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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之家】(3.14-3.15)
作者:边缘行者
2026/02/06 发布于 八叉书库
字数:23444
第十四章 挑战
“啵”的一声粘稠的闷响,如同沼泽中拔出泥足,激吻许久、近乎掠夺彼此呼吸的母子二人,终于分开了那湿漉漉、在昏暗中泛着水光的嘴唇。
方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唇舌纠缠太过激烈,几乎耗尽了两人肺叶里最后一丝空气,致使他们都产生了严重的、头晕目眩的缺氧感。
“呼呼呼……”
母亲林夕月率先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房间里并不新鲜的氧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异样,褪去了方才激吻时的迷乱,却沉淀下一种更加幽深的、仿佛在酝酿着某种风暴的暗流。
一股疯狂与邪恶交织的光芒,正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深处隐隐闪烁,如同深夜荒原上飘忽不定的鬼火。
罗隐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心脏还在为方才那个吻和缺氧而狂跳不止。他不清楚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母亲眼中那陌生的光芒让他感到不安,宛如一只被拎到屠刀前的羔羊,只能无助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娘……明天……明天还要早起……”
罗隐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试图用最实际的提醒,重新唤回母亲那似乎正在滑向深渊的理性。
“不准叫娘!”
母亲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气急败坏地、用一种压抑却尖利的声音低声呵止道!那语气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与抗拒,仿佛“娘”这个称呼,在此刻成了一种刺痛她的禁忌。
罗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反应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紧紧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母亲看着他那副因为自己的呵斥而变得更加局促不安、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模样,脸上紧绷的线条却又莫名地柔和了下来。
她“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温柔:
“豆丁……娘是不是很可怕?跟个母夜叉似的……苦了你了,摊上俺这样……不称职的娘……”
罗隐用力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连忙摇头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谁说的?娘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娘……别人可羡慕俺了……”
“是吗?”
母亲眨了眨那双依旧泛着水光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
“反正俺也整天‘虐待’你,不是骂就是……折腾你……要不,你以后管那个姓潘的叫亲娘,咋样?俺看她稀罕你稀罕得都快发疯了……到时候你可享福了!比跟着俺这个‘母老虎’强多了……”
罗隐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不!不!俺不要!”
“那个姓潘的不是说,想跟俺换亲儿子吗?俺觉得……可以考虑考虑……”
母亲的语气越发轻飘飘的,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但那眼神却牢牢地锁着罗隐:
“要不,改天俺找她谈谈?”
看母亲越说越过分,越说越像是要把他往外推,罗隐心里头那股不安和莫名的恐慌,瞬间转化成了一股急躁的火气!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猛地将嘴巴凑了过去,狠狠地、带着一股赌气和宣告意味的力道,再次将母亲那喋喋不休的、如同熟透樱桃般的红唇给堵住了!
“呜……”
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她似乎对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反抗意味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在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罗隐的手也变得更加大胆和急切。他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探入母亲的裙底,胡乱的、近乎粗暴地将她那条单薄的内裤给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接着,他又火急火燎地扯掉自己的裤衩,挺着胯下那根因为情绪激动而并未完全勃起、半硬不硬的阴茎,凭着一股蛮劲和本能,冲着母亲的股间便顶了过去……
但,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加上那根“小祖宗”并未进入最佳战斗状态,导致他一时间居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找不到那处熟悉的入口!那颗尚且柔软的龟头,如同迷失在丛林中的探险者,在母亲双腿间那片浓密卷曲、如同幽深森林般的阴毛之中焦急地乱窜、碰壁,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罗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他只好暂时分开与母亲连接的嘴唇,喘着粗气,撩起母亲的裙摆,低下头,试图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寻找那片等待他征伐的“沼泽地”。
母亲见状,“噗嗤”一声,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和一丝宠溺的戏弄:
“小王八蛋……都捅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找不到眼儿?跟你爹一个德行!都是窝囊废……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罗隐被她这番尖刻的嘲讽,刺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混合着羞愤、不甘与被轻视的无名之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猛地蹿升起来,烧得他双眼都有些发红!
母亲调笑了他一会,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主动伸出手,精准地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他那根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命根子。
她用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然后引导着,往自己大大分开的双腿之间,那处早已湿漉漉、微微开合的温热穴口,稳稳地送了过去——
“哦……”
湿滑温热的触感,如同一道电流,猛地贯穿了罗隐的脊椎!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舒爽到战栗的呻吟。
接着,他一咬牙,腰胯猛地发力,将剩余的部分,一股脑地、深深地顶了进去!随即,他的腰部便如同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开始疯狂地、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怒意,耸动起来!
“嗯……嗯……”
母亲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着狠劲的捅入和抽送,弄得一阵娇喘连连。但她的口中,却依旧喋喋不休地、用那种带着喘息的、撩人又气人的语调说着话:
“慢慢来……肏娘小能手……干母小牲口……就这么点本事?没吃饭啊……”
她的话语,如同最烈性的春药,又像是往火堆里泼的油,彻底将罗隐心头那股邪火给勾了出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将所有的怒气、憋屈、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都化作了胯部一下比一下更狠、更重的打击!他玩命地挥舞着屁股,用那尚且不算粗壮的阴茎,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招呼着母亲那湿润而紧致的生命通道,仿佛要将它捣穿,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来惩罚什么,来宣告什么!
“啪啪啪啪啪……”
密集而响亮的皮肉撞击声,再次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这声音,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节奏感。
“啊……嗷……嗷……”
母亲的呻吟声也随之陡然拔高,变得更加高亢,更加刻意?她叫得很大声,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肆意回荡、弥漫,甚至穿透了那扇并不厚实的木门。
那叫声里,固然有真实的快感,但似乎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虚假的做作与夸张,仿佛……仿佛是在故意要让什么人听见一般。
但此刻的罗隐,早已被怒火和欲望冲昏了头脑,他顾不得去分辨母亲叫声中的异常。他只是一下下机械式地、如同打桩般抽送着,用自己的身体,对母亲方才的出言不逊和长久以来那种似近又远、似掌控又推拒的态度,做出最有力、最原始的回应。他咬紧牙关,口中如同魔怔般,低声怒斥着,仿佛在对抗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让你骂俺!让你再骂俺……看俺不弄死你……”
“啊……啊……好……弄死俺……有本事你就弄死俺……”
母亲竟也用那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回应着他的“狠话”,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扭曲的挑衅与迎合。
就在这激烈的“战事”进行到白热化,罗隐感觉自己的腰眼一阵酸麻,几乎要控制不住泄洪之际——
母亲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同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异样的急迫,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
罗隐的身体猛地一顿,被迫停止了那狂暴的动作。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母亲的胸脯上,口中发出不满的、带着挑衅的质问:
“咋了?怕了?刚才不还让俺弄死你吗?”
“嘘——!”
母亲却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锐利,如同两把锥子,死死地盯向房间门的方向。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着悄悄话:
“听……你仔细听……”
罗隐一愣,心中的怒火和欲望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疑惑和不安。
他还是依言,屏住呼吸,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门的方向。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粗重的喘息声。
但,就在这片喘息声的间隙里——
罗隐隐约听到,房间门的另一边,那条昏暗的堂屋过道上,似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咦?
罗隐心中一跳,他不敢确信,再次凝神,屏息聆听。
呼……呼……呼……
这一次,那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被刻意压制着的、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它就贴在门板的另一边,仿佛近在咫尺,伴随着轻微的、压抑不住的身体摩擦门板的窸窣声,如同鬼魅的低语,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到了罗隐的耳边!
他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冰寒刺骨的闪电,从头顶直直地劈到了脚底板!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四肢变得冰凉僵硬。
难道……爹……爹在门口?
“你爹……在门口杵着呢……”
母亲林夕月的声音,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却充满蛊惑与恶意的幽然,贴着罗隐的耳廓,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罗隐的身体瞬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冷汗,如同蛰伏的虫蚁,骤然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沿着他冰凉的脊柱迅速流淌,浸湿了身下单薄的褥子。
以往,每次与母亲发生那悖德的关系时,父亲罗根总是“恰巧”不在场——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回避,寻个由头出去转悠;可能是母亲巧妙地安排了时间;也可能,是那个生理上已成“废人”的男人,在用这种“眼不见为净”的方式,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与家庭的表面和平。
总之,那无形中的“不在场”,给了罗隐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放纵感,让他能够暂时忘却身份,沉浸在那禁忌的欢愉之中。
但此时此刻,父亲就在门外。仅仅隔着一扇并不厚实的、甚至有些漏风的旧木门。
他那作为一家之主的、沉默却沉重的存在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进了这片原本只充斥着情欲与喘息的炙热空间,凭空增添了一股令人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与绷紧心弦的紧张感。
要……继续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罗隐那被欲望烧得滚烫的头脑上。
他的动作僵住了,胯下那根尚且埋在温热深处的阴茎,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犹豫与恐惧,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退缩之意,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在这股令人心脏都要被捏碎的窒息气氛中,他有些遭不住了。那门外若有若无的、属于父亲的粗重喘息,如同最严厉的审判目光,刺得他脊背发凉。
他的腰肢开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后挪动,试图将那深埋在母亲湿润甬道中的生殖器,一点一点地、羞耻而狼狈地退出来……
当罗隐退出到只剩那颗饱胀的龟头还勉强卡在那湿滑紧致的入口处时——
母亲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猛地传了过来:
“敢拔出去……往后,就别想再进来了。”
听到这句话,罗隐的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人用铁钳狠狠地夹住了命脉。那声音里的决绝与威胁,丝毫不似作假。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退缩了,母亲真的会彻底关上那扇对他敞开的禁忌之门,甚至……会用更冰冷的态度对待他。
“怎么?害怕你爹了?所以不敢肏了?”
母亲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讥讽,以及更加赤裸裸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蛊惑:
“你忘了?你肏俺,可是经过他点头同意的……”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锈蚀的钥匙,试图打开罗隐心底那扇关着野兽的牢笼:
“现在,这个家里,你才是真正的男主人!你爹?他现在就只是个裤裆里没货的太监而已!你一个带把的、能把娘肏得嗷嗷叫的真爷们儿,为啥要怕他一个‘废人’?嗯?”
罗隐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进行着惨烈的天人交战。一个声音在尖叫:“是的!爹同意了!这是他默许的!他活该!”
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提醒:“可……当着他的面……这不一样……这是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下来,踩在脚底下碾碎啊……你们父子,就真的要变成势同水火的仇人、竞争者了吗?”
如果他不想与父亲彻底撕破脸,不想在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里再点燃一颗炸弹,他最好现在就停下来……给那个可怜又可悲的男人,留下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颜面,一块薄得透明的遮羞布。
但,母亲的声音却仿佛最高明的魔鬼,持续地、不依不饶地传来,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撩拨着他内心深处那头名为“狂躁”与“邪恶”的野兽:
“听娘的话……把你下面这个不听话的玩意儿,重新给俺塞进来……让你爹听清楚……看明白,现在,谁才是娘真正的丈夫……谁才是炕上的主子……”
“别让娘瞧不起你……豆丁,肏娘!快!狠狠地肏娘!当着你爹的面!好好羞辱一下他!让他知道,他今后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只能排行老三!在你,在俺后面!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娘……俺……俺……”
罗隐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爹娘之间那道无形的火线上,被熊熊烈火炙烤着,皮肉都要发出焦糊的味道,却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只能发出无助的、破碎的音节。
母亲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与鼓励,仿佛在教导一个即将进行成人仪式的男孩:
“豆丁……你现在,已经算是个大人了。你不能再把自己当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孩了……你看,娘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不也被你肏得嗷嗷直叫吗?你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能耐……把你爹踩在脚下,娘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心是你的,身子也是你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罗隐心中那座名为“理智”的脆弱天平。
他的理智被一丝丝地剥离,抽空。一股疯狂的、扭曲的占有欲,混合着对父亲长期压抑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地充斥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的双目,在黑暗中猛地闪过一丝骇人的红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下一瞬,他那原本试图后退的腰胯,如同弹簧般狠狠地向前一挺!将那根尚且停留在入口处的阴茎,一寸、一寸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般的力道,重新挤入了母亲那温暖、湿滑、紧致的生命通道之内,重新回到了那条令他沉迷又恐惧的“来时路”……
“呃……啊……呜……”
母亲猛地抬起头,脖颈绷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仿佛压抑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呻吟!
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扭曲的喜悦与近乎病态的胜利欢愉,仿佛她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砰!”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沉重的、仿佛用拳头或什么东西狠狠锤击的巨响!
那力道之大,震得并不结实的门板和旁边的土墙都跟着猛地一颤!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了下来。
罗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滔天怒火与无尽屈辱的砸门声,惊吓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了一下!刚刚积聚起的那点疯狂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源自血脉压制的、难以抑制的胆怯与恐慌!
“别管他!肏!给老娘继续肏!”
母亲那癫狂的、仿佛也被门外的刺激点燃了的声音,却如同最猛烈的强心针,再次在他耳边炸响!这股癫狂,仿佛通过两人紧密连接的生殖器,化作了一股炽热的电流,直接传染给了罗隐!
将他心中那刚刚升起的胆怯,烧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抛却了所有理智与顾忌的疯狂!
“啪啪啪啪……”
他那尚且单薄的屁股,再次疯狂地、不知疲倦地耸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急促,仿佛要用这肉体的撞击声,来对抗、淹没门外那令人心悸的沉默与锤击!
“哦……哦……老公……呜呜……俺的亲老公……弄死俺……”
母亲更是毫无廉耻地、用一种近乎嘶喊的音量,发出一声声淫靡放浪的叫声。
那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又像是最热烈的邀请,在狭小的房间内肆意回荡、冲撞,毫无顾忌地穿透门板,清晰地送到门外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罗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间门的方向。
尽管隔着门板,他却仿佛能“看”到,父亲罗根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屈辱与无力而彻底扭曲铁青的面孔,正死死地贴在门上,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牙齿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却只能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野兽,发出那压抑的喘息和无能的锤击。
这想象中的画面,非但没有让罗隐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往他心头那堆邪火上,又泼了一瓢滚油!一股极致的、混合着背德、征服、羞辱与扭曲快意的兴奋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兴奋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他的下体。一阵难以形容的、如同万蚁啃噬般的奇痒与酸麻,从尾椎骨猛地窜上!他知道,自己要控制不住了……
“啊——!”
随着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吼,罗隐的腰眼猛地一酸,精关大开!
一股股滚烫粘稠的生命精华,被他毫无保留地、强劲地喷射、灌注进了母亲身体的最深处……仿佛要用这灼热的体液,彻底地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完成这场对父亲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弑父”与“夺权”仪式。
发泄完毕后,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气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冰冷的现实与理智,重新回归到他的大脑。
罗隐趴在母亲汗湿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扇沉默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惶恐与深切的后悔。
他刚想动作,将那根渐渐软下来的阴茎从母亲体内拔出来,结束这难堪的一幕——
母亲的手却再次按住了他的腰。
“别拔出来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就这么堵着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流出来,弄得炕上都是,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罗隐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争”从未发生过。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罗隐的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发丝。
“来……娘哄你睡……”
在母亲那熟悉的、带着情欲未散的温热气息的熏陶下,伴随着她那一下下有节奏的、轻柔的拍打后背的动作,罗隐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那充斥着疯狂、恐慌、后悔的混乱大脑,竟奇迹般地渐渐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淹没了他。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在这片弥漫着罪恶、欲望与母性诡异交织的气息中,沉沉地被送入了无知无觉的梦乡……
朦胧之中,罗隐仿佛一脚踏空,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望无际的、如同浸了水的棉花般松软粘腻的泥土,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足艰难。
四周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乳白色大雾,将视线牢牢禁锢在身周几步之内,远处是什么,完全看不真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模糊。
死寂中,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下泥土被踩踏发出的“噗叽”声。但很快,那浓雾深处,便开始隐约传来一声声尖锐的、断断续续的嗤笑!那笑声飘飘忽忽,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嘴巴正贴着他的耳朵吹气,充满了恶意与嘲弄,刺激得他头皮阵阵发麻。
罗隐惊恐不已,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前方,那似乎雾气稍淡的方向,拼命奔跑而去!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火辣辣地疼。
终于,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惧和疲惫吞噬时,前方浓雾中,隐约显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低矮的轮廓。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近了,才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清——那竟然是一间他无比熟悉的小木屋!歪斜的篱笆,剥落的树皮,烟囱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日炊烟的痕迹……
这……这不就是爷爷罗基独居的那一间吗?
罗隐心头猛地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大喜!他加快脚步,朝着那间象征着安全和亲切的小屋奔去。然而,刚一踏进那片寂静得有些反常的院落——
他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了房门口!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背影,正背对着他,如同一尊僵硬的石雕,直挺挺地杵在门框上。他微微探着头,正朝着屋里黑黢黢的内室,一动不动地张望着什么,那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专注。
突然,仿佛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那个背影猛地回过头来!
一张罗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沧桑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往日的愁苦或阴沉,而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陌生、扭曲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快意的微笑!那笑容,仿佛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让罗隐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了!
“爹……?”
罗隐看清这人面貌,震惊得脱口而出,声音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父亲罗根就那样邪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罗隐害怕极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绕过父亲,冲进屋里寻找爷爷的踪迹,寻找一丝庇护。
他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墙根,从父亲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旁挤了过去,猛地撞开虚掩的屋门,扑进了屋内——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当头劈中!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昏暗的土炕上,母亲林夕月那具他无比熟悉的、白皙如玉、丰腴诱人的身子,正赤裸着,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伏在上面!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不住地颤抖。而在她的身后——
爷爷罗基那黝黑精瘦、如同老树根般的身躯,同样一丝不挂!他正扎着一个古怪的马步,半蹲在母亲那丰满圆润、高高撅起的翘臀之后!
他那毛茸茸、颜色深褐的胯部,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甚至带着点悠闲意味的节奏,大幅度地前后耸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母亲的臀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豆丁!救救娘……”
母亲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水和痛苦的扭曲,朝着他伸出了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求救!
“爷爷!你在干啥!快住手!”
罗隐目眦尽裂,一股混合着滔天怒火、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无法置信的惊骇,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质问,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了调,如同野兽的哀嚎!
爷爷罗基的身子,随着他这一声吼叫,猛地一顿。那持续的撞击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转过脸来,看向站在门口、浑身颤抖如筛糠的罗隐。
然后,爷爷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个和门外父亲如出一辙的、异常邪恶的、带着残忍快意的表情!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昏暗中扭曲得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呵呵……哈哈……”
父亲罗根也从门外踱步走了进来,二人对着绝望的罗隐一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恶意与嘲弄的嗤笑!那笑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叠加,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钻入他的骨髓!
“啊——!”
罗隐惊恐地大叫一声,猛地从睡梦中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将身下的被褥都浸湿了一大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涣散的目光在昏暗的晨光中渐渐凝聚。母亲林夕月那张美艳却带着几分慵懒和担忧的面容,映入了他惊魂未定的眼帘。
她正侧卧在他身边,一只手还轻轻搭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轻声询问道:
“咋了?傻小子……做噩梦了?”
罗隐呆呆地看着母亲,愣了好几秒。梦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与眼前这张真实的、带着体温的面容,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他紧绷到极致的身子,这才缓缓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放松下来,但手脚却依旧有些发软。
“娘……”他的声音还带着梦魇后的沙哑和颤抖,“几……几点了?”
“刚过五点半,天还没大亮呢,不着急……”母亲的声音柔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伸手捋了捋他汗湿的额发。
罗隐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母亲温暖的身躯,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仿佛怕她突然之间就会不翼而飞,如同梦中那般被夺走。他抱得那么紧,以至于母亲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随即却又低声调笑起来:
“诶呦……你这孩子……做个噩梦还把胆儿吓破了?抱这么紧,想把娘勒死啊?”
话虽这么说,她却也回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二人就这样在被窝里静静地依偎、温存了一会儿。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和体温,渐渐驱散了罗隐心头那片噩梦留下的冰冷阴影。
过了片刻,母亲先起身了。
她毫不避讳地掀开被子,赤裸着那具在晨光中愈发显得白皙丰腴的身子,走到炕边的矮柜前,从里面随手扯出一块干净的旧毛巾。她就那样大大方方地、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自己双腿间那片尚且有些湿腻的私密地带,然后,将那块微微沾湿的毛巾,随手扔给了还躺在炕上的罗隐:
“擦一擦,赶紧穿衣服。别磨蹭。”
说完,她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一阵混合着体香和淡淡腥膻的微风。
罗隐拿起那块还残留着母亲体温和气息的毛巾,脸上有些发烫。
他也胡乱地、快速地清理了一下自己那根尚且软趴趴、却依稀残留着昨夜疯狂痕迹的阴茎,然后抓过床边——那是母亲昨晚就为他准备好的一身崭新的衣裤,手忙脚乱地套在了身上。
整理好自己,他也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院子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凉雾气。恰巧,父亲罗根也正从他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出来,与罗隐在堂屋门口迎面遇上。
罗隐的身子条件反射般地一紧!昨夜梦中父亲那邪恶的笑容和门外那压抑的喘息、锤门声,与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重叠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喉咙干涩地开口,主动问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爹……”
父亲罗根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过。
随即,他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扯出来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
“啊……起来了?赶紧去洗漱吧……吃完饭咱们就动身……别磨蹭得赶不上车。”
罗隐如蒙大赦,连忙“嗯”了一声,低下头,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
父子二人,便一前一后,沉默地一同前往院子里,各自守着自己那个破旧的洗脸盆,就着冰凉的井水,开始洗脸、刷牙。哗啦啦的水声,暂时掩盖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洗完脸,用粗糙的毛巾胡乱擦干。罗隐看着父亲那沉默的背影,心里头那股不安和愧疚,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
他鼓起勇气,走到父亲身边,支支吾吾地、仿佛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道:
“爹……昨天晚上……俺……俺……”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父亲罗根拿着毛巾,正用力地擦拭着自己那张沧桑的脸。听到罗隐这吞吞吐吐的话,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过了几秒,他才放下毛巾,目光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异常平静地回应道,平静得甚至有些刻意:
“昨天……是爹不好,惹你娘生气了。她那脾气……你也知道,报复俺呢……”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和你没关系。小孩子家,别瞎琢磨。”
听到父亲这么说,罗隐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噗通”一声,重重地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却也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
虽然父亲的话语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宽宏大量”,将一切都归咎于母亲的“报复”和他自己的“惹生气”,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昨夜那场隔着门板的、惊心动魄的对峙与羞辱从未发生。
可罗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那平静语调之下,所隐藏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勉强与僵硬。
父亲说完,便不再多言,将毛巾搭在晾衣绳上,转身默默地回屋去了,留下罗隐独自一人站在清晨微凉的院子里。
罗隐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清晰。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玄而又玄、隐隐约约的、冰冷而坚韧的隔膜,已然在他和父亲之间,无声无息地产生了。
那隔膜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地横亘在那里,将原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推向了一个更加微妙而危险的境地。
昨夜之前,他们或许还能维持着表面的“授权”与“默许”的扭曲平衡;而昨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地撕开,向着未知的方向狂奔。
第十五章 路上
“走不走啊?这都等了多半天了!”
一辆漆皮斑驳、沾满泥点的白色老旧面包车,停在了罗家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村口。
车上,狭窄的空间里已经塞满了人,各种汗味、土腥味、廉价烟味混杂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颧骨高耸、一脸不耐烦的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对司机的磨蹭很有意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王婶子,就等俩人,马上……马上就到了……”
司机也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中年男子,留着一撇稀疏的八字胡,回过头来,冲着那妇女陪着笑脸,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额头上却也渗出了细汗。
罗隐一家三口,挤在面包车最后一排那最逼仄的位置上。母亲林夕月紧挨着左侧的车窗,父亲罗根坐在右侧靠车窗的位置,而罗隐,则如同一块夹心饼干里的馅儿,被牢牢地挤在了父母中间的空隙里,前面就是过道。
车里,算上司机,已经满满当当地塞了九个人。这辆老旧的面包车核载人数,撑死了也就这个数。
但,在车辆中间那排四个座位的狭窄过道上,还空着两个位置——只要放上两个折叠马扎,就能再多塞进两名乘客,多挣一份车钱。这是跑这种乡下线路的司机们心照不宣的“规矩”。
不一会儿,一阵熟悉的、带着歉意与些微喘息的中年妇女声音,从车外面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师傅……让你等久了……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罗隐听到这声音,心里头猛地一跳,难道是……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玻璃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肤色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健康古铜色、生着一张普通瓜子脸的农妇,弯着腰,有些局促地从车门处钻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
果然是干娘潘英……
潘英一走进这闷罐子似的车里,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急切地在拥挤的人头中扫视。
当她的视线落在后排、被夹在父母中间的罗隐身上时,那双原本带着疲惫和歉意的眼睛,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炭火,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的光芒!仿佛在一片灰暗的砂砾中,突然发现了一颗熠熠生辉的珍珠!她惊喜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呼唤了一声:
“豆丁……”那声音里蕴含的亲昵与思念,几乎要满溢出来。
“干娘……”罗隐也有些惊喜,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或者至少打个招呼。
但,他的身子刚一动弹,左侧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如同刀子般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母亲林夕月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与不悦,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将罗隐那点刚刚升起的热情给冻僵了。
他只能讪讪地、僵硬地重新坐好,低下头,不敢再看干娘。
干娘潘英见状,脸上那惊喜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化作一丝尴尬的、讪讪的笑意。
她连忙移开目光,又冲着罗隐身旁的父亲罗根,挤出一个更加客气的笑容,问了声好:
“罗村长!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在县里忙吧?”
父亲罗根脸上也堆起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官腔的笑容,回应道:
“可不咋滴?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潘姐,最近挺好的吧?”
干娘潘英飞快地又偷瞄了罗隐一眼,眼中那一丝火热尚未完全褪去,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哀怨,叹息道:
“唉……也不咋好……凑合着过呗……家里那摊子烂事,您也知道……”
父亲罗根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同病相怜又带着点优越感的语气安慰道:
“理解,理解,谁摊上老李那样的,都闹心……那啥,改天俺见着他,再好好训他一顿,让他收收心,别整天就知道赌……”
干娘潘英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训啥呀……屡教不改……狗改不了吃屎……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哪天喝死在村里哪个犄角旮旯,俺也就省心了,算是解脱了……”
父亲罗根被她这直白的诅咒噎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笑了一声。
他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闲话的村民听清:
“潘姐,俺听说……你认豆丁当干儿子了?”
干娘潘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点了点头,又偷偷瞄了一眼面色冰冷的林夕月,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声音也低了下去,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是……就是……就是喜欢这孩子……喜欢得都睡不着觉……所以……就厚着脸皮认了……”
父亲罗根闻言,哈哈一笑,声音爽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好事:
“那敢情好啊!那咱两家今后可得多走动走动,不然,白挂着这么个干亲关系,不是生分了吗?”
“是是是……您说得对……是该多走动……”
干娘潘英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不少,眉开眼笑,急忙点头附和,眼神又忍不住往罗隐那边瞟。
“哼!”
一声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冷哼,从罗隐左侧传来。
母亲林夕月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土路和荒草,脸上的寒霜几乎能刮下一层来,显然对父亲和潘英的这番对话极其不满。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略微僵持之际——“哐当”一声,又一个身影有些粗鲁地登上了车。
同样是一身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身形却比潘英精壮得多,个子蹿得挺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留着一个硬撅撅的黑色平头。只是那张脸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麻子,让他原本就不算周正的相貌,更添了几分凶悍与粗野。
他一上车,便瞪着一双牛眼,东张西望,视线很快就如同锁定猎物般,牢牢地钉在了后排罗隐一家三口身上,目光陡然一凝,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泰迪?
罗隐的眼神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警惕。
这个总是找他麻烦、觊觎他母亲、又与他有着夺“母”之恨的对头,居然也在这辆车上!
“愣着干啥呀?赶紧向你罗叔,林姨问好!一点规矩都没有!”
干娘潘英见儿子傻愣愣地站着,急忙扯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道。
出乎罗隐意料的是,泰迪这次居然异常地乖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沉闷。他低下头,闷声闷气地、如同背诵课文般说道:
“罗叔好……林姨好……”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赶紧跟你娘找地方坐吧……别挡着道,其他人都等急了。”
父亲罗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并没给泰迪什么特别的脸色,仿佛只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村里晚辈。
而母亲林夕月,却是冷冷地别过了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泰迪,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随着“砰”的一声沉重的闷响,破旧的车门被司机用力拉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锈迹斑斑的插销。
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这辆超载的白色面包车,如同一个不堪重负的老人,载着一车心思各异的村民,吱吱呀呀、摇摇晃晃地,在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上,缓慢而艰难地行驶起来。
车厢内,随着车辆的颠簸,各种味道更加浓郁地混杂、发酵。
尤其是泰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汗臭、尘土和一种从他裤裆传来的,特有的腥骚味道,让坐在他左右的两个村民,都忍不住紧皱起眉头,偶尔用手在面前扇几下,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苍蝇。
罗隐自己也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而紧挨着坐在他前面那个折叠马扎上的干娘潘英,更是随着车辆每一次剧烈的晃动而东倒西歪,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靠,几乎要贴到罗隐的膝盖上。
父亲罗根见状,皱了皱眉,对罗隐说道:“豆丁,你起来,去坐那个马扎。你干娘坐后排来,你身子轻,抗颠。”
干娘潘英闻言,急忙摇头拒绝,摆手道:“不用不用……罗村长,真不用!让孩子坐着吧,俺一个乡下婆娘,皮糙肉厚的,抗折腾……坐哪儿都一样……”
这时,那个先前嚷嚷着不满的五十多岁王婶子,突然又插嘴道,声音尖利:
“哎!让英子抱着豆丁,坐后排不就得了?这孩子‘坨’这么小,都不占地方。挤一挤,都坐下了,还宽敞点!”
干娘潘英的眼睛瞬间一亮!这提议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急忙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罗根,语气带着期盼:
“罗村长,这样……这样也行……您看……”
父亲罗根也没多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便点了点头,吩咐罗隐道:“豆丁,你起身,让你干娘搂着你坐,挤一挤。”
就在罗隐准备起身,潘英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时——
左侧,一直沉默寡言、面色冰冷的母亲林夕月,突然发话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不用了。”
她看也没看潘英,只是伸手,一把将罗隐扯到她的身边。
“豆丁俺搂着就行了。豆丁再轻,也是个半大孩子了,这路还长着呢,给潘姐压坏了,俺们可过意不去。没事,俺坨大,经受得住。”
她的话,看似体贴,实则句句带刺,将潘英那点期盼和父亲的安排,轻描淡写地、却又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潘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与失落。
就这样,在母亲强硬的表态下,罗隐坐进了她温暖却充满占有欲的怀抱中,而父亲罗根,则被挤到了中间那个原本属于罗隐的的位置上。
路上,泰迪一直低着那颗硬撅撅的平头,沉默寡言,与平日里那副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模样判若两人。
但他那双被浓密睫毛遮盖着的眼睛,却如同两只不安分的毒蜘蛛,时不时便猛地回过头,用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带着钩子般力道的目光,偷偷地、飞快地瞄向后排左侧,那对几乎要贴成一个人的母子。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林夕月那条从素色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白皙如凝脂、曲线优美的小腿,眼神中骤然闪过一丝如同饿狼瞥见肥肉般的炙热贪婪,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随即,当他的视线落在舒舒服服坐在林夕月柔软大腿上、几乎被她整个环抱在怀中的罗隐身上时,那贪婪便瞬间转化为一股烧心燎肺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那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毒液来。
干娘潘英则是完全相反。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停地、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各种话题,与坐在罗隐另一侧的父亲罗根套着近乎。
从今年地里的收成,问到县里的政策,再拐弯抹角地夸赞罗隐长得俊、学习好,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难以掩饰的巴结,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与这位村长一家的距离。
而这一边,置身于母亲林夕月那温热、柔软得如同最上等丝绸包裹着棉絮的怀抱中,身体被一股成熟馥郁、好闻得令人眩晕的雌性气息彻底包裹、浸润,罗隐早就被刺激得裤裆里那根不安分的“小祖宗”,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地、倔强地勃起,将单薄的裤料顶出一个隐秘的弧度。
更要命的是,母亲从鼻腔里呼出的那股带着她体温和淡淡体香的炙热气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又像是带着微电流的刷子,不断地、一阵阵地喷洒在他的后脖颈和耳根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这让他的整个脖子乃至半边身子,都控制不住地酥麻不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血管里轻轻爬行,带来一种混合着羞耻与极致舒坦的战栗。
母亲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儿子那细微的、难以自抑的坐立不安。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弧度。
她将嘴巴从后面几乎是贴在了罗隐的耳后根上,那温热湿润的唇瓣甚至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如同情人呢喃般的气声,说着撩人心肝的悄悄话:
“怎么,小老公?坐不住了?”
这声带着赤裸裸挑逗意味的话语,如同一道细小的闪电,猛地劈中了罗隐最敏感的神经,使其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数下。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母亲“嘻嘻”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罗隐的大腿上轻拍了一下,笑骂道:
“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
车辆继续晃晃悠悠、如同醉汉般在崎岖的土路上行进。车厢内,最初的聊天声、抱怨声渐渐归于沉寂,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和车身零件互相摩擦的“吱呀”声。
被这单调的节奏和沉闷的空气一熏,众人都开始陷入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连最精神的王婶子,也耷拉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似乎只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
“诶!都醒醒!醒醒!醒醒了啊!”
司机那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嗓门,猛地在车厢前头炸响,将一车昏睡的人都惊得一哆嗦,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抬起头。
“到服务区了!下去活动活动腿脚,吃点饭,放放水!下午一点钟,准时在车里集合出发!过了点可不等人啊!”
司机扯着嗓子喊道,一边将车缓缓停稳在一片被森林环抱的空地上。
村民们如同出笼的鸭子,纷纷从那闷罐子似的车厢里鱼贯而出,站在空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森林里清新却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空气,用力伸着懒腰,捶打着被颠得酸痛的腰背。
众人此时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的中心“天窗”地带。脚下这条唯一的、被车轮碾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如同一条灰黄色的巨蟒,贯穿了整片莽莽苍苍的林海。
每次长途跋涉,都必须途径这片难得的空地。一来二去,便有了头脑活络的人,在这里利用起来,修建了一个木质结构的、极其简易的服务区。
服务区占地不大,有五个歪歪扭扭画出来的停车位,以及一栋不大不小、用原木和板材粗糙搭建起来的二层小楼。
小楼的一楼,提供些简单的餐饮、一个摆着寥寥几种商品的小超市;二楼则是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客房,供实在赶不及路的人歇脚。
罗隐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他跟着略显兴奋的人群,走进了那栋散发着木头潮味和油烟味的服务大厅。
由于罗隐一家三口的衣着打扮——母亲林夕月那条质地明显好于寻常农妇的素色裙子,父亲罗根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以及罗隐自己那套崭新合体的衣服。
与周围那些穿着破旧、沾满泥点的村民们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城里人的“时髦”气。
一名约莫四十多岁、围着油腻围裙的女服务员见状,眼睛一亮,第一个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语气也比对待其他村民客气了许多:
“三位,是住店还是用餐?”
“用餐。”父亲罗根简短地回答道,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女服务员连忙将一家三口引到一处靠窗的、相对僻静的座位,殷勤地递上一份塑封的、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菜单。
菜单上的菜品并不丰富,翻过来调过去,就那么可怜的几样:炒饭、盖饭、炒面,外加几样常见的家常炒菜。
最后,母亲点了一份鸭腿炒饭,父亲点了一份茄子盖饭,罗隐则是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炒面。父亲想了想,又加了两盘算是“硬菜”的炒菜——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红烧鱼。
等饭的空当,罗隐无聊地四处张望。却突然发现,潘英母子二人,竟然还站在服务大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口,如同两个被遗弃的影子,局促地徘徊着,久久不见进来点餐。
父亲罗根也注意到了。他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过去,询问道:“潘姐,泰迪,你俩咋不进来吃饭?站门口干啥?”
潘英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搓着手,声音低低地说道:
“不……不饿……罗村长,你们吃吧……俺们等会……等会再说……”
她身旁的泰迪,则是低着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大厅里其他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父亲罗根看着这对母子那副明明饥肠辘辘却又强撑着、浑身透着一股寒酸窘迫劲儿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这是舍不得花那点饭钱。
他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扯住潘英的胳膊,又拍了拍泰迪那结实的肩膀,用力将他们往大厅里带。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点村干部威严的声音说道:
“进来吃饭!都这个点儿了,哪能不饿?别跟俺客气!想吃啥,今儿个俺请了!”
潘英急忙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惶恐:
“不不不……罗村长……这怎么好意思呢?使不得……真使不得……”
父亲把脸一横,拿出了平日里在村里说话办事的那种架势:
“怎么?俺说话不好使了是吧?赶紧的!”
潘英见他态度坚决,语气强硬,知道再推辞反而不好,只好讪讪地、半推半就地,拉着依旧低着头的泰迪,在罗隐他们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父亲又招呼那个女服务员过来,给潘英母子也点了餐。
很快,饭菜便陆陆续续地上齐了。当那油亮喷香的排骨和色泽诱人的红烧鱼端上桌时,一直沉默的泰迪,眼睛瞬间都直了!
那目光,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突然看见了肥美的羔羊,闪着绿油油的光!口水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也顾不得擦,一上来便如同风卷残云般狼吞虎咽起来!那双筷子和手并用,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那盘糖醋排骨,转眼间就被他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罗隐对他这副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毫无吃相可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嫌恶,忍不住皱了皱眉,将目光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这难看的吃相,也让一旁的潘英面色有些发烫,她几次想出声制止儿子,却又不敢在罗根面前太过严厉,只能尴尬地、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面前那碗素炒面。
父亲罗根却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说道:
“诶!孩子嘛,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俺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下八个大馒头!让他吃!放开了吃!不够了叔再给你点!”
泰迪闻言,停下了疯狂扒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戾气和敌意的眼睛,竟然闪过一丝动容。他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突然,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猛得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冲着父亲罗根,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诚恳地说道:
“罗叔……俺……俺以前不懂事,还惹过你生气……你还对俺这么好……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罗隐和母亲林夕月都是一愣,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诧异与意外。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混不吝、如同刺头般的泰迪,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这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父亲罗根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他哈哈一笑,伸过手拍了拍泰迪那结实的肩膀,说道:
“诶!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啥?赶紧坐下,接着吃你的饭!”
潘英见儿子突然这样,脸上难掩惊喜的神色,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在一旁,连忙趁热打铁,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期盼的语气说道:
“你看……你罗叔人多好啊……俺寻思着,你那个亲爹,也不见得有他对你好……要不……要不你干脆……认他当干爹吧?”
啊?
罗隐被干娘这跳跃性的、近乎荒唐的提议,彻底给弄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期盼的潘英,又看看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不自然的父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罗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搓了搓手,神色十分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道:
“潘姐……这……这不太好吧?这个……再说吧……哈哈……再说……”
不管怎样,父亲还是用“再说”将这个棘手的提议给暂时搪塞了过去。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罗隐,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多一个“干兄弟”,尤其还是泰迪这样的。
饭后,众人结账。泰迪一个人,居然消灭了整整三大碗炒面、一大半的糖醋排骨、半条红烧鱼,还灌下去两大瓶凉水。
那逆天的饭量,看得罗隐眼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暗骂道:“操他姥姥的!这他娘的是属猪的吧?”
吃过饭后,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离司机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整整一个钟头。
俗话说,酒足饭饱思淫欲,这暖洋洋的日头一晒,饱腹的困倦与身体深处那股被食物热量催生出的、懒洋洋的躁动,便如同春日的野草,在人心底悄悄滋生。
几人坐在服务区外一个简陋的木头亭子里,懒洋洋地晒着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
母亲林夕月的视线,如同最警觉的牧羊犬,时不时便会凌厉地扫向一旁的干娘潘英。
每当母亲的目光转移到他处,比如看向远处的树林,或者与路过的村民点头示意时——
干娘潘英那双原本低垂着的、带着疲惫的眼睛,便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抬起来,目光变得直勾勾的,如同两团压抑着火焰的炭,死死地、贪婪地盯向被母亲半搂在怀里的罗隐。
那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有被强行压抑的渴望,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身影烙在自己的瞳孔里。
然而,只要母亲的视线一返回,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来——干娘便会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近乎慌乱地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或者拨弄脚边的杂草。
这如同地下接头般的、充满紧张感和禁忌意味的眼神交锋,让夹在中间的罗隐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关注”——母亲的是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如同牢笼般的保护;而干娘的,则是一种卑微却滚烫的、仿佛要将他融化的渴望。
这种被争夺、被渴望的感觉,混杂着背德的快意,如同细小的电流,在他年轻的身体里窜动。
但,母亲盯得实在太严了。她的身体,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雄伟关卡,牢牢地隔在罗隐和干娘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调整着姿势,用自己丰腴的身躯将罗隐遮挡得更严实,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警告着任何觊觎者。
另一边,父亲罗根和泰迪之间的关系,居然在这短短的午饭后,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父亲本就打心眼里喜欢那种健壮结实、长得有男子气概的半大小子,这可能与他自己生理上的缺憾,以及对儿子罗隐那“姑娘般”相貌的隐隐不满有关。
泰迪方才那一番“诚恳”的道歉和毕恭毕敬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那点虚荣和作为长辈的慈爱被大大地满足了,对这个以往他并不怎么待见的混小子,竟越发欣赏起来。
他咂巴了一下嘴,对着潘英,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说道:
“潘姐,有时候,俺也挺羡慕你的……你看你家泰迪,年纪轻轻,就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多好啊!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一看就是个能顶门立户的材料!”
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依偎在林夕月怀里、显得有些单薄文静的罗隐,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你再看看俺家豆丁……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呢……细皮嫩肉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男孩子吧……他就得有男孩子的样……该虎就得虎,该闯就得闯……你说像豆丁这样……随谁呢你说?”
罗隐听到父亲居然拿自己,和泰迪这个他平时最看不上眼、满身痞气的“怪胎”比较,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母亲林夕月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一种带着尖刺的语气刺激他道:
“那你再生一个呀?光羡慕人家有啥用啊?自己种不好地,还嫌苗长得不壮实?”
父亲被母亲这直戳心窝子的话,噎得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裤裆里是个啥情况,虽然不是全村人都知道确切细节,但“不行了”这个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
母亲这话,等于是把他最深的痛处,血淋淋地又撕开了一次。
干娘潘英见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紧张起来,急忙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对父亲说道:
“村长……你看你说的……俺家的泰迪哪能和豆丁比呀?豆丁多文静,多懂事,学习还好……俺家这个,就是个榆木疙瘩,除了有把傻力气,啥也不是……”
她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绕回了刚才的提议上,语气更加殷切:
“你要是实在喜欢……你就认他当干儿子呗……有你这样的干爹,是这孩子天大的造化……只要你点头同意……今后泰迪就是你儿子,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罗隐听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扶额,心底一片哀嚎!干娘啊!俺的亲干娘!你这是抽的啥风啊?怎么就跟认干亲这事儿杠上了?还嫌不够乱吗?
父亲罗根在母亲的刺激和潘英的恳切劝说下,看着一旁虽然吃相难看但确实体格健壮、此刻又一副“洗心革面”模样的泰迪,心里终于有些松动了。
他拿不定主意,习惯性地转过头,询问起一直冷眼旁观的母亲的意见:
“夕月……你看……这事……合适吗?”
母亲林夕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潘英和低头不语的泰迪,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丈夫,不置可否地、淡淡地说道:
“你想认就认呗……问俺干嘛?家里的事,又不是俺一个娘们能做主的。”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默许,但那平淡的语气和潜台词,却更像是一种不感兴趣的敷衍,甚至带着点“随你便”的冷漠。
父亲罗根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但心里那点念头又被勾了起来。他一咬牙,转过头,对潘英郑重地回应道:
“潘姐,这事……俺好好考虑考虑。回头再说。”
干娘潘英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连忙“诶”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大约十分钟,离出发还有五十分钟。暖洋洋的日头晒得人愈发慵懒,但干娘潘英的表情,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焦急起来。
她坐立不安地挪动着身子,眼神不再只是偷偷地瞥,而是开始频繁地、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渴望,眼巴巴地盯向罗隐。
那目光,如同粘稠的蜜糖,又像是带着钩子的丝线,试图穿透母亲筑起的“人墙”,牢牢地粘在罗隐身上。
罗隐被她这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骨头缝里都仿佛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既想躲避,心里深处又隐隐升起一丝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异样满足感。
就在这时,几个吃过饭的村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笑着邀请父亲罗根:“罗村长,车里闷得慌,过来玩两把牌呗?打发打发时间!”
父亲正觉得这边气氛尴尬,巴不得有个由头离开,便欣然起身,跟着那几个村民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了。
一下子,亭子里便只剩下了两对母子——林夕月和罗隐,潘英和泰迪。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母亲林夕月显然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和潘英那如同膏药般粘在儿子身上的目光。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罗隐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走,跟娘一块去上个厕所。娘有点尿急……”
罗隐如蒙大赦,连忙“哦”了一声,起身跟在母亲身后。母亲那丰腴的臀部在素色裙子下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诱人的弧线,但此刻罗隐却无心欣赏,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合。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亭子,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通往服务区后方的林间小路走去。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阳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约摸走了五十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左一右、分别矗立着的两座木质结构的简易旱厕。
两座旱厕相隔大约二十米,如同两个沉默的哨兵。左边的那个,歪歪扭扭地用红漆刷着“男”字;右边的,则是“女”字。
这旱厕建得极其简陋,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亭子,四周用木板封得还算严实,大概是为了防异味扩散。
墙上挂着劣质的熏香,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香精和尿骚的古怪气味。最要命的是,那扇所谓的门,只是一块高度仅到人腰部的矮木板,只能遮挡住下半身,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外,毫无隐私可言。
来到近前,却发现女厕所已经有人先一步走了进去。透过那矮门的缝隙,能看到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女人背影,手里还抓着一卷粗糙的卫生纸,显然是要解大号。
罗隐发现男厕所那边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他灵机一动,提议道:
“娘……要不,你去男厕所吧……反正现在也没人……俺在外面给你看着……”
“不行!俺才不去男厕所!”母亲断然地拒绝了,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仿佛那男厕所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那咋办?”
罗隐也犯了难,看着母亲开始有些焦躁地夹紧双腿,显然是真的憋了一些尿液。
母亲看了一眼厕所后面那片更加茂密幽深的林子,咬了咬牙,对罗隐叮嘱道:
“俺去那后面解决……你尿完,先别走!等俺出来……”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
罗隐闻言,有些担忧地看向那片黑黢黢的林子:“林子里面……会不会有野兽啊?蛇啥的……”
母亲丢下一句:“俺快去快回……”
然后便提着裙子,快步向厕所后面那片茂密的林子里小跑着钻了进去,身影很快就被丛生的灌木和高大的树干吞噬了。
罗隐只好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矮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气味更加浓烈,氨气的刺鼻、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墙上那劣质熏香的甜腻,形成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那个用水泥粗糙砌成的小便槽前,急急忙忙地解下裤腰带,掏出自己那根尚且白嫩的“小鸟”,对着槽边那圈黄渍斑斑的地方,尽情地释放起来,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将最后一丝尿液挤出,罗隐忍不住舒畅地哆嗦了一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刚要提上裤子,系好裤腰带的时候——
“吱呀”一声!
那扇矮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如同一阵风般,急促地闯了进来!
光线被遮挡,一股混合着汗水和廉价皂角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心头一跳,恼怒地呵斥道:
“喂!你没看到俺在里面吗?瞎闯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看清楚闯进来的人的面容后——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又是一哆嗦!
“干……干娘……”他的声音变得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潘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急、渴望与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红晕。
她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在罗隐那刚刚释放完毕、尚且来不及完全收回去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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