尾微微一扫。
“嘭!”
陆铮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疾驰的铁墙,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地摔在河滩的乱石堆里。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脚下的沙地突然变得湿软。陆铮惊恐地发现,原本干涸的河滩竟凭空渗出无数湛蓝的水流,这些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住他的双腿,化作沉重的枷锁。
“镜子!开!”陆铮自知近身肉搏毫无胜算,拼尽余力掏出怀中的镇魔古镜。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朱雀火气,原本古朴的镜面剧烈颤抖,迸发出一道比对付行尸时强盛数倍的金光。那光芒带着道门至阳的气息,直刺蛇女的面门。
碧水娘娘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原本娇艳的面孔瞬间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鳞片,一双肉眼可见的獠牙从唇间探出。她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蓝色妖气。
金光与妖气在空中轰然对撞,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一块红透的烙铁被丢进了冰水。陆铮只觉手中的古镜烫得吓人,几乎要烧焦他的掌心。
“道尊的余孽,竟然还有这种法宝!”碧水娘娘被金光灼伤了指尖,她彻底失去了耐性。
她猛地仰天长啸,河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些原本柔和的水流在刹那间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随着她折扇猛地一指,万箭齐发!
陆铮瞳孔微缩,这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绝望。他死命挥舞木棍拨打,却发现那些水箭力大无穷,每一支撞在木棍上都震得他手臂麻木。
“呲——”
一支水箭擦过他的肩膀,瞬间撕裂了皮肉,寒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陆铮的动作越来越迟钝,直到碧水娘娘的蛇尾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的视线死角。
“啪!”
这一次,蛇尾卷住了陆铮的腰身。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他的脊椎勒断。陆铮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古镜也脱手飞出。他拼命挣扎,却被碧水娘娘拉到了近前。
那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他,碧水娘娘伸出分叉的长舌,舔了舔他颈侧的动脉,声音变得异常粘稠:“别挣扎了,小哥儿。你这至阳的血脉,在本宫的水府里,我会一滴一滴地……把它榨干。”
水汽再次漫天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泡将两人包裹。陆铮在窒息般的压迫感中,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那巨大的蓝色蛇尾在沙地上划过时,那阵刺耳且令人绝望的“沙沙”声……
第二章 玄牝初觉
陆铮从昏迷中醒来时,耳边没有了荒原的厉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潮湿且富有节奏的水流撞击声,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的胸腔之内。
他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四肢被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触手般的冰冷水索死死缠绕,整个人呈现大字型悬浮在半空。四周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溶洞,石笋如利剑般垂挂,每一寸岩壁都覆盖着散发幽幽蓝光的苔藓。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异香,那是龙涎香混合了冷血生物独有的腥甜。
“醒了?”碧水娘娘换上了一身近乎透明的蝉翼青纱,半靠在万年寒冰雕琢的卧榻上。她那条巨大的蓝色蛇尾在冰榻下不安地盘旋,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
她游移到陆铮面前,那张妖娆的面孔几乎贴在了陆铮的颈侧。冰凉的手指从他的喉结缓缓滑落,经过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小腹处。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起初,本宫只想把你投进丹炉,炼出一枚朱雀丹。可刚才仔细瞧了瞧你的体质……啧啧,道尊的至阳血脉啊,若是直接杀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你想干什么……”陆铮嗓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剧痛。
碧水娘娘没有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着诡异紫光的丹丸。那丹丸刚一出现,四周的水汽竟隐隐沸腾起来。她强行捏住陆铮的下颚,将那“化龙涎”混合着她千年的本命精元,顺着陆铮的喉咙强行送入。
刹那间,陆铮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丹药入喉即化,像是一团熔岩顺着食道冲入丹田,随后疯狂地向下腹部汇聚。他体内的朱雀火气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在本能地疯狂挣扎,试图驱逐这股外来的妖气,却被碧水娘娘源源不断的阴冷精元强行镇压、捕捉,最后在他的胯下交汇、重组。
那种痛苦超越了剥皮抽筋。陆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之下,闪烁着金红与幽蓝交织的恐怖脉络。那个部位在痛苦的膨胀中疯狂异变——原本属于人类的器官被血脉的力量彻底撕碎,又在妖元的粘合下重新构造。
随着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那东西变得坚硬如铁,粗壮得异于常人,表面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朱雀羽纹,而顶端却包裹着蛇鳞般细密幽凉的甲片。 这已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道尊血脉被妖气强行催化后的产物——异化圣根。
“成……竟然真的成了!”碧水娘娘狂喜地看着眼前的杰作。她能感受到,在那狰狞的异物之中,正源源不断地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调和了阴阳极致的纯粹能量。那是足以让她打破血脉枷锁、甚至触碰天门的神力。
在剧痛的潮汐中,陆铮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然而,就在碧水娘娘撤去水索,任由他那具被异化折磨得滚烫的身躯跌入她冰冷怀抱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从他的脊髓深处轰然炸裂。
“唔……”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娇吟,她那条长达数丈的蛇尾如影随形,紧紧缠绕住陆铮的腰身。她那双冰凉的玉手贪婪地抚摸着那根狰狞的“圣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令她神魂颤栗的至阳神力。
“来吧,小冤家……把你这身血脉里的精华,统统献给本宫!”她猛地沉下腰身,引导着那刚成型的凶物,狠狠地贯穿了自己从未被外物侵染过的阴寒之地。
刹那间,水府之内阴风怒号。
陆铮的双眼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但那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燃烧着两簇纯金色的朱雀神火。在他的识海深处,原本死寂的黑暗被一道横贯古今的金光劈开。一卷通体由紫金神玉铸成的宝经缓缓展开,书页翻动间,发出如洪钟大吕般的道音,扉页上那四个大字——《玄牝宝鉴》,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钩子,直接勾住了他的三魂七魄。
这本功法像是生而为人主、生而为征服雌性而存在的禁忌典籍。它疯狂地灌输着一个真理:世间红粉,皆为鼎炉;阴阳互补,夺基升仙。
陆铮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饥渴。原本是被掠夺的角色,在《玄牝宝鉴》觉醒的刹那,攻守之势竟在灵肉交融的最深处发生了逆转。
“什么?!”碧水娘娘原本正贪婪地吸吮着陆铮的火气,却突然脸色剧变。 她感觉到,在那连接得最紧密的地方,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力爆发了。陆铮那异化后的圣根,顶端那些蛇鳞般的甲片竟然齐齐张开,像是一张张细小的嘴,反向咬住了她子宫内壁最敏感的经脉。她苦修千年的“碧水阴元”,竟顺着那狰狞的器官,疯狂地回流进陆铮的体内。
“不……停下!快停下!”碧水娘娘尖叫着,美艳的面孔因为惊恐和突如其来的强烈快感而变得扭曲。她试图扭动蛇尾挣脱,却发现那根圣根就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命门。
陆铮的手掌不知何时已反客为主,他粗壮的五指死死扣住碧水娘娘那雪白的香肩,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体内的朱雀神火顺着圣根,化作一股股暴戾的热流,疯狂地冲撞着蛇女那常年阴冷的经脉。
每一声撞击,都带起一阵粘稠的水声和碧水娘娘近乎窒息的呻吟。陆铮的动作越来越猛烈,那狰狞的圣根一次次顶到她体内最深处,顶端的蛇鳞甲片如活物般蠕动,咬合着她子宫的入口,仿佛要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碧水娘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洪流正顺着那被咬开的缝隙,直接涌入她的子宫深处,烫得她内壁抽搐不止。那热流如熔岩般在她的宫腔内翻腾,搅动着她原本冰冷的妖元,让她全身的鳞片都颤抖起来。
“啊……不……太深了……”她喘息着,声音已不成调子,却无法阻挡陆铮的继续推进。他那异化的器官在她的体内膨胀得更大,顶端的甲片完全张开,牢牢卡住她的宫口,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空间。陆铮的腰身猛地一沉,那股热流终于如决堤般爆发,直直灌入她的子宫,充盈得让她腹部微微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根、生长。她能感觉到那热液在她的宫腔内肆虐,吞噬着她的精元,同时又像种子般播下一种无法抗拒的依附,让她的妖躯本能地收缩,贪婪地吸吮着每一滴。
“这……这是什么邪法……”碧水娘娘的意识开始涣散。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为大妖的威严正在这少年的胯下一点点崩塌。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被彻底占有的恐惧,竟然转化成了一种让她妖躯彻底瘫软、麻木的生理本能。
在这深不见底的水府地宫中,陆铮那原本虚弱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而碧水娘娘则在那不断重复的狂暴撞击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如凡俗女子般的、无力抵抗的哀求眼神。
水府深处,寒潭之气与炽热的朱雀神火交织成了一片永不散去的浓雾。 最初的第一个月,对于碧水娘娘而言,是一场尊严与肉体双重崩塌的噩梦。她曾试图趁陆铮精疲力竭时施咒反击,可每当她调动妖力,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异化圣根”便会生出无数细小的肉刺,如钢针般扎入她子宫最敏感的经脉。 “啊……主上……饶命……”
求饶声从最初的屈辱,在短短三十天内,竟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带着哭腔的渴望。碧水娘娘发现,自己的妖躯在《玄牝宝鉴》的反复“犁耕”下,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变异。原本冷血、干涩的内里,现在变得常年泥泞不堪,仿佛只要陆铮一个眼神,那深处的泉眼便会止不住地喷涌。
一个午夜,陆铮将她按在冰冷的石台上,她那蛇尾无助地卷曲着,试图缠住他的腰身以求得一丝怜悯。但陆铮毫不留情,他那圣根再次凶狠地贯入,顶端的甲片直接咬住她的宫口,像钩子般拉扯开来。碧水娘娘的身体猛地弓起,尖叫声回荡在地宫中。她感觉到那狰狞的顶端已完全挤入她的子宫,粗暴地搅动着内壁,每一次抽动都带出粘稠的汁液混合着她的妖血。那热流再次灌注进来,充盈得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小腹上,感受到里面那股热意在翻腾,仿佛在孕育着什么让她又怕又渴望的东西。
到了第二个月,这种肉体的支配上升到了血脉的寄生。
那异化圣根不仅是夺取的利器,更是播种的刑具。陆铮那带火的精粹在《玄牝宝鉴》的转化下,每一滴都沉重如汞。碧水娘娘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的妖丹不再纯粹,而是被一团暗红色的火种死死包裹。
最让她崩溃而又痴迷的变化,发生在该月的中旬。
那是又一个长达数个时辰的暴戾抽送后,陆铮那如铁杵般的圣根狠狠地抵住了她子宫最深处的宫口,并伴随着一阵滚烫的痉挛,将积攒已久的至阳精华尽数灌入。碧水娘娘那纤细的蛇腰猛地绷直,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感觉到有一个带有陆铮气息的东西,在那一刻破开了她的妖力屏障,生生扎进了她的内宫深处。陆铮没有停下,他继续推进,那圣根的顶端在她的子宫内膨胀,甲片如牙齿般啃噬着内壁,热流一波波涌入,让她的宫腔满溢得几乎要爆裂。她尖叫着,身体痉挛不止,却在极致的痛苦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满足,那热液在她的子宫内沉淀,仿佛在生根发芽,吞噬着她的修为,同时让她腹部开始微微鼓胀。
从那天起,碧水娘娘那平坦、覆盖着细密青鳞的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隆起。
那是受孕的征兆。可那不是凡人的胎儿,而是一个吸吮着她千年修为、流淌着道尊血脉的恐怖灵胎。
进入第三个月,碧水娘娘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身为大妖的狂傲被母性与奴性的混合感官取代。她发现,如果没有陆铮的圣根每日在那宫口撞击、灌溉,她腹中的灵胎便会疯狂搅动,让她痛不欲生;而一旦被那灼热的异物填满、顶弄,那种由于灵胎共振而带来的、直冲脑髓的快感,足以让她的灵魂瞬间失神。 一个清晨,她主动爬到陆铮身边,那隆起的腹部沉甸甸地压在地板上。她低声乞求,蛇尾缠上他的腿。陆铮冷笑着将她翻转过来,按住她的腰,那圣根毫不犹豫地贯入,已是泥泞的入口轻易吞没了他。顶端的甲片直接咬开宫口,深入子宫,粗暴地撞击着内壁。她感觉到腹中的灵胎在回应那撞击,剧烈地颤动,让她的快感成倍放大。陆铮的热流再次灌入,充盈得她的子宫鼓胀,她的手按在腹上,感受到里面那股生命在贪婪地吸取,自己的妖力正被一点点转化为那灵胎的养分。
如今,在水府地宫的寝殿内,曾经不可一世的碧水娘娘,早已习惯了赤身裸体。
她跪在铺满软垫的地板上,巨大的蛇尾无力地盘踞在一旁,那已经明显圆润凸起、透着一丝暗红神火纹路的腹部,沉甸甸地垂落。她不再寻找法宝逃离,而是终日守在陆铮的榻前,眼神中写满了卑微的依赖。
“主上……”她低声呢喃,声音娇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那如雪的脊背上,还残留着陆铮抓握后的红痕。她主动直起上身,用那已经变得丰盈且沉重的双乳轻轻蹭着陆铮的膝盖,语气中满是渴求,“孩儿……孩儿又在闹了……他想爹爹的”神火“了,求主上施舍……”
她缓缓转过身,将那圆滚滚的受孕之腹对着陆铮,蛇尾羞涩而又渴望地微卷,主动向那个已经彻底征服她的男人,展示出那处已经被重塑得完全适配“异化圣根”的、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水府地宫的深处,那股曾经清冷的寒气早已被一股粘稠、炽热且带着血腥味的朱雀神火所取代。
陆铮半躺在白玉长椅上,墨青色的长袍松垮地披在肩头,那张曾写满少年纯真的脸庞,如今被地宫幽蓝的光影勾勒出一种近乎神魔的冷峻。他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缕断裂的青丝——那是碧水娘娘在昨夜的疯狂中,因剧痛与极致的快感生生扯下的。
“主上……”
一声带着颤音的呢喃打破了死寂。碧水娘娘那巨大的蓝色蛇尾在铺满软垫的地板上缓慢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凌空而立、不可一世的大妖。此时的她,即便只是爬行也显得异常吃力,她那原本纤细的人类腰肢之下,正顶着一个硕大、浑圆且向下坠去的孕肚。那腹部的隆起是如此夸张,将原本紧致的蛇鳞撑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里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心脏般搏动。
她爬到陆铮膝前,那一双曾经盛满杀机的竖瞳,此刻却溢满了卑微的仰慕。 陆铮并没有看她,而是突然伸出手,五指如钩,狠狠地抓住了她那隆起的腹顶,用力向下按去。
“啊——!”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吟,身体猛地弓起,修长的脖颈向后折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这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身体被彻底重塑后的生理性臣服。
“这三个月,你还没学聪明吗?”陆铮的声音冷冽如刀,他俯下身,在那张妖艳的面孔旁低语,“以前你产的是冰冷的死卵,那是蛇类的畜生道。现在,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种,是流着道尊神血的活人胚子。他在你肚里每踢一下,就是在换你的血,抽你的髓。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妖力正在枯竭,你的内丹正在变成他的胎盘。”
碧水娘娘急促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陆铮的膝盖,指甲嵌入肉中却不敢用力。
她当然感觉得到。自从那本《玄牝宝鉴》的功法在交合中强行撑开了她的生殖逻辑,她的身体就失控了。原本属于冷血生物的干涩内里,被陆铮那根狰狞的“圣根”反复劈杀、灌溉,生生开垦出了一座温暖、泥泞且贪婪的胞宫。
“主上……奴家……奴家不后悔。”她仰起脸,眼角噙着晶莹的泪花,那是一种大妖堕落为家畜后的疯狂,“这孩子每吸我一分修为,我就觉得自己离主上更近一分。奴家的命,早就在那晚被主上顶碎了……”
陆铮冷笑一声,他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神火的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支配万物的快感。
他曾在那无数个被功法幻境折磨的夜晚,亲眼看着善良被屠戮。现在的他,只信奉绝对的占有。他伸手探入碧水娘娘那由于受孕而变得极度敏感、湿润的深处,粗暴地转动,带起一阵粘稠的水声。
“既然这么忠诚,那就去地牢。”陆铮站起身,那原本隐藏在袍影下的狰狞阴影再次因躁动而显现,“那几个云岚宗的小娘子已经饿了三天了。带上你这沉甸甸的肚子,让她们看看,曾经南阳地界的碧水娘娘,现在是怎么求着我灌溉的。我要让她们在被我破开道心前,先学会在你面前发抖。”
碧水娘娘娇躯一颤,随后露出了一个病态且妖艳的笑容。她那巨大的蛇尾缠绕住陆铮的脚踝,强撑着那沉重无比的孕肚站了起来,那圆润的弧度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摇晃,昭示着这个大妖已经彻底沦为了陆铮播种与试验《玄牝宝鉴》的实验场。
“奴家……这就带路。”她低垂着头,声音甜腻得令人发指,“只要主上高兴,奴家愿意教她们如何像我一样……在主上的”圣根“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章 镜失道崩
水府寝殿内,万年寒冰雕琢的卧榻散发著刺骨的白雾,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灼味。陆铮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白玉地砖,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迸裂,流出的血迹竟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升起一缕缕带着硫磺味的暗红烟雾。
“呃……啊……”
陆铮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在他的识海深处,原本象征着神圣传承的金光早已被厚重的暗紫雾气遮蔽。那卷《玄牝宝鉴》疯狂地翻动着,每一页纸张的摩擦声落在他耳中,都如同万千毒虫在啃噬脑髓。扉页上那四个大字——“玄牝宝鉴”,此刻竟然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双生着倒钩的利爪,死死勾住了他的三魂七魄 。
恍惚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四周不再是幽蓝的溶洞,而是化作了青石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 。小兰那张原本清秀、此刻却被异变山洪泡得苍白发青的面孔,突兀地从冰榻下升起。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陆铮,空洞的眼眶里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滚烫的、带着腥味的朱雀神火。
“陆哥哥……救我……好烫啊……”幻觉中的小兰伸出焦黑的手指,死死掐住陆铮的脖颈。
那种窒息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陆铮现实中的气管也随之收缩。他体内的“朱雀神火”感到了某种禁忌的召唤,不再顺着经脉运行,而是化作无数炽热的钢针,疯狂地向他的骨髓深处钻去 。这种至阳血脉与强行灌入的妖元、以及那门邪异功法三者之间的冲突,让陆铮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呈蛛网状的暗红裂痕。
“主上……求您……看看奴家……”
一声带着湿腻水汽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将陆铮从绝望的幻觉中拉回了一丝理智。碧水娘娘正以一种极度卑微且丑陋的姿态爬行过来。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南阳大妖的威严?她那原本矫健修长的蓝色蛇尾由于三个月来被不间断地抽取精元,鳞片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唯独那硕大、浑圆且向下坠去的孕肚,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感 。
她爬到陆铮脚边,颤抖着伸出那双原本如玉、此刻却布满红痕的手,试图去解开陆铮那件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墨青长袍。
“滚开!”陆铮猛地睁眼,眼球内布满了赤红的血丝,甚至有暗红色的火光在瞳孔深处跳动。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碧水娘娘那沉甸甸的侧腹上。大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娇吟,身体在光滑的地面上横滑出数米,重重撞在石柱上。那一撞力道极大,她那撑得极薄的腹壁受力后剧烈晃动,内里的灵胎似乎感受到了父体的暴戾,竟在那一刻猛然搏动,从腹内顶出一个清晰的婴爪轮廓,在蛇鳞上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
可这种暴虐非但没能让碧水娘娘逃离,反而让她的眼神中浮现出一种近乎自虐的狂热。她强撑着圆滚滚的肚子,指甲扣着地砖缝隙再次爬了回来,卑微地将脸贴在陆铮的靴子上。
“主上……孩子在闹了……他渴求您的”神火“……求您……救救奴家……”
陆铮猛地拽起那被血迹与冷汗浸透的长袍,粗暴地披在身上。那件墨青色的衣料下,他的身体正如同一台即将过载爆炸的熔炉,皮肤每一寸的细碎裂纹中,都向外喷薄着如发丝般细微的暗红色火苗。
他不再理会瘫软在脚边、正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出绝望呜咽的碧水娘娘,径直推开了寝殿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
门后是阴森曲折的甬道。由于碧水娘娘大部分修为已被陆铮通过《玄牝宝鉴》强行掠夺,原本维持水府运转的蔚蓝流光早已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沉灰暗。甬道壁上挂着的长明灯,灯油似乎混合了某种腐烂的深海鱼油,火苗呈诡异的惨绿色,将陆铮拖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头生着双翼与利角的地狱修罗。
随着他的步履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潮湿、腐臭与绝望的汗水味愈发浓烈。那是“地牢”,是碧水娘娘千年来囚禁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甚至是误入此地的凡人女子的屠宰场。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幽闭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回响,每一次回音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牢笼深处那些敏感而脆弱的神魂之上。
陆铮停在了一处由玄铁栅栏隔绝的牢房前。他的视野依然模糊,朱雀神火的余温在他的视网膜上烙印出无数扭曲的幻影。他隐约看见,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正因为他的到来而剧烈颤抖。
那是三名云岚宗的女弟子。她们本该是行走于云端、受万民景仰的仙子,可此刻,她们身上那象征圣洁的云纹道袍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堪堪遮掩住那因为过度惊吓而呈现出病态苍白的躯体。她们的修为已被碧水娘娘用阴毒的“缠魂锁”尽数封印,此时除了那比常人略微坚韧些的肉身,已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靠近栅栏的一名女弟子发出了嘶哑的哀求。她双眼凹陷,瞳孔中早已没了光亮,只有无尽的死寂。在这乱世之中,死亡往往是一种奢侈的慈悲。
陆铮冷冷地俯视着她。在那一瞬间,他识海中被压制的《玄牝宝鉴》再次发出了恐怖的共鸣。这门功法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在陆铮的耳边疯狂低语:“_这些是最好的鼎炉……她们的愤怒、恐惧与纯净的元阴,能平息你体内的火,能让你踏上通天之路……_”
这种诱惑如同致命的毒药,让陆铮握住栅栏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吱嘎”一声,坚硬的玄铁竟然在他的指力下开始扭曲变形,被捏出了数个深深的指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名少女内心深处的绝望,那种感觉通过《玄牝宝鉴》的感应,化作一种粘稠且阴冷的波动,不断冲击着他最后一点关于“秩序”的认知。
“你们云岚宗,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救黎民于水火。”陆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相互摩擦,他猛地一拳砸在栅栏上,赤红的神火瞬间将玄铁烧得通红,“可当大离龙气崩碎,蛮王屠灭青石村的时候,你们在哪?当我的小兰被山洪卷走,被妖魔分食的时候,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师尊、长老,又在哪个仙山洞府闭关!”
他的愤怒并没有因为这种发泄而减弱,反而因为识海中不断闪回的小兰惨状而变得愈发变态。他感觉到体内的“异化圣根”在那股暴戾之气的驱使下,再次显现出狰狞的姿态,那种灼热感甚至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既然这世道已经没有人拉我一把,”陆铮猛地撕开了牢房的大门,狰狞的火焰映红了他那张已经扭曲的面孔,“那我就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烂在这个深渊里!”
他粗暴地拽住那名哀求的女弟子的长发,将她整个人从阴影中拖了出来。少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那绝望的回声在狭长的甬道内久久回荡,也彻底开启了这一场名为“修行”、实为堕落的盛宴序幕。
陆铮拖着那名近乎虚脱的女弟子,穿过弥漫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甬道,最终停在了地牢最深处的一座石室前。
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四周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冰,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正散发著微弱而杂乱的灵压。这便是囚禁云岚宗长老——云岚真人的禁地。这位筑基后期的女修士,曾是这方圆百里正道的脊梁,如今却被四根成人大腿粗细的玄铁链贯穿琵琶骨,整个人呈跪姿悬浮在寒潭之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
陆铮猛地将手中的女弟子甩在地上。那少女撞在黑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即蜷缩着身体,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云岚真人缓缓抬起了头。尽管长发凌乱,面色惨白如纸,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竟还残留着一丝让陆铮感到刺痛的平静。她看向陆铮,目光落在陆铮那双布满暗红羽纹的手臂上,又移向他身后那个挺着巨腹、如影子般尾随而至的碧水娘娘。
“《玄牝宝鉴》……”云岚真人的声音极度沙哑,却字字清晰,“道尊之血本是这乱世最后的清流,你却选择了最污秽的一条路。少年,你体内那朱雀神火正在哀鸣,你听不到吗?”
“哀鸣?”
陆铮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他大步跨过寒潭,脚下的冰层在神火的炙烤下瞬间碎裂。他一把揪住云岚真人的头发,强迫她仰起那张高傲且圣洁的脸,指尖由于过热而烫伤了她的头皮,冒出缕缕白烟。
“它不是在哀鸣,它是在渴求!”陆铮咆哮着,识海中《玄牝宝鉴》疯狂翻动,那种由于“阴阳失衡”带来的空虚感让他几乎发狂,“你看看这四周,看看你的弟子!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却连一群流寇都挡不住,连这只蛇精都降不服!既然你们的道是死的,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把这乱世烧得干干净净!”
说罢,陆铮体内的“异化圣根”猛然跳动,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那种由“化龙涎”催生出的原始欲望与《玄牝宝鉴》的吞噬本能完美融合,化作一种无法阻挡的意志。
他猛地伸手,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掠夺。
他一把撕碎了云岚真人身上残存的道袍,那如霜雪般的肌肤在这昏暗肮脏的地牢里显得如此刺眼。云岚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一种能够强行破开他人道基、寄生于他人血脉之中的诅咒。
“你……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是云岚宗的根基,那就把你的修为、你的元阴,还有你那高高在上的道心,全部变成我进阶的养料!”
陆铮嘶吼着,体内的朱雀神火由于这种极端的精神刺激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而他身后的碧水娘娘,此刻竟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她伸出分叉的舌尖,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散发出的纯净灵力波动,那巨大的孕肚在火光下剧烈颤动,仿佛内里的灵胎也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堕落祭典而欢呼。
陆铮不再犹豫,他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感,将自己彻底推向了深渊,狠狠地撞向了这位云岚宗最后的守护者。
然而,这场掠夺远非陆铮想象中那般顺利,云岚真人的反抗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彻底颠覆了局势。
当陆铮那满是羽纹与鳞片的异化器官,带着毁灭性的朱雀火气强行贯穿云岚真人的气海时,石室内原本清冷的灵气瞬间沸腾了。
“呃……啊!”
云岚真人发出一声惨烈到近乎走调的尖叫。在此之前,即便被铁链贯穿琵琶骨,她也一直维持著名门长老的高傲,可此刻,当她真切感受到体内那股暴戾、贪婪且带着浓重妖邪气息的阳刚之气灌入时,那种被从灵魂深处“玷污”的屈辱感,终于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冷静。
“疯了……你这疯子!”云岚真人双目圆睁,眼角因为过度震惊而崩裂出血丝。她死死盯着陆铮,视线掠过他那张由于痛苦而扭曲的少年脸庞,落在后方那个挺着硕大孕肚、正痴迷地舔舐唇瓣的碧水娘娘身上。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一个身怀道门至阳血脉的人类,竟然将一尊千年大妖变成了发情的母畜,甚至还要利用这种污秽的关系来掠夺她的本源。 “人妖杂处……倒行逆施!你这身躯……竟是为了这种淫邪功法而生的吗!”云岚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这烂透了的世界的绝望,“既然你要吸……那就把老身这百年的杀伐剑意……一并吞下去吧!”
她猛地仰起头,天灵盖处竟浮现出一抹惨白色的剑芒。在这生死关头,她没有选择体面的自爆,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将毕生苦修、最为刚正不阿的“冰魄剑元”化作万千枚透明的寒针,顺着陆铮那贪婪掠夺的路径,疯狂反噬而上。
“噗——噗——噗——!”
细密的血肉撕裂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陆铮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感觉到体内的神火在接触到这股冰冷剑意的瞬间,竟然被生生冻结、炸裂。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血孔,暗红色的神血夹杂着碎裂的经脉喷薄而出,溅满了云岚真人的胸膛。
那种肉体被万箭穿心的剧痛,让陆铮发出了非人的惨叫。他的理智在这股极寒的冲击下几乎瞬间崩解,眼前的景象变得血红而模糊。
“主上!主上啊!”
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她不顾自己那圆滚滚、沉重如山的孕肚,拼命在地砖上爬行,蛇尾在黑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包裹住陆铮,却被他周身失控爆裂的气劲震得连连吐血,那巨大的腹部在地面撞击下,里面的灵胎发出阵阵邪异的搏动。
就在这惨烈至极的对峙中,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群缩在阴影里、早已吓破胆的女弟子中,一个面色枯黄、始终低着头的少女,悄无声息地撑开了指缝。 当陆铮因为剧痛而手掌脱力、怀中那面刻满符文的“镇魔镜”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坠地时,那个少女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抹没有重量的幽魂,完全不似被封印了修为的俘虏。在那面镜子落地尚未稳住的一刹那,她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壁虎,指尖一掠,便将法宝死死攥在手中。她根本没有理会惨死在眼前的长老,而是借着陆铮刚才爆发出的混乱余波,整个人钻进了石壁上方那道被神火轰出的裂缝。
“拦住……”陆铮牙关战栗,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带血的音节,可云岚真人的剑意正在他体内疯狂搅动,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云岚真人气绝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铮,临死前的嘲弄定格在脸上:她看到了那个少女的逃离,也看到了这个魔种即将面临的恶报。
“轰隆——!”
随着镇魔镜被带离水府,整个地宫的防御阵法仿佛失去了核心,开始剧烈地坍塌。一股宏大、冰冷且带着滔天怒火的压迫感,正顺着那少女留下的气息,从云端之巅向下俯冲。
陆铮瘫软在碧水娘娘那湿冷且不断抽搐的怀抱中,眼前最后一丝火光也随之熄灭。他不仅丢失了保命的底牌,更在那一刻意识到——他在这条成魔的路上,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四章 困兽血路
水府原本幽蓝静谧的穹顶,此时已在毁灭性的金丹剑压下呈现出蛛网般的碎纹。每一道裂缝中都挤压着刺眼的银色雷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整座大山随时会塌陷下来,将这地底深处的一切罪孽彻底掩埋。
细碎的石粉混合著上方焦灼的空气落下,掉在陆铮赤裸且布满羽纹的脊背上。他半跪在寒潭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体内的“冰魄剑元”正顺着脊椎疯狂上钻,试图将他的神魂冻结;而气海深处的朱雀神火则因为受惊而暴走,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如狂龙互搏,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痉挛。
“救我……云峰师叔……我是小蝶啊……”
牢笼一角,那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名叫小蝶的女弟子,正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撞击着玄铁栅栏。她那双原本修长如白玉的手,此刻早已被铁条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盖翻起,露出惨白的骨节。
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上方那轮逐渐张开的“九天引雷阵”不是毁灭,而是救赎。她幻想着那些白衣飘飘的师兄会一剑劈开这地狱,幻想着宗门会用最温润的灵气洗去她这百日来遭受的屈辱。
然而,穹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却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云峰师兄,底下似乎还有几个幸存的弟子……”一名随行弟子的声音在裂缝上方响起,带着一丝不忍,“我们要不要先……”
“不必。”
被称作云峰的太上长老,声音冷硬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顺着雷光的震荡滚滚而下:“身陷魔窟百日,受尽妖孽玷污,她们的灵根早已枯萎,道心更是碎了一地。留在世间,不过是污我云岚宗万载清誉,让天下同道耻笑。”
雷声轰鸣,将小蝶凄厉的哭喊声生生压了下去。
“尔等身为云岚弟子,既未能在这魔穴中舍生取义,今日便随这妖巢一同入灭,也算全了宗门最后的一丝体面。引雷——!”
小蝶求救的动作僵住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铁栅栏,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在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死寂。她呆呆地看着上方那轮象征着“正义”的雷光,原本渴望救赎的泪水挂在腮边,却被那股冰冷的宣告生生冻住,随后一点点化作了最极致的恨意。
“名节……体面……”
陆铮猛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他撑着地面,五指死死扣入岩缝,指尖由于发力而崩裂出血花。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阵阵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哮。 他感到了极致的荒谬。那些自诩为神灵、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竟然比他这个杀人夺宝、玩弄鼎炉的“魔孽”还要冷酷,还要视人命如草芥。这种极端的失望,彻底点燃了他识海中最后一点关于“正道”的灰烬。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暴戾。他抬起头,视线掠过那个彻底失魂落魄的小蝶,落在了正拼命向他爬来的碧水娘娘身上。
“主上……奴家不疼……您快走……”碧水娘娘的声音细弱蚊蚋,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奴性与执着。
“走?我们要往哪儿走?”
陆铮猛地站起身,全身的关节发出阵阵如爆豆般的脆响。他体内的《玄牝宝鉴》感受到了这种极致的疯狂,金色残页中开始渗出粘稠、阴冷的幽紫气息。 “既然这天下所谓的”仙“要杀我们,那我就带着你们,去地狱里杀出一条路来!”
陆铮双眼猛地圆睁,原本纯净的赤红瞳孔在一瞬间被幽紫色的冷火充斥。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带起一种混合著极致痛苦与毁灭快感的战栗。
他不再是那个被山洪冲毁家园的无助少年,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发泄肉欲的魔修,在这一刻,某种被这乱世逼出来的“大恶”,终于在他那具残破的躯壳中彻底苏醒。
穹顶之上的银色雷云已然坍缩到了极致,无数雷符在虚空中碰撞、炸裂,将那处巨大的岩层豁口映照得如同神灵惩戒世间的竖瞳。每一道雷声都不再是单纯的轰鸣,而是一种足以震碎五脏六腑的沉重威压,直逼地底。
“妖孽,还想借邪功苟活?”
云峰长老发出一声冷哼,他手中的法诀猛然一压。刹那间,那积蓄已久的雷云中心猛地喷涌出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炽白雷霆。那雷霆并非笔直落下,而是呈螺旋状撕裂了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声,所过之处,水府内残留的阴湿水汽被瞬间焚烧殆尽,化作一片干燥死寂的虚无。
陆铮站在这毁灭性的光柱中心,原本破碎的衣衫在雷风的撕扯下彻底化作飞灰。他皮肤上那层细密的暗红羽纹,在雷光的映照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
“万化吞噬……给我炼!”
陆铮发出一声近乎自残的咆哮。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张开了双臂,任由那狂暴的电弧顺着他的毛孔钻入经脉。那种感觉就像是千万根通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疯狂搅动,每一寸细胞都在崩毁、重组。他体内的《玄牝宝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到了极限,原本水火不容的冰魄剑元与朱雀神火,在雷霆的蛮力压迫下,竟被生生揉碎、融合。
“嗡——!”
一声沉闷且苍凉的震鸣从陆铮背后爆发。
一尊高达数丈、通体呈现幽紫色的邪异法相,在那如昼的雷光中悍然拔地而起。那法相并非道门常有的神圣威严,而是带着一种看穿生死的狂傲与死寂。它生着三对焦黑如碳却流淌着暗红岩浆的巨大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被神火淬炼过的冰刃。
那法相的面孔与陆铮如出一辙,却在那双裂开的瞳孔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暴戾。
“唳——!”
法相仰天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唳鸣,那六只羽翼猛地一振,竟然掀起了一场暗红色的火焰风暴,生生抵住了那道砸下的炽白雷霆。
“滋——啪嚓!”
电火花与神火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激荡出的气浪瞬间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玄铁栅栏气化成了一摊红色的铁水。那些原本堆积如山的碎石,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纷纷化作齑粉飘散。
陆铮的双腿在巨大的重压下已经深深陷入了泥泞的河滩地砖中,骨骼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喷溅鲜血,但在那剧痛的洗礼下,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却因为极度的生理激荡而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足以让人疯狂的亢奋感。
这种感官上的极致反差,让陆铮发出了狰狞的狂笑:“金丹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威吗!”
他身后的三翼法相感应到了主人的疯狂,那双巨手猛地向前虚握,竟然在那雷霆光柱之中,生生抓住了一丝游走的雷力,随后将其捏得粉碎。
上方裂缝处,一直稳坐云端的云峰长老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他看着下方那尊不断吞噬雷霆气息、非人非鬼的邪异法相,眼中那股高高在上的蔑视终于被一抹忌惮所取代。
“此子不仅练就了魔功,竟还能在那雷霆之下借力重塑道基?云鹤、云松!莫要再试探,三雷合一,以此孽畜之血,祭我宗门雷池!”
随着云峰长老的一声急喝,原本分立三个方位的金丹高手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了上方的雷云之中。一时间,天边竟然呈现出一种凄厉的暗紫色,第二波、也是最致命的攻击,正在那恐怖的压抑中迅速成型。
陆铮感受到那股足以毁灭整座山脉的能量正在汇聚,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在碧水娘娘焦黑脊背下的“附属品”,嘴角挂起一抹残忍且决绝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穹顶之上的雷云在三位金丹高手的精血献祭下,已由惨白转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那不再是纯粹的天地灵气,而是混杂了修士杀意的毁灭洪流。
“三雷合一,寂灭法印——落!”
三声暴喝如滚雷般重叠,在那漆黑的岩层缝隙中,三道雷霆纠缠、扭曲,最终化作一只方圆十丈的巨大雷霆手印,带着碾碎一切物质的意志,自九天之上垂直压下。
“轰隆——!!!”
水府坚固的承重石柱在这一击下如同枯枝般成片崩断。整座山脉似乎都在哀鸣,无数磨盘大的岩石在下坠过程中被那股恐怖的压强震成碎粉,又在雷火的高温中熔炼成赤红的浆流,顺着龟裂的岩壁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主上——!”
碧水娘娘发出凄厉的低嚎。她那原本足以翻江倒海的巨大蛇躯,此刻在崩塌的乱石中显得如此卑微。她拼死将残破的身体盘踞成一团,用那早已被烧得露出白骨的脊背,强行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死角。
“师姐……救我……我不想死在这儿……”小蝶在那不断缩小的死角里缩成一团,她的十指深深陷入泥泞。那名年长的女弟子虽然也满脸绝望,却死死按住了师妹的头,她抬头看向前方那道被雷火吞噬的身影,眼神复杂得几乎碎裂。 “还没死呢……鬼叫什么!”
陆铮那沙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从沸腾的雷火中心传出。
他此时的状态已近乎癫狂。身后的三翼法相在雷霆手印的碾压下已经支离破碎,半边羽翼被生生撕裂,化作漫天幽紫色的光屑。但陆铮不仅没有倒下,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反而因为这种毁灭性的压迫,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蛮荒气息。
那是来自于《玄牝宝鉴》最深处的意志——掠夺,无止境的掠夺。
“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命来换!”
陆铮双眼喷吐出数尺长的紫火,他那已经白骨可见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推,竟凭空虚握住了那尊法相的残余力量。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再对抗雷霆,而是主动让法相炸裂开来。
“血祭余烬,爆!”
一团足以致盲的暗红强光自潭底爆发。借助法相自爆产生的反冲力,陆铮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闪电,猛地冲向了碧水娘娘的方向。他单手一揽,那股混合著霸道与掠夺的真元瞬间卷起了碧水娘娘庞大的身躯。
“走!”
陆铮一脚踹在一块坠落的巨石上,借力横移,带起一阵焦灼的残影,直冲向水府最深处、那口散发著陈腐恶臭的“化龙池”。
上方裂缝处,云峰长老显然没料到陆铮在如此重压下竟然还有余力救人,眼中狠色毕露。他抬指一点,背后的金丹本命飞剑——“斩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流星,顺着坠落的乱石缝隙,死死锁定了陆铮的后心。
“小辈,留命于此!”
飞剑极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焦黑的痕迹。
陆铮感受到了脊背传来的刺骨寒意,他知道,若不挡下这一剑,所有人都得死。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胆寒的动作。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转身躲避。在那飞剑即将贯穿他脊椎的刹那,陆铮猛地回身,那只鲜血淋漓、甚至还挂着焦黑皮肉的左手,竟然直接对准那足以削断山峰的剑刃,狠狠地抓了过去!
“嗤——!!!”
长剑瞬间绞碎了他的手掌皮肉,刺入了他的指骨之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但陆铮不仅没松手,反而发出一声如魔般的狞笑。他指尖喷薄出积蓄已久的朱雀魔火,顺着剑身逆流而上。
“给我——断!”
借助这股反震的力道,陆铮带着碧水娘娘和两名女弟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那深不见底、正不断泛起诡异红光的化龙池寒潭之中。
化龙池的潭水冷得不似人间之物,那种寒意顺着陆铮周身崩裂的伤口,如无数根钢针般直扎入骨髓深处。
入水的刹那,上方的雷鸣与崩塌声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压抑且令人绝望的死寂。水底没有光,唯有陆铮皮肤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血迹,在冰冷的水流中如烟雾般散开。
由于镇魔镜的丢失,池底那沉寂了千年的古老禁制已然彻底溃散。在这片幽闭的水域深处,陆铮能感觉到无数双冰冷的、带着贪婪意图的复眼正缓缓睁开。那些是千万年来被囚禁于此的孽物,它们嗅到了金丹修士的飞剑气息和陆铮身上那股甘甜的魔血。
“滚开……”
陆铮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暴戾嘶吼。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在极度窒息中疯狂搏动,那尊破碎法相的残影猛地在他的神识中睁开眼。一股独属于朱雀堕化后的上位威压,顺着冰冷的水波震荡开来,竟让那些正欲合围的孽物在黑暗中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随后因为位阶的绝对压制而颤抖着潜入淤泥深处。
他在激流中死死拽着碧水娘娘焦黑的蛇皮,而碧水娘娘则用那近乎虚脱的蛇尾缠绕着两名昏死的少女。暗河的出口像是一个狭窄且贪婪的喉咙,湍急的水流卷着碎石,将这群残破的生灵粗暴地推向了未知的荒野。
“砰——!”
不知过了多久,陆铮感觉到脊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乱石上。他猛地窜出水面,本能地张大嘴巴,贪婪地攫取着外界那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 “呼……哈……呼……”
他瘫软在泥泞的河滩上,大口呕出暗红色的淤血。由于过度透支,他皮肤上的幽紫羽纹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老树皮般斑驳丑陋的伤痕。他那只徒手接剑的左手,此时骨节变形,血流不止,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在月光下闪烁着凄冷的光。
而在他身侧,碧水娘娘像是被抽走了龙筋的烂肉,软绵绵地摊在泥沼里。她那原本硕大、圆滚滚的孕肚,因为刚才的颠沛流离而剧烈抽搐,里面的灵胎似乎也受创不轻,发出阵阵微弱且低沉的共鸣,震得她口中不断溢出紫色的内丹残元。
那两名女弟子则被甩在一旁的乱草丛中。年幼的小蝶最先醒来,她呆滞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抹象征着“云岚宗”方向的、正在渐渐熄灭的雷火余烬,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如野兽幼崽般的呜咽,随后彻底瘫坐,放声大哭。
她们逃出了地牢,却踏入了更大的地狱。
陆铮摇晃着站起身。此时的他,满身伤疤,满手鲜血,清秀的脸孔已被戾气彻底重塑。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地,枯死的古木扭曲如鬼爪,远处天际偶尔升起诡异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腐骨的妖风。在这个龙气崩碎、妖魔横行的乱世,在这片方位不明的荒原深处,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这一群待宰的“肥羊”。
“师姐……我们现在算什么?”小蝶颤抖着问向身旁的师姐。
年长的弟子惨笑一声,看着挡在她们身前那个如魔如鬼的背影,声音沙哑:“我们……是活下来的鬼。”
陆铮缓缓转头,目光阴冷地扫视过这两个对他又恨又惧的女人。他能感觉到体内《玄牝宝鉴》在那股荒原腐烂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再次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渴望支配与掠夺的快感。
“既然正道容不下你们,那你们这条命,就是我陆铮的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对自我的诅咒,也是对命运的宣战。他伸出那只残破的左手,猛地抓向地平线上那轮血红的残月。
“从此以后,这片荒原……便是我的猎场。”
第五章 枯骨生肉
大离皇朝的北境,自龙气崩碎的那一刻起,地理方位便成了最无用的东西。乾坤颠倒,原本的驿道在岁月的腐蚀与妖气的浸染下,化作了一片片逻辑断裂的“幽灵地”。
陆铮拖着沉重的步履,走在干涸如枯骨的河床之上。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像是在被生生撕裂,但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断刀。
风,冷得像刀。这风里不再有草木的清香,只有一种粘稠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反涌上来的陈年尸臭。
“主……主上,等等我……”
身后传来的哀求声沙哑且断续。碧水娘娘半跪在泥泞的乱草丛中,她那身曾经在水府内摇曳生姿、价值连城的流云织锦裙,此时早已化作了一缕缕挂满污泥的破布。
她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干裂的泥土,而另一只手,则近乎本能地、极其温柔地护住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尽管她已虚弱到了极点,但当指尖触碰到那跳动的灵胎时,眼底竟泛起一丝卑微而扭曲的母性光辉。
陆铮停下脚步,回头。
他的目光在触及碧水娘娘那张惨白狼狈的脸时,依旧冷酷如冰,但当视线下移,落在她那不断起伏的肚皮上时,暗红色的瞳孔深处却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光。 那里面孕育着的,是他道尊血脉的延续,是他在这崩坏世间亲手种下的第一个“因”。
“手,拿开。”陆铮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碧水娘娘娇躯一颤,乖乖收回了护住腹部的手。陆铮走到她身前,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隔着破烂的布料贴在了她的隆起处。
这一刻,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顺着掌心直冲脑门。体内的异化圣根似乎感应到了后代的虚弱,竟自发地分出一缕朱雀神火,温和地渡入了碧水的体内,去安抚那个躁动不安的小生命。
“它是我的种子。”陆铮盯着碧水的眼睛,语气虽然依旧森然,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暴戾,“只要它还在跳动,这天下便没人能取你的命。”
碧水娘娘感受着体内那股霸道却又护住心脉的热流,原本绝望的心底竟生出一股异样的安全感。她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仰起头,贪婪地注视着陆铮,声音颤抖:“主上……它能感受到您的力量……它在为您欢呼。”
陆铮收回手,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
云峰长老那金丹期的一剑,将一股极其阴毒的“冰魄剑元”死死钉入了骨髓。此刻,整只左手呈现出诡异的死青色,伤口处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蔓延的银色冰晶覆盖。那冰晶像是有生命一般,每挪动一寸,都在绞碎他的经脉。
这种痛苦让他本能地想要毁灭一切,唯有方才感受到的那一丝血脉律动,让他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镇龙桩“旧址在哪?”陆铮冷冷问道。
“就在前面……那里的”孽金“,是主上重塑魔躯的唯一机会。”碧水娘娘强撑着站起,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腹中那个因陆铮而存在的生命。
在他们身后,两道月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着。苏清月扶着面无人色的小蝶,她们目睹了刚才那一幕:那个魔头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后一秒却对着一个孽胎露出了那种令人胆寒的保护欲。这种极端的反差,让苏清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地穴深处,空气仿佛凝固。
这里曾是封印大离龙脉的节点,如今只剩下断裂的石柱和干涸的血槽。地表渗出一层粘稠的暗红色液态物质,那便是所谓的“孽金”——一种由地脉怨气与金属矿脉混合而成的邪物。它散发著铁锈与腐肉混合的味道,却也是这荒原上唯一能承载朱雀神火、重塑魔躯的灵媒。
陆铮盘坐在一根倒塌的镇龙桩旁,整条左臂已经肿胀得比平时粗了一圈,银色的冰晶不仅封住了伤口,更像是在他血管里长出了倒刺,每一秒都在疯狂搅动。
“主上,孽金性至阴至秽,入骨时会疯狂吞噬生机。若没能熬过去……”碧水娘娘跪在一旁,额头上布满冷汗。她并非全然关心陆铮,而是她能感觉到,由于陆铮重伤,她腹中的灵胎正因为恐惧而不安地踢动。那种血脉相连的痛楚,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稳住心神,“您得用朱雀神火强行熔炼,将冰魄剑元……生生烧出来。”
陆铮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暴戾的光。
他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扣住左臂那层厚厚的冰晶,然后狠狠一撕!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大片冻结的皮肉被生生扯下,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陆铮浑身剧烈颤抖,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没有停下,右手并指如剑,猛地扎进左肩的窍穴,强行将丹田中积蓄已久的朱雀神火引向废手。 “嗡!”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炽热的神火与极寒的冰魄剑元在刹那间碰撞,大片大片的白烟裹挟着焦臭味升腾而起。
“啊!!!”
陆铮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这种痛苦无异于将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但他眼神中的恨意却愈发炽烈——云峰,云岚宗,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将他逼入这般死地。这份恨,成了他抵抗痛苦最强的药。
他单手撑地,任由熔化的孽金液体顺着地表裂缝缓缓爬上他的左臂。
暗红色的金属液体接触到裸露的骨骼,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无数饥饿的毒虫在疯狂啃噬他的髓液。孽金在神火的锻造下,开始取代他破碎的经脉和骨骼,与其血肉融为一体。
碧水娘娘看得心惊胆战。她见过无数狠人,却从未见过对自己如此决绝的怪物。由于距离太近,那股狂暴的威压让她的妖躯也跟着颤抖,腹中的灵胎感应到父体正在经历的蜕变,竟兴奋地在她肚皮下划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他在……他在蜕变……”碧水娘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她强撑着挪动身躯,将自己丰腴却残破的身体紧紧贴在陆铮背后,试图用自己的本源妖气去中和那股暴走的火毒。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苏清月死死捂住小蝶的嘴。
她们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在烈火与暗红金属中挣扎。陆铮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扭曲得如同地狱走出的修罗。
“师姐……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小蝶在苏清月怀里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苏清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陆铮那只正在一寸寸化作玄铁暗色的左手,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力量,真的有东西能阻挡吗?
地穴内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声。 “咔……咔咔……”
那是暗红色的孽金液体完全渗入骨髓,与断裂的指节、经脉生生咬合在一起的脆响。陆铮半跪在泥泞中,左臂被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红芒死死包裹。随着红芒如呼吸般收敛,一只彻底颠覆人类认知的“魔手”显露了出来。
整只手呈现出玄铁般的暗色,冰冷而深邃,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如蝉翼、却坚硬胜过精钢的赤红甲片。指关节处隆起狰狞的骨刺,每一根指尖都延伸出如黑曜石般锋利的幽光长爪,轻轻划过空气,便带起一阵细微的爆鸣。
“这便是……孽金的力量。”
陆铮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火芒暴涨。随着魔手的重塑,一股极其狂暴、带有毁灭性的气息从他指尖倒灌回体内,瞬间引燃了本就躁动不安的“异化圣根”。
这不是温和的进阶,而是一场近乎失控的生理掠夺。圣根在他小腹深处如凶兽般苏醒,疯狂地索求着。这种极度的渴求,让刚刚经历了碎骨之痛的陆铮,陷入了一种暴戾的亢奋之中。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去接纳这股连孽金都承载不住的邪火。
他的目光,如两道灼热的钩子,死死钉在了身侧的碧水娘娘身上。
碧水娘娘此刻正急促地喘息着,她原本就因为腹中灵胎的跳动而妖力涣散,如今被这股近在咫尺的血脉威压一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她仰起头,看着那只狰狞的、还在流淌着暗红余温的魔爪伸向自己,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狂热。那双曾经高傲的妖眸此刻水雾弥漫,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带着乞求意味的呜咽。
“主上……它在渴求您……奴家也……也是。”
陆铮没有回应,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只新生的孽金魔爪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冰冷的甲片如利刃般嵌入细嫩肌肤,却又带着孽金淬炼后的灼热温度,激得她妖躯不由自主地一颤。碧水娘娘的呼吸瞬间乱了,她本能地想跪伏,却被陆铮粗暴地提起,像提着一只彻底臣服的猎物。
他没有半分温柔,将她重重按倒在泥泞的石地之上,迫使她以一种极具羞辱感的姿势俯跪——双膝分开,高高隆起的孕肚几乎贴地,那对因孕育而肿胀饱满的雪乳垂坠下来,轻轻晃动间渗出几滴带着妖气的乳白液体。残破的流云织锦裙在魔爪下彻底碎裂,布帛撕裂声刺耳而清脆,露出她那因怀孕而愈发丰盈妖媚的躯体:青紫色的妖鳞在苍白肌肤下若隐若现,腰肢虽沉重却仍保留着大妖的柔韧曲线,腿根处早已因血脉威压而湿润成灾。
陆铮的暗红瞳孔收缩成针,他俯下身,那根狰狞炽热、布满朱雀羽纹的异化圣根早已膨胀到极限,表面青筋暴起,顶端渗出晶莹的火毒精元。他没有一丝前戏,孽金魔爪死死按住她隆起的腹部边缘——甲片冰冷锋利,划出几道浅浅血痕,却又将灼热魔火渡入肌肤,激得腹中灵胎兴奋地顶撞了一下。
“啊——主上!”
碧水娘娘失声娇呼,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痛楚与极乐交织的颤音。陆铮腰身一挺,异化圣根毫无预兆地凶猛贯入,直抵最深处,顶在子宫口上。她的妖穴早已湿热紧致,却在这一瞬被撑开到极限,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修长的脖颈猛然后仰,勾勒出绝望而凄美的弧度。
陆铮没有给她任何适应时间,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晶莹的妖液,每一次贯入都直抵灵胎所在的深处。那根邪异器官表面朱雀羽纹疯狂闪烁,喷薄出的神血精元带着重塑魔躯后的狂暴杀意,像岩浆般灌入她的体内。碧水娘娘起初还试图咬唇压抑,但很快就在这粗暴的节奏中崩溃——她娇躯剧烈颤抖,青紫妖鳞大片浮现,指甲死死抠进泥地,留下道道血痕。
“太……太深了……主上……奴家受不住……啊——!”
她的声音从压抑的呜咽转为高亢的娇吟,每一次撞击都让孕肚剧烈起伏,腹中灵胎仿佛在欢呼般疯狂回应:每当陆铮顶到最深处,灵胎便用力顶撞子宫壁,像在贪婪汲取父体的本源。孽金魔爪也没有闲着,一只死死掐住她丰腴的腰肢,留下青紫指痕;另一只则粗暴地攫住那对肿胀雪乳,甲片刮过敏感乳尖,狠狠揉捏拉扯,直到妖液喷溅而出,滴落在泥泞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麝香与焦臭混合的浓郁气息,那是孽金魔火与妖元交融的味道。陆铮的动作越来越失控,他低吼着俯下身,牙齿咬住她颈侧的妖鳞,留下深可见骨的齿痕。碧水娘娘在痛并极乐中彻底沉沦,她开始本能地迎合——腰肢扭动,主动后顶,让那根邪异圣根进得更深。她的识海已被血脉威压填满,曾经的骄傲彻底灰飞烟灭,只剩对这个男人的绝对依恋。
“主上……更多……给奴家……给它……啊——要到了!”
高潮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碧水娘娘尖叫着绷紧妖躯,妖穴疯狂收缩,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神血精元。灵胎在这一刻回应得最剧烈,仿佛在子宫内翻腾欢呼,汲取着滋养。陆铮终于低吼一声,异化圣根深深埋入最深处,将滚烫的神血本源尽数灌注——那一瞬,碧水娘娘的孕肚表面浮现出淡红火纹,灵胎安静下来,像满足的幼兽。
整座地穴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他们一人的祭坛,外界的寒冷与追杀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陆铮死死盯着碧水娘娘那由于痛楚与快感而不断颤抖的妖鳞,那种将高傲的存在彻底踩在脚下的掌控感,让他体内的魔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地穴内的律动逐渐平息,空气中翻腾的暗红火浪也慢慢沉淀,化为一种令人窒息的余温。那股混合了铁锈、麝香与血脉压制的浓郁气息,如同粘稠的沼泽,填满了每一寸石缝。
陆铮缓缓起身,那只新生的孽金魔手轻轻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光。他垂眸看着瘫软在泥泞中、浑身由于过度承载神血而剧烈起伏的碧水娘娘。她那隆起的小腹内,灵胎似乎因为吸纳了足够的能量,正处于一种奇异的静谧状态,唯有肚皮上残留的几道魔爪红痕,昭示着方才那场带有破坏性的掠夺。 “主上……”碧水娘娘声若游丝,她强撑着残破的妖躯翻过身,跪坐在陆铮脚边。即便此刻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依然卑微地低下头颅,试图去亲吻那只布满暗红甲片的狰狞魔爪。
“主上既然在那化龙池底费力救了这两个小贱人,为何现在却对她们不闻不问?”碧水娘娘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嫉妒,她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清月,“若是怕这火毒伤了奴家的胎气,大可现在就让她们受孕。云岚宗的”纯阴剑元“,可是滋养圣根最好的温床。”
陆铮收回手,魔爪上的甲片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他并未看向那两个瑟缩的仙子,而是盯着指尖萦绕的暗红魔气,声音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救她们,是因为她们体内的”云岚真气“还有用。”陆铮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角落里苏清月的耳膜上,“异化圣根在进阶时需要中和极阳火毒,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名门正派的嫡传真元更适合做”药引“的?”
他侧过头,暗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
“更何况,我要让云峰那个老杂碎亲眼看着。他视若珍宝、用来传承宗门名望的嫡传弟子,最后会如何跪在我的脚边,求着让我将血脉种进她们的肚里。我要让他云岚宗的万年清誉,最后都烂在这北境荒原的魔胎里。”
这段话如同一柄重锤,生生砸碎了苏清月最后一丝幻想。原来,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魔头为了更深层次的报复而布下的局。
陆铮踱步走向阴影,在距离苏清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他低头俯视着这两个面色惨白的少女,眼中没有半点淫邪,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傲慢。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陆铮抬起孽金魔手,指尖的一枚骨刺轻轻划过空气,“她们的心还没死透,满脑子还装着那套令人作呕的正道风骨。带着这种恶心的执念受孕,会玷污我儿的血脉。太脏了。”
他猛地一挥手,魔爪竟然在旁边的石壁上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咔嚓!”
碎石滚落,原本封闭的地穴露出了一道足以通人的石缝。外面荒原的寒风夹杂着呜咽声灌了进来,也将那一丝微弱的、象征着“自由”的天光带了进来。 “苏清月,你想逃,门就在那里。”陆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去吧,去外面看看。看看在这龙气崩碎的北境,除了我这里,还有哪片土地能容得下两个身带”尸斑“的残次品。去看看你那些满口仁义的同道,是会救你,还是会为了所谓的”名节“,先一剑杀了你这两个污点。”
说罢,陆铮再也没有看她们一眼,那冷漠的背影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那是认定猎物最终只能乖乖爬回陷阱的自信。
他转入地穴深处另一处石室闭关,只留下碧水娘娘跪在原地,发出一阵愉悦而残忍的低笑。
“苏仙子,主上既然给了机会,可别错过了。”碧水娘娘轻抚着孕肚,眼神玩味,“只是不知道,等你在外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还能不能守得住你那值钱的”道心“。”
地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道石缝透进来的冷风,在苏清月和小蝶耳边疯狂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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