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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8-10)
作者:TMF
第8章 枯骨徒劳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像极了病人瞳孔扩散后残留的最后一抹浑浊。
这是这座城市里最拥挤的一家三甲医院,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那是廉价消毒水混合着陈旧尿骚、馊掉的盒饭以及某种更为隐晦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长椅上的皮革早已磨损得露出底下的黄色海绵,像是被无数焦躁不安的指甲硬生生抠烂的。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张。
那不是钱,是一张张早已过期的欠条,还有几张被眼泪晕染得模糊不清的缴费催款单。
她的背脊弯曲成一张承受不住重压的残弓,三个月前,这背虽然微驼,却还有着支撑这个家的力气。
而如今,那头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枯草般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身旁的老伴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脚边散落着几只空了的药盒,那是几款没有商标的国产替代药,药盒被捏扁了,像两只被踩碎的蟑螂。
“老人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麻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并没有伸手去扶,因为在这个地方,下跪是最不值钱的姿势。
“不是我不救。这三个月,你们尽力了,我们也尽力了。”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新的欠费单递了过去,动作轻得像是在递一张判决书,“抗排异的进口药,必须每天吃。现在已经断药两周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里早已流不出泪,只有两行干涸的泪痕挂在满是褶皱的脸颊上,像两条干枯的河床。
她张了张嘴,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声音:“大夫……我儿子……我儿子真的寄钱回来了……警察说查到了……查到了……”
“那也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医生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低声道,“准备后事吧。”
三个月。
九十个日夜。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李伟的消失不过是一粒尘埃落入了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但在警方的卷宗里,这桩失踪案早已因为线索中断而被搁置在满是灰尘的铁架最底层。
唯一的记录只有银行流水上那两笔突兀的巨款——三十万,五十万,警方调查到这笔钱来自一家境外医疗慈善机构,这个机构很神秘,除了名字再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那笔钱来得蹊跷,去得更是决绝,全部打入了医院的账户,然后在大海捞针般的治疗费中化为乌有。
在所有人的眼里,包括医生、亲戚,甚至是调查的警察,那个叫李伟的男人,是因为不堪忍受巨额债务和病重女儿这个无底洞,选择了最懦弱也是最残忍的方式——遗弃。
“作孽啊……”蹲在墙角的老汉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用拳头狠狠砸向坚硬的水泥地面,“养了个畜生……畜生啊!”
……
病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张窄小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少女。
那个曾经会在父亲怀里撒娇、有着明亮眼眸的“妞妞”,此刻只是一具被浮肿和溃烂吞噬的躯壳。
因为失去了昂贵药物的压制,排异反应如同失控的野火,肆虐着她每一寸肌肤。
原本合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此刻因为身体的极度浮肿而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开线头。
皮肤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纸,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地蜿蜒着,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黄色的组织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她还没有死,但也仅仅是没有死而已。
十八岁的生命,在弥留之际,竟然爆发出一股最后的力量。
她费力地转过头,脖颈处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脆响。
那双深陷在浮肿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恨。
那个男人说过:“爸爸去搞钱。”
那个男人说过:“等爸爸回来,我们就换最好的药。”
可是三个月了,门口除了换药的护士和催款的医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身影。
“妞妞……”爷爷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那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想要去握孙女的手,却又怕碰破那脆弱的皮肤。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你爸……你爸他在国外……回不来……他没不要你……”
少女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爷爷苍老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依恋,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是洞悉了谎言后的失望,是生命即将燃尽时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怨毒。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是被遗弃的累赘。
就在这股绝望的死气几乎要将整个病房冻结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个冷漠的主治医,也不是那些行色匆匆的小护士。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护士长,鬓角斑白,穿着一身洗得发黄却异常整洁的护士服。
她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还露出一把给孩子剪指甲用的小剪刀的圆头。
她叫老黄,是这里的“老人”。
在医院这种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地方,大多数医护人员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她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那种职业化的冷漠,反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慈祥与坚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无视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轻轻坐在了床沿。
少女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她,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老黄伸出手,那是一双干燥、温暖、指腹带着薄薄老茧的手。
这双手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送走过无数孤寂的灵魂,也迎接过无数新生的啼哭。
她没有丝毫嫌弃,轻轻握住了妞妞那只浮肿、冰凉、渗着粘液的手。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那只粗糙的手掌,缓缓流淌进少女早已僵冷的血脉。
那不是药物带来的麻痹,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抚慰。
在这一瞬间,少女脑海中那个父亲离去时身上那股甜腻、恶心、让她作呕的香气——那是魅魔特有的迷幻气息——竟然被这股温暖驱散了。
“孩子。”
老黄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穿透了乌云的第一缕晨曦。
“别恨了。恨太沉,你这小身板,带不走。”
少女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角的肌肉抽搐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迷路了。”老黄看着少女的眼睛,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这个世界的虚妄与真实,“那是他的错,是他弄丢了回家的路。但这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你看,爷爷奶奶还在,我也在。”
这句话,像是一道神谕,瞬间击碎了少女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
“因为我是累赘,所以爸爸不要我”——这个折磨了她三个月、让她在每一个深夜里痛不欲生的念头,在这双温暖大手的包裹下,终于崩塌了。
眼泪顺着她浮肿的眼角滑落,划过溃烂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但她眼中的怨毒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凉到了极致的释然。
她不想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背负这份沉重的恨意上路。
少女费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她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不恨……”
她的目光越过老黄的肩膀,看向那扇依然空荡荡的门,眼神逐渐涣散,焦距一点点拉长,仿佛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我也不等了……”
“告诉他……我不痛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拉直,发出了一声刺耳而漫长的长鸣——
“嘀——————————”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刀,划破了病房内凝固的空气。
爷爷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爆发出来,但在那之前,老黄已经轻轻俯下身,将少女依然温热的身体拥入怀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带着对父亲的诅咒堕入黑暗,而是带着一丝来自陌生人的尊严,闭上了眼睛。
而这也意味着,那个迷失在欲望迷宫里的男人,彻底失去了被原谅的可能。他被自己的女儿,在精神上,永远地、彻底地“遗弃”了。
……
同一秒。
维度之外,六号公馆。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种奢靡到令人窒息的幽香。
富丽堂皇的餐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辉,将长桌上那精美的银质餐具照得寒光闪烁。
长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精美绝伦的银盘。盘中没有任何珍馐美味,只有一枚鹅蛋大小的结晶体。
那是一枚黑红相间的“蛋”。
黑色如深渊,红色如凝血。它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璀璨却又妖异的光芒,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尚未平息的呐喊。
一团不可名状的浓稠黑暗,违背了光影的物理规则,从主座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活着的阴影,却又在那阴影深处裂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黑影并没有实体的手,但那枚“灵魂蛋”却自动漂浮起来,缓缓没入那团黑暗之中。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那更像是灵魂被碾碎时的呻吟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片刻后,黑影中传来了一声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叹息。
“尝到了吗?”
那个声音仿佛直接在人的脑髓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这不仅仅是‘傲慢’的味道。”
黑影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在回味那绝妙的口感。
“还有一种名为‘彻底徒劳’的苦涩回甘……真是极品。”
“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以为自己是个忍辱负重的英雄。但他因为沉溺于快感,忘了带回哪怕一分钱的‘战利品’。他拼尽全力,献祭了肉体,出卖了灵魂,最终却成了杀死他女儿的帮凶。”
黑暗中,那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股残忍的愉悦。
“这种‘自我感动的荒谬’,这种拼尽全力却一无所获的绝望……果然,只有最纯粹的徒劳,才能酿出最甘甜的灵魂蜜酒。”
……
公馆的另一角。
阴暗幽深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每一幅画里的人物眼睛似乎都在随着过路者转动。
在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不再是一个人,甚至很难称之为生物。
即使是最卑微的奴隶,眼中也会有疲惫或麻木的神采。但这具身体——编号3072——他的眼中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原本属于“李伟”的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Polo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统一制式的灰色麻布工装。
那布料粗糙得像是一块裹尸布,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左胸口处,深深烙印着一串焦黑的数字:No。 3072。
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萎缩,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皮革质感,仿佛体内的水分已经被彻底榨干。
此刻,这具干尸般的傀儡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抹布,极其小心、极其精确地擦拭着走廊边的一只青花瓷瓶。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每一次擦拭的力度、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程序。
曾经的李伟,是个企业的中层骨干,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效劳动”。他曾经无数次在会议上强调效率,强调结果。
但此刻,他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无效劳动。
那瓷瓶明明已经一尘不染,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但他依然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在那早已干枯的大脑深处,在那已经被黑影吞噬殆尽的灵魂残渣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死循环的错误指令——
“努力工作……”
“赚钱……”
“救妞妞……”
他擦得那幺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如果他还需要呼吸的话。
他那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花瓶。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弄坏了要赔钱,赔了钱,就没钱给妞妞治病了。
殊不知,在这个维度的彼端,他想救的人,已经因为没钱,即将变成一捧灰烬。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
这是永恒的奴役。
……
“嗒、嗒、嗒。”
清脆的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笔挺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精英”的自信气息。
他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伟。
“我不管过程!我要的是结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男人的身边,挽着一位绝世美人。
那正是阿欣。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纯白水手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清纯而又妩媚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两人走到拐角处。
正跪在地上擦拭花瓶底座的灰色傀儡,因为过于专注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挡住了大半个过道。
精英男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像垃圾一样挡路的灰色东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没有选择绕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强者给弱者让路的道理。
“滚开!”
精英男猛地抬起那双锃亮昂贵的皮鞋,狠狠一脚踢在了傀儡的肋骨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枯木撞击在石头上。
傀儡单薄的身躯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像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般滑落下来。手中的抹布飞了出去,落在远处。
没有惨叫。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
傀儡No。 3072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踢他的人——哪怕这个人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爬过去,捡起那块抹布。
然后,他又爬回刚才被踢倒的地方,用抹布仔细地、用力地擦掉了地板上那道因为自己身体滑行而留下的浅浅痕迹。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清除污渍。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个公馆里最大的污渍。
精英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厌恶地拍了拍裤脚,仿佛踢到了一袋垃圾。
“什么鬼东西……弄脏了我的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美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绅士的温柔:“抱歉,让你见笑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没眼力的下人?”
阿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重新跪回地上、继续擦拭花瓶的灰色背影上。
她认得那个背影,那件灰色的工装下,曾是一个为了女儿愿意付出一切的父亲。
而她身上这件洁白无瑕的裙子,正是用那个男人的血肉编织而成的。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依偎进精英男的怀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音甜腻得像是某种剧毒的蜜糖。
“别生气,哥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精英男的胸口画着圈,眼神却越过男人的肩膀,冷冷地瞥了那具傀儡一眼。
“那只是个‘废物耗材’罢了。”
“这种低级的东西,不值得您动气。快走吧,我的下面已经湿透了。”
精英男被这一声“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他揽住阿欣纤细的腰肢,顺手捏了捏阿欣挺翘的屁股,大笑着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向那个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深渊。
阿欣转过身,留给了身后那个灰色身影最后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真可悲。”她在心中默默说道,“李伟,你连死都死得这么卑微。”
“不过……谢谢你的灵魂,味道不错。”
……
现实世界。
医院太平间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爷爷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因为没钱买墓地,两位老人只能颤抖着手,签署了遗体集体火化处理的协议。
那张关于李伟失踪案的卷宗,被档案管理员随手扔进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人翻开。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
又一个面临中年危机、背负着高额房贷、刚刚被上司指着鼻子羞辱过的男人,在极度的疲惫与绝望中,趴在杂乱的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在他的梦境深处,迷雾缓缓散开。
一扇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大门,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门牌上,那个单纯的数字“6”,正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灵魂推门而入。
尘埃落定。
轮回重启。
第9章 星河残卷
这是一个充斥着霓虹光影与腐烂气味的夜晚。
城市的上空被浑浊的云层遮蔽,看不见一丝星光,只有地面上无数闪烁的廉价灯牌,像是一块块发光的疮疤,贴在这座巨大都市的肌肤上。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时间仿佛是黏稠的。
某家KTV后台的洗手间内,惨白的灯光滋滋作响,偶尔闪烁一下,将狭窄空间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刺鼻的劣质消毒水、陈旧的尿骚味,以及那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属于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息。
阿欣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干呕着。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刚才被迫灌下去的烈酒。
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她腹部的肌肉一阵痉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冲刷过脸颊上厚重的粉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布满水渍和霉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那张脸被厚重的脂粉覆盖,为了迎合那些醉醺醺客人的审美,眼影采用了极度艳俗的亮紫色,眼线拉得极长,像是一道妩媚却充满戾气的伤痕。
因为刚才的呕吐,猩红的口红晕染开来,嘴角挂着一丝水渍,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吞食完血肉的小丑,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入骨的悲凉。
阿欣伸出手,接了一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她的手……
她在水中停顿了片刻。
这双手,皮肤粗糙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指节处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和廉价清洁剂中而微微红肿,指甲边缘布满了细碎的倒刺。
在那层层叠叠的死皮之下,隐约还能看见陈旧的冻疮痕迹。
这是一双洗杯子的手,是一双在脏水中捞取生计的手,是一双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底层挣扎求生的手。
唯独不再是一双能握住画笔的手。
“砰!”
洗手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阿欣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猛地缩起肩膀,背脊僵硬地贴向冰冷的瓷砖。
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和一条粗俗的金链子。
那是这里的领班,一个将剥削写在脸上、将刻薄刻进骨子里的人。
他嘴里叼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轻蔑地扫视着角落里的阿欣。
“躲在这儿挺尸呢?”领班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被酒精浸透的暴躁,“666包房的张总点名要你,你倒好,跑到这儿来装林黛玉?”
阿欣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王哥,我真的喝不动了……刚才吐了血丝……”
“喝不动?”领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混合着酒水湿气和不知名污渍的纸币。
他没有递给阿欣,而是抬起手,将那沓钱狠狠地甩在了阿欣的脸上。
“哗啦——”
纸币散落,像是下了一场肮脏的雨,打在阿欣的脸上、肩膀上,最后飘落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
“嫌酒难喝?但这钱你嫌烫手吗?”领班指着地上的钱,唾沫星子横飞,“别给脸不要脸!那个张总想带你出台,那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清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阿欣死死地咬着嘴唇,那被晕染的口红愈发显得猩红刺眼。
她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帘,看着那些散落在脏水里的钞票。
红色的、绿色的,上面印着人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诱人。
“我告诉你,阿欣。”领班蹲下身,伸出一根肥腻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阿欣的肩膀,那里只有两根细细的廉价亮片吊带支撑着,“你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拿麦克风、拿酒瓶、拿男人裤腰带的!别特么做梦觉得自己还是什么艺术家!你妹妹都死绝了,你还演给谁看?”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阿欣心中最溃烂的伤口。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神经质的痛楚与疯狂。但那只是一瞬间,快得连领班都没有捕捉到。
下一秒,她重新变回了那个顺从的玩偶。
阿欣慢慢地蹲下身,膝盖跪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那条红色的亮片紧身裙极短,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去,露出了大腿上那双被勾丝的黑色渔网袜。
那些亮片是廉价的塑料制品,在灯光下反射着虚假而刺眼的光泽,摩擦过皮肤时带着粗糙的刺痛感。
她伸出那双红肿粗糙的手,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为了这些纸片。为了这些带着侮辱性质的、肮脏的纸片。
“我知道了,王哥。”她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回去的。”
领班冷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站起身抖了抖裤脚:“赶紧收拾干净!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死人脸,这周的钱一分都别想拿!”
说完,他转身踢开门,扬长而去。
洗手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哀鸣。
阿欣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湿漉漉的钞票。那些钱上沾着地上的污水,也许还有她刚才吐出来的秽物,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执着,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
这一千块钱……加上之前的,够了。
够买那一管进口的“群青”颜料了。
只要能买到那管颜料,只要能补全那幅画……哪怕让她喝下毒药,哪怕让她出卖这具早已腐烂的皮囊,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现实中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尊严已经被标价贩卖,按斤称重。但只要那幅画还在,只要那个梦还在,她的灵魂就还有一丝栖息之地。
……
凌晨三点。
城市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轮声,碾碎了夜的寂静。
阿欣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那件单薄的红色亮片裙。
她不得不抱紧双臂,试图留住体内最后一丝温度。
那双劣质的红色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厘米高,每走一步,脚后跟都像是被锯齿切割般剧痛。
那里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创可贴,此刻早已被磨破,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边缘,与鞋子的颜色融为一体。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像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她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的旧皮筋。
那皮筋早已失去了弹性,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洗不掉的颜料斑点——普鲁士蓝,那是大海深处最绝望的颜色。
这根皮筋,与她身上那艳俗的渔网袜、廉价的亮片裙格格不入。它是她身上唯一的、属于“过去”的痕迹,是连接那个纯白世界的最后纽带。
那是妹妹阿若留下的遗物。
穿过几条散发着霉味的小巷,爬上那座阴暗潮湿的老式筒子楼,阿欣终于站在了那扇斑驳的铁门前。
她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带着松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松节油的味道,混合着亚麻仁油和陈旧画布的气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或许刺鼻难闻,但对于阿欣而言,这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熏香,是唯一能洗净她身上酒气与污秽的圣水。
她关上门,将那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在外。
这是一间狭窄得令人窒息的房间。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堆满了杂物的单人床,和一个简易的衣柜。
然而,房间的正中央,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画架,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活动空间。
在这个拥挤、灰暗、仿佛老鼠洞一般的房间里,那个画架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祭坛。
阿欣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像是朝圣般走向画架。
她脱掉了脚上那双刑具般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接着,她发疯般地撕扯着身上的红色亮片裙,仿佛那是一层附着在她身上的毒皮。
拉链崩坏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将那件象征着耻辱的工作服狠狠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件洗得发黄的大号男式白T恤。
这件T恤大得能罩住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面斑斑点点全是洗不掉的油画颜料。普鲁士蓝的色块像是一块块淤青,镉黄的痕迹如同干涸的脓水。
当她套上这件T恤,用那根沾着颜料的旧皮筋将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扎起时,那个在KTV里媚笑陪酒的“阿欣”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狂热、形如苦行僧般的守墓人。
她走到画架前,轻轻掀开了上面覆盖的白布。
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展露在微光之中。
那是一幅《星空》。
但这绝不是凡高笔下那种充满律动与生命力的星空。这幅画上的星空,是扭曲的、撕裂的、尖叫的。
深蓝色的夜空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所有注视它的人吸入无底的深渊。
那些星辰不是明亮的灯塔,而是一只只流着血泪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人间的苦难。
那是濒死者眼中的世界,是对生命极致的渴望,也是对死亡最深沉的恐惧。
这是妹妹阿若临终前的绝笔。
那个天才般的少女,那个拥有着上帝吻过的双手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试图画出她看到的彼岸。
然而,画作只有一半。
左半边的星空绚烂而诡异,充满了令人战栗的灵气。
而右半边,却是一片刺眼的、惨白的空白。
就像是乐章奏响到高潮时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遗憾与空虚。
“阿若……”
阿欣伸出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画布上那些凸起的颜料肌理。她的指尖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妹妹死前那枯瘦如柴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幅画,嘴唇嚅动着:“姐……画完它……帮我……画完它……”
这是诅咒。也是神谕。
阿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角落那堆凌乱的颜料堆前。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管崭新的颜料,那是她用今晚所有的尊严换来的。
她挤出颜料,拿起调色盘。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站在画架前,右手握着画笔。那是一支昂贵的貂毛笔,笔锋聚拢,依然保持着妹妹生前使用时的状态。
阿欣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妹妹曾经描述过的画面,那些色彩、那些线条、那些光影的流动……她记得,她全部都记得!
那些画面刻在她的脑浆里,每一分每一寸都清晰无比。
“我可以的……我是阿若的姐姐……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手腕发力,将画笔伸向那片空白的画布。
然而,就在笔尖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刹那。
“哒。”
笔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生理性的失控。
长期搬运重物、冷水浸泡、酒精麻痹,早已摧毁了她手部肌肉的精细控制力。她的手腕僵硬,手指不听使唤地轻微痉挛。
原本应该是一道流畅、飘逸、如彗星划破长夜般的弧线。
落在那神圣的画布上,却变成了一道扭曲、臃肿、断断续续的丑陋墨渍。
就像是一条肥胖的黑色鼻涕虫,爬过了一张精致绝伦的丝绸。
那一道笔触,笨拙得令人发笑,僵硬得令人作呕。
它不仅没有补全星空,反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瞬间破坏了整幅画原本那种摇摇欲坠的平衡感。
阿欣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一道败笔,瞳孔剧烈震颤。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千万吨的海水瞬间压垮了她的脊梁。
脑海中那个绚烂的世界,与眼前这丑陋的现实,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擦掉……快擦掉……”
她慌乱地扔下画笔,抓起一块沾满松节油的抹布,发疯般地在那处败笔上擦拭。
松节油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她用力太猛,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画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颜料被擦花了,变成了一团污浊的灰色,甚至连底层的画布都被擦得起了毛边。
越擦越脏,越擦越乱。
那片原本纯洁的空白,此刻变成了一块无法洗净的污斑,嘲笑着她的无能。
“啊——!!”
阿欣猛地停下了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她跪倒在画架前,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用力撕扯着。
“我太笨了……我太笨了!!”
“阿若……对不起……姐姐是个废物……姐姐是个废物啊!”
泪水决堤而出,冲刷着她脸上残留的粉底。她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粗糙、红肿、甚至还带着指甲油残渣的手。
这就是现实。
无论她怎么努力模仿,无论她买多昂贵的颜料,无论她如何虔诚地跪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低贱的陪酒女。
她的天赋平庸得令人绝望。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滑稽表演。
她不仅救不回妹妹的命,甚至连妹妹最后的遗愿,都在被她亲手毁掉。
这种绝望,比贫穷更可怕,比被领班羞辱更让她心碎。它否定了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房间里回荡着她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下去。
极度的悲伤与酒精的残余作用,让她的意识开始涣散。
阿欣瘫软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妹妹那张黑白遗像。冰冷的镜框贴着她滚烫的脸颊,那是她唯一能汲取的温度。
她在昏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意识却并没有陷入黑暗,反而坠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狂乱的梦魇之中。
梦里,依然是那幅未完成的星空。
那些星星在旋转,在燃烧,在向她呼救。
“画完我……画完我……”
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那是阿若的声音,也是那幅画的灵魂在呐喊。
阿欣在梦中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画笔,可她的手却在这个梦境世界里不断地溃烂、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我没有手……我没有天赋……”她在梦中绝望地哭喊,“谁能借我一双手?谁能给我才华?”
这种执念,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梦境的虚妄。
“只要能画完它……只要能让阿若看见完整的星空……”
“我什么都愿意做。”
“拿走我的寿命,拿走我的灵魂,拿走我的一切……求求你,给我那种力量……”
这是某种超越了生死的、为了崇高目的而不惜自我毁灭的极致渴望。
它纯粹,惨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美气息。
就在这一刻,梦境中的迷雾突然停止了流动。
那些旋转的星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狭窄破败的画室梦境,忽然向四周无限延伸。水泥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尽头,一束幽暗而诡异的光芒亮起。
阿欣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在她面前,在那幅残破的《星空》旁边,不知何时,静静地伫立起了一扇巨大的门。
那不是她廉价出租屋的铁门。
那是一扇在此之前从未存在过、也不应该存在于此世的门。
门扉呈现出一种像是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上面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纹路,仿佛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
门并没有完全关闭,而是虚掩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中,没有风吹出来,却透出一股古老、陈旧、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气息。
那气息像极了顶级的红酒,又像是陈年的檀香,瞬间盖过了空气中刺鼻的松节油味。
在门牌的位置,一个烫金的数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像是恶魔睁开的一只眼睛——
阿欣怔怔地看着那扇门。
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看到的瞬间,她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能告诉她:
那里有答案。
那里有她梦寐以求的“色彩”。
那里……有能帮她补全星空的手。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双在现实中早已千疮百孔的脚,此刻在梦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像是一个受了蛊惑的信徒,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门扉的瞬间,那个数字“6”仿佛活了过来,闪烁了一下。
“欢迎……”
一个声音,不,那不是声音,那是一段直接投射进她脑海的意念。优雅,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慈悲般的残忍。
“……来到无需代价的许愿所。”
阿欣没有任何犹豫,她那双粗糙的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为了那片未完成的星空,她自愿走进了深渊。
第10章 冰冷缪斯
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长廊。
在这扇散发着幽暗红光的门扉之后,并非阿欣预想中的地狱烈火,也非传说中的琼楼玉宇。
这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干燥、清冷,带着淡淡昂贵香氛的气息。
这种味道,与她身后那个充斥着松节油、酸腐呕吐物和廉价酒精的现实世界截然不同。
阿欣赤着脚,踩在厚重得如同云层般的羊毛地毯上。
她身上那件宽大且泛黄的男式T恤,在此刻显得如此滑稽。
衣摆下露出的双腿苍白而瘦削,膝盖上还残留着之前跪在水泥地上留下的淤青。
她像是一个误闯了皇宫的乞丐,每迈出一步,都因为过分的自惭形秽而想要缩回脚去。
这里的墙壁上挂着无数幅画。
有油画,有素描,有色彩斑斓的泼墨,也有线条诡谲的几何。
每一幅画似乎都在注视着她,那些画中的眼睛,冷漠、嘲弄,又或者是悲悯。
“欢迎来到六号公馆。”
一个温润而低沉的声音,在长廊的尽头响起。
阿欣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在光影交错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复古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清俊苍白,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主人的好客,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是这里的管理者,韩晗。
阿欣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T恤的下摆,那上面沾着的一块普鲁士蓝颜料硬块硌痛了她的指腹。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沙哑:“我……我要画完那幅画。刚才的声音说……这里可以……”
“我知道。”韩晗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阿欣那双粗糙不堪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的欲望如此强烈,甚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为了那幅未完成的《星空》,你愿意付出什么?”
“什么都可以。”阿欣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狂热,那是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决绝,“只要能让我画完它……我的命,我的灵魂,随便你们拿去。”
韩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我们不收那些庸俗的东西。寿命太短,灵魂太轻。在这里,我们要的是一种‘交换’。你想要天上的星辰,就得学会如何去摘。”
他侧过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你的‘笔’,已经在等你了。”
阿欣茫然地跟在他身后。她不知道什么是“笔”,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双开木门。
韩晗伸手推开,一股冷冽得如同雪山之巅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薄荷与冷松的香气,清醒得让人感到刺痛。
阿欣走进房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巨大的、四面墙壁都由镜子组成的画室。
无数面镜子,映照出无数个阿欣。
每一个镜子里的她,都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大得离谱的T恤,头发凌乱地用旧皮筋扎着,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深重的青黑。
在这个极度整洁、华丽到近乎圣洁的空间里,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滴滴落在白绸上的污泥,刺眼而丑陋。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把复古的丝绒高背椅和一架空置的画架。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坐着一尊“神”。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全部敞开着,露出了大片如玉石般无瑕的胸膛。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质感,仿佛他不是由血肉构成的,而是由最上等的大理石雕琢而成。
他赤着足,黑色的西装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随意地舒展在红色的地毯上。
他的五官完美得符合黄金分割的所有定律,深邃的眼眸里没有焦距,仿佛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动不笑,身上没有一丝人类的浑浊烟火气,只有一种让人想触碰却又不敢呼吸的冰冷神性。
他是梦魔,代号“缪斯”。
阿欣呆呆地看着他,自卑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光辉的地方。
“这就是你的‘笔’,也是你的颜料。”韩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阻断了她的退路。
阿欣回过头,惊恐地看着韩晗:“我不明白……我要画笔,我要颜料,我要的是才华……给我这个人做什么?”
韩晗微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被称为“缪斯”的男人身上,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
“艺术需要激情,需要打破肉体与灵魂的边界。你画不出那片星空,是因为你的感官是封闭的,你的灵魂被现实的苦难冻结了。”韩晗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你看他,他体内流淌的不是庸俗的血液,而是世间最极致的色彩和构图。他是美的具象化。”
韩晗转过头,看着阿欣,声音放低,如同恶魔的耳语:“但他很冷。他是一座冰封的宝库。只有当你用你的体温去融化他,让他因你而颤抖,让他从神坛跌落凡尘时……那些灵感,才会顺着你们的接触,流进你的身体。”
“通感。”韩晗吐出这两个字,“在这个房间里,触觉就是视觉,快感就是灵感。想要画出那片星空,你就得……进入他的世界。”
说完,韩晗没有给阿欣任何反驳的机会。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去吧。在这个梦里,没有道德,只有美学。记住,你越投入,看到的星空就越璀屎。”
“咔哒。”
门被无声地关上了。
这是一间被镜子囚禁的殿堂。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甚至连脚下的地板,都铺满了无缝拼接的银镜。
无数个阿欣跪在无数个冰冷的平面上,像是一场无穷无尽的分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地针叶林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昂贵的龙涎香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金属氧化后的腥甜。
这种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可以说是高雅到了极致,但吸入肺叶时,却像是一把把微小的冰刀,轻轻刮擦着气管的内壁,让人在每一次呼吸间都不得不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
阿欣跪在正中央那块厚重的纯白羊毛地毯上。
她的膝盖深陷进柔软的绒毛里,那种触感太过奢华,以至于让她那双在粗糙水泥地上磨砺了二十四年的膝盖感到了某种僭越的不安。
她身上那件宽大得有些滑稽的男式T恤,早已洗得发黄,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下摆长长地垂落,遮住了她此时未着寸缕的下身。
这件T恤是她仅存的遮羞布,也是她作为“阿欣”这个人类身份的最后一点残留。
然而,这层薄薄的棉布根本无法掩盖那具身体里蕴藏的畸形矛盾。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酗酒催吐,她的四肢瘦削得惊人,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锁骨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两道干涸的河床。
可是,在这具仿佛随时会枯萎的躯干之上,在那松垮的领口阴影之下,却坠着一对与她这副病态身躯极不相称的、沉重得令人心惊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对被上帝开了恶劣玩笑般赋予的巨大乳房。
它们没有内衣的束缚,就这样赤裸裸地、沉甸甸地垂坠在布料之下。
那惊人的分量让它们呈现出一种饱满欲滴的水滴形状,像是两只熟透到快要炸裂的蜜瓜,又像是灌满了水的气球,随着她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在T恤下划出一道道沉重而惊心动魄的起伏弧线。
布料被这两团软肉顶得高高隆起,下摆处却因为重力而空荡荡地悬垂着,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透着一种不仅不色情,反而近乎悲剧性的累赘感。
而在她面前,坐着那个名为“缪斯”的男人。
他坐在一把复古的深红丝绒高背椅上,姿态慵懒而冷漠。
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如流水般贴合在他完美的肌肉线条上,下身的黑色西裤剪裁考究,此刻,那条代表着文明与禁锢的拉链,已经被阿欣那双粗糙颤抖的手缓缓拉开了。
没有遮掩,没有羞怯。那根蛰伏在黑色布料深处的性器,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阿欣屏住了呼吸。
她见识过无数男人的身体,在那些浑浊的KTV包厢里,在那些充满酒气和汗臭的夜晚。
但眼前这一具,完全超出了她对“男性器官”的认知范畴。
它并未完全苏醒,却已经拥有了令人生畏的体量。
它静静地盘踞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苍白,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只有几条淡淡的青色血管蜿蜒其上,像是被封印在冰层下的古老河流。
它不像是血肉之躯长出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件由最疯狂的雕塑家倾尽一生心血打磨出来的艺术品——冰冷、巨大、且带着一种无机质的神性。
一股凛冽的寒气从那物事上散发出来,夹杂着仿佛雪后松针被碾碎的清冷香气,瞬间冲淡了阿欣鼻尖那股属于自己的、混杂着颜料味与酸腐味的体味。
阿欣盯着它,眼神有些发直。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里没有淫欲,只有一种面对未知深渊时的战栗,以及一种深埋在灵魂深处的、对“色彩”的极度饥渴。
韩晗说过的,他是笔,也是颜料。只有触碰他,只有取悦他,那些枯竭的灵感才会重新流淌。
“颜色……”阿欣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的呓语。
她像是一条在荒漠中渴水已久的野狗,在这股冷香的诱惑下,逐渐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
她双手撑在柔软的地毯上,像只卑微的雌兽般一点点挪动着膝盖,凑近了那尊神像。
越靠近,那股寒意就越甚。当她的脸庞距离那根东西只有咫尺之遥时,她甚至感觉面部的绒毛上都要结出一层薄霜。
阿欣颤抖着张开了嘴。
那是一个对于这根巨物来说过于狭小的入口。
她努力地张大下颌,口腔里的软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
然后,她闭上眼,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猛地凑上前,一口含住了那冰凉的龟头。
“唔……!”
接触的一瞬间,阿欣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冻僵般的闷哼。
冷。彻骨的奇寒。
不像是含住了一块肉,倒像是含住了一根刚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柱。
那股极度的寒意瞬间冻得她牙关打颤,舌头几乎要在那冰冷的表面上粘连住。
但就在这股寒意顺着舌尖直刺脑髓的刹那——
“轰!”
没有任何预兆,阿欣原本一片灰暗混沌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了一团绚烂至极的色彩。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是直接轰击在她视神经上的幻觉。
紫罗兰色。
那种纯粹的、高贵的、带着丝绒质感的紫罗兰色,如同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在她脑海的空白画布上疯狂晕染开来。
那是她买不起的最昂贵的矿物颜料也无法调制出的色泽,妖冶、神秘,仿佛在流动中吟唱。
“是颜色……真的是颜色……”
阿欣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原本麻木死寂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狂热的贪婪所取代。
她不再顾忌那股刺骨的寒冷,反而像是为了汲取更多热量的旅人一样,更加急切地将那根冰柱往嘴里吞咽。
口腔内温暖湿热的软肉紧紧包裹上去,试图用自己卑微的体温去焐热这块万年寒冰。
舌头,那条灵巧却笨拙的舌头,开始在口腔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运作。
它像是一把急躁的刷子,在那冷玉般的柱身上胡乱涂抹。
舌苔上粗糙的味蕾刮擦过那细腻得过分的皮肤,每一次摩擦,脑海中的紫罗兰色就会变幻出一个新的层次——从深紫到淡紫,再到夹杂着银色星光的霓虹紫。
随着她的吮吸,一直冷漠端坐的缪斯,呼吸的节奏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紊乱。
也就是这一丝紊乱,让那根原本处于半沉睡状态的“画笔”,瞬间苏醒了。
“格拉……格拉……”
阿欣似乎听到了血管里血液奔流咆哮的声音。口中含着的那根东西,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怖的速度膨胀、充血。
原本苍白的冷玉色泽迅速转深,变成了一种带着妖异感的紫红色。
那表面原本淡淡的血管此刻如同一条条苏醒的怒龙,狰狞地凸起,在她的舌尖下剧烈跳动。
变大了。还在变大。
原本还算宽敞的口腔空间,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填满、撑开。
那迅速膨胀的周长无情地挤压着她的腮帮,将两颊的嫩肉撑得薄如蝉翼,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里面红色的血丝。
“唔……唔唔……”
阿欣痛苦地皱起了眉,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呻吟。
下颌骨传来酸涩的剧痛,仿佛快要脱臼一般。
那巨大的冠状沟像是一把撑开的伞,卡在她喉咙的入口处,每一次试图深入,都会触发强烈的呕吐反射。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但这痛苦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更深层的疯狂。因为随着肉棒的膨胀和充血,脑海中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宏大。
紫色变成了深邃的普鲁士蓝。那是梵高《星空》中最绝望也最迷人的底色。那是吞噬一切的夜空,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给我……更多……还要更多……”
阿欣在心里呐喊着。她像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深潜者,为了看清海底最深处的景色,哪怕肺叶炸裂也要继续下潜。
她双手紧紧抓着缪斯的大腿,指甲透过西裤掐进他的肌肉里。
她强忍着窒息感,硬生生地压下喉头的呕吐欲,脖颈后仰成一个脆弱而夸张的弧度,强迫自己将那根已经大得离谱的巨物再往里吞进一寸。
“滋滋……咕啾……”
寂静的画室里,回荡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
大量的口水因为无法吞咽,也因为异物的入侵而疯狂分泌。它们蓄满了口腔,又从来不及闭合的嘴角满溢而出。
晶莹剔透的津液,混合着阿欣急促呼吸喷出的热气,顺着她的下巴、脖颈,连成一条条不断却的长线,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胸前那件发黄的T恤上。
与此同时,那根被她含在嘴里的肉棒顶端,那个像独眼一样微微张开的马眼处,也开始分泌出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体液。那是一种透明的、粘稠度极高、散发着浓郁薄荷与松木香气的液体。
当这一股带着奇异香味的液体渗出,滴在阿欣的舌根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她味蕾上炸开。
凉。辣。甜。
像是一口吞下了液态的薄荷糖浆,又像是直接嚼碎了一把新鲜的松针。
这种强烈的味觉刺激与口腔内被撑满的触觉刺激混合在一起,产生了更加剧烈的通感反应。
阿欣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颗星星。
脑海中的普鲁士蓝漩涡开始旋转,金黄色的星光在其中爆裂。
“哈啊……哈……”
因为缺氧,阿欣不得不暂时松开了嘴,向后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一根银丝连接在她的嘴角和那根紫红色的龟头之间,在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摇摇欲坠,最终断裂。
她低头看去。
那件T恤的前胸位置,已经被刚才流下的口水和那种奇异的液体彻底洇湿了。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她胸前的皮肤上,原本不透明的棉布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
那两团一直被隐藏在宽松衣物下的巨大乳房,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它们狰狞而艳丽的真容。
因为布料的紧贴,那饱满得近乎球状的轮廓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两团沉甸甸的肉球软塌塌地坠着,由于分量过重,它们向中间挤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
而在那半透明的湿布之下,那两颗比常人颜色更淡、更粉嫩的乳晕若隐若现,像是两朵开在雪地里的淡粉色樱花,正因为寒冷和情欲而微微收缩、凸起。
那是一种极其颓废、极其下流,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圣洁感的画面。
一个瘦骨嶙峋、满身颜料味的女人,跪在地上,胸前挂着两团与之不匹配的豪乳,衣衫湿透,嘴角挂着津液,眼神痴迷地盯着一根男人的性器。
阿欣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狼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还在空气中微微跳动的巨物上。
它现在完全勃起了。
紫红色的柱身笔直地指向天花板,青筋盘虬,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但在阿欣的感知里,那是冰山融化时升腾起的白雾。
那硕大的龟头因为刚才的吮吸而变得湿漉漉的,在那层水光的包裹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好凉……味道是蓝色的……是普鲁士蓝……”
阿欣眼神迷离而狂热,瞳孔涣散,仿佛透过了这根肉棒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她伸出舌头,那个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粉红色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像是一把小巧的画刀,在那根粗大的柱身上轻轻一刮。
从根部,那个囊袋依然紧致冰冷的根部开始,一路向上。
舌苔刮过那条凸起的青筋,感受着下面血液奔流的脉动——那在她脑海里是一条流淌着金色岩浆的河流。
舌尖路过柱身中段,那里温度稍高,带着一丝麝香的暖意——那是一片燃烧的麦田。
最后,舌尖抵达了顶端,那个棱角分明、如同皇冠般的冠状沟。
“吸溜……”
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色情的舔舐声,舌头灵活地在那圈凸起的边缘打了个转,将溢出的那一滴松木味的液体卷入口中。
轰——!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定格、放大。
那是一个完美的构图。星云流转,柏树燃烧。
“不够……还不够立体……”
阿欣喃喃自语,她的手——那双洗过无数酒杯、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终于按捺不住,颤巍巍地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缪斯那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大腿内侧。
那种温差让她哆嗦了一下,但紧接着,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双手捧住了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
那是两颗巨大的、冰凉的“颜料罐”。
阿欣低下头,脸颊贴在那根巨物的根部,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在自己脸上跳动。
她侧过脸,用自己消瘦的脸颊去蹭那一丛修剪整齐的阴毛,那种刺痒的感觉让她发出咯咯的痴笑。
“全是星星……好多星星在转……”
她张开嘴,这一次,她没有再去含那个巨大的龟头,而是像一只想要将猎物吞吃入腹的蛇,侧着头,张开嘴去咬那根柱身的侧面。
牙齿轻轻磕碰在硬挺的海绵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并不敢真的用力咬下去,而是用嘴唇包住牙齿,上下套弄磨蹭。
随着她的动作,胸前那两团湿透的沉重乳肉也开始晃动。
它们在重力的作用下,随着她头部的摆动而左右摇摆,时不时擦过缪斯的膝盖。
湿冷的布料摩擦着敏感的乳头,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电流,但这只会让阿欣更加兴奋。
“画笔……大画笔……”
阿欣一边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一边再次抬起头。
此时的她,脸上沾满了口水和那种不知名的透明液体,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像个滑稽的小丑。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燃烧生命才会发出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她看着缪斯。那个男人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审视作品般的冷酷。
但这冷酷在阿欣眼里,却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留白。
“我要把你……全部吃下去……”
阿欣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疯狂的决定。
她双手用力掰开自己的下颌,喉咙深处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声,然后,在那满室冷冽的松木香气中,再次将那根代表着艺术与堕落的冰冷权杖,狠狠地捅进了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口腔深处。
这一次,是为了看到那一抹极致的、能够点亮整片星空的——铬黄。
“颜色……不够……这种颜色太淡了……”
阿欣跪坐在缪斯的大腿上,口中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高烧病人毫无逻辑的梦呓。
刚才口腔中的吞吐虽然带来了一抹惊艳的紫罗兰色,但那仅仅是浮在表层的色彩,轻浮、易逝,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雾。
她要的不是这种轻飘飘的东西。
她要的是重量。是那种能压垮脊梁的厚重油彩,是能将灵魂都染透的浓墨重彩。
脑海深处那幅《星空》的漩涡中心,依然是一团模糊不清的灰暗。
那里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缺了一抹能够定住乾坤的、深沉到极致的——“群青”。
那种颜色,不在嘴里,在更深的地方。在身体的最深处,在子宫的那个黑洞里。
“把它……画进我的身体里……”
阿欣的眼神涣散,瞳孔中倒映着眼前这个如冰雪雕筑般的男人。
那种对艺术的病态渴求,此刻已经完全异化为了对肉体的极度饥渴。
在这一刻,性交不再是生物繁衍的本能,而是一场神圣的、为了填补灵魂空洞而必须进行的献祭仪式。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昂贵的丝绒高背椅,动作笨拙而狂乱,像是一只急于求偶的野兽。
她赤裸的双脚踩在椅子边缘,分开双腿,跨坐在缪斯的腰间。
那件宽大的、早已洗得发黄变形的男式T恤,此刻成了她最大的敌人。
这层薄薄的布料,虽然遮住了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却也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阻隔了她将自己彻底摊开、彻底献祭的诚意。
它遮住了她的肉体,也就遮住了她的画布。
“碍事……都碍事……”
阿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层肮脏的束缚,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恨意。
这件衣服上沾满了廉价的颜料味、出租屋的霉味,还有她作为一个底层陪酒女所有的屈辱与不堪。
如果不撕碎它,那些新的色彩怎么进来?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划破了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欣发疯般地抓住了T恤那松垮的领口,那双因为长期浸泡冷水而粗糙发红的手,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怪力。
她向两边用力一扯,伴随着布料纤维崩断的脆响,那件旧T恤瞬间分崩离析。
脆弱的旧棉布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暴力,从领口一路裂到了下摆。
残破的布条像是一层被剥开的死皮,无力地垂挂在她的臂弯处,最终滑落在地。
像是蝴蝶破茧,又像是从腐烂的泥土中挖出了白玉。
她那一直被严严实实藏匿着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这是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充满了畸形与矛盾的美感。
她的锁骨深陷,肩膀削瘦,肋骨的轮廓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病态与脆弱。
然而,就在这副仿佛随时会折断的纤细骨架之上,却挂着一对与她这副身躯极不匹配的、堪称宏伟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对无人知晓的豪乳。
失去了布料的束缚,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瞬间“弹”了出来。
它们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近乎累赘,大得让人怀疑那纤细的脊柱如何能支撑起这样的重量。
它们并没有像少女般挺翘,而是因为惊人的分量,呈现出一种极其肉感的、饱满欲滴的水滴形状,沉甸甸地坠在胸前。
皮肤白得耀眼,薄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下那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如同蜿蜒在雪山上的溪流,输送着温热的血液。
那白腻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肉欲气息。
而在那两团雪白的最顶端,两颗颜色极淡、呈现出一种幼嫩粉色的乳头,在接触到画室里那冷冽空气的瞬间,迅速充血、收缩。
它们像是两颗熟透的小浆果,又像是两粒坚硬的小石子,倔强地挺立着,在原本绵软的乳肉上点缀出两点触目惊心的红。
“我是画布……我是你的画布啊!”
阿欣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双手捧着自己那对沉重的乳房,用力向中间挤压,那两团软肉在她的掌心变形、溢出,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像是在向神明展示自己的祭品,那眼神卑微又狂热。
缪斯依然没有动,只是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这具充满了反差感的肉体上。
阿欣颤抖着伸出手,扶住了那根直指苍穹的、如冰柱般坚硬的巨物。
那东西太烫了,可在她的感知里是太冷了,那种凛冽的寒气即使还没有接触,就已经让她的指尖结霜。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是被冻伤,哪怕是被撕裂,她也要吞下去。
她抬起屁股,腰肢下沉,将自己那早已泛滥成灾、湿得一塌糊涂的腿心,对准了那狰狞的龟头。
“画我……快画我……”
她闭上眼,猛地坐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而黏腻的水声,那是肉体被强行撑开、彻底贯穿的声音。
“呃啊——!!!”
阿欣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濒死的弧线,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而又极度欢愉的长叹。
太大了。
那种被劈开般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她体内所有的空虚。
那根冰冷的巨物像是一把无情的楔子,强行挤开了她紧致狭窄的甬道,碾平了每一寸褶皱,无情地撑开了她的骨盆。
痛。撕裂般的痛。
但在这剧痛的尽头,是脑海中色彩的核爆。
随着那根东西彻底没入到底,顶端狠狠撞击在子宫口的那一刻,阿欣眼前原本混沌的灰色世界,瞬间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群青色所淹没。
那是大海最深处的颜色,是夜空最核心的黑洞。
“哈啊……哈啊……进来了……画笔进来了……颜色炸开了……”
阿欣双手死死抓着缪斯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他真丝衬衫下的肌肉里。她开始疯狂地套弄,腰肢像是装了马达一样不知疲倦地上下起伏。
每一次身体的下落,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
因为胸前的肉量实在太过惊人,随着她剧烈的动作,那两团巨大的乳房便会随之上下剧烈颠簸。
它们完全不受控制,在重力的作用下被甩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乳浪。
当她身体落下时,那两团沉重的肉球会狠狠地拍打在缪斯结实的胸膛上,发出“啪、啪”的清脆皮肉撞击声,甚至被撞得扁平变形,向四周摊开成两张白面饼。
而当她身体抬起时,它们又会因为惯性而猛地向上弹跳,在空中拉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长条形,然后再重重落下。
白花花的肉浪在眼前翻滚,那两颗挺立的粉红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淫靡的残影。
阿欣痴痴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两团乱颤的肥肉。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一种累赘,一种羞耻。
但现在,在通感的作用下,她看到的不是肉,而是两团正在流动的、活生生的白色颜料。
它们在跳动,在飞溅,在为这场伟大的创作贡献着最原始的张力。
视线下移。
那是更加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她那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肢,正因为剧烈的吞吐而疯狂扭动着。那腰身纤细柔弱,皮肤紧致,甚至能看到两侧胯骨突出的棱角。
然而,就在这极细的腰肢下方,却连接着一个与其并不成比例的、丰满宽阔的骨盆。
那两瓣肥美圆润的屁股,正坐在缪斯的大腿上,随着抽插的动作被挤压、变形,像是一个贪婪的漩涡,不知疲倦地吞噬着那根紫黑色的巨物。
这种极细的腰与极宽的胯形成的视觉反差,充满了一种原始母性的张力,又透着一股少女被摧残的破碎感。
“噗滋……咕啾……噗滋……”
大量的淫水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是透明且拉丝的高浓度液体,带着阿欣体内所有的渴望与热度。
随着那根粗大的肉棒在甬道内快速进出,这些液体被反复搅打、研磨,逐渐变成了细腻的白色泡沫。
它们顺着那紫红色的柱身流淌,溢满了整个结合处,又顺着阿欣大腿根部内侧那细腻的皮肤蜿蜒流下。
那些亮晶晶的液体滴落在缪斯那昂贵的黑色西裤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与发酵味道的雌性麝香气息。
这股味道与空气中缪斯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闻之欲醉的堕落催情剂。
“好深……顶到了……就是那里……别停……”
阿欣已经彻底迷失了。
在她的感官里,每一次肉体的碰撞,都是画笔在画布上的一次重击。
那种冰冷的触感在体内摩擦,带起的不是快感,而是线条的延伸。
缪斯的龟头刮过她内壁敏感的凸起,脑海中便会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关处的囊袋撞击她的臀肉,脑海中便会铺陈开一片厚重的阴影。
她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那幅画。她的子宫是画布的中心,她的阴道是颜料的通道,而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握笔的神。
“不够……还要更快……颜色不够浓……”
阿欣突然发了狠。她不再满足于这种被动的节奏,而是开始主动收缩那紧致的甬道。
那原本就狭窄的肉洞,在她的刻意控制下,开始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吸附住那根肉棒。
内壁上细密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包裹上去,恨不得将那根东西勒断在里面。
她加快了起伏的速度。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变得密集如雨点。
她那一头凌乱的长发在脑后疯狂甩动,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刺痛,却让她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胸前那两团巨大的乳肉甩动得更加剧烈了,它们不仅上下跳动,还开始左右摇摆,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时而相互碰撞挤压,时而向两侧飞甩。
那白腻的乳浪几乎要晃瞎人的眼,在这冷酷的镜面画室里,上演着一出最为荒诞也最为原始的肉欲之舞。
阿欣的嘴里开始流出口水,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看着缪斯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脸,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疯狂模样的星眸。
“神啊……”她呓语着,嘴角勾起一抹崩坏的笑容,“把你的颜色……全部射给我……把那个金色的漩涡……射进我的子宫里……”
“构图……不对……线条乱了……”
阿欣趴在镜前,十指在冰冷光滑的镜面上无助地抓挠,留下十道模糊的指痕。
刚才那狂乱的女上位骑乘虽然让她尝到了色彩的甜头,但那种杂乱无章的涂抹根本无法构建出她心中那宏大星空的骨架。
她太急了,太贪了,以至于画笔在她体内胡乱搅动,画出的只是一团团绚烂却毫无意义的色块。
“再用力一点!把那些星星……把那些躲在深处的星星撞出来啊!”
她回头,冲着身后那个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的神明嘶吼。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口水和晕开的劣质眼影,看起来像是一个疯癫的女巫,又像是一个正在索求神谕的狂信徒。
缪斯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似乎终于厌倦了她这毫无章法的主动,那种只有激情却缺乏技巧的扭动,在他眼里或许是对“笔”的亵渎。
“太吵了。”
他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刀切断了阿欣的嘶吼。
下一秒,那双一直闲适地搭在扶手上的大手,猛地探出,像是一对铁钳,精准而无情地掐住了阿欣那纤细得过分的腰肢。
那手感好得惊人。
长期营养不良让阿欣的腰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甚至能摸到肋骨的下缘和胯骨的棱角。
缪斯的手指冰冷坚硬,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将这具脆弱的人体折断成两截。
“啊!”
阿欣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缪斯没有丝毫怜惜,手臂发力,将她整个人像翻一块毫无重量的面团一样,轻而易举地掀翻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阿欣的脸颊被重重地按在了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
冰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脸颊的皮肤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镜面坚硬而无情,挤压着她的五官,将她那张因为情欲而扭曲的脸压得更加变形。
“屁股,翘起来。”
缪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君王对奴隶下达的敕令。
阿欣浑身一颤,一种名为屈辱、却又混杂着强烈兴奋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头皮。她不敢违抗,也不想违抗。
她顺从地塌下腰,膝盖跪在羊毛地毯的边缘,双手撑在镜面上,努力将自己的下半身向后高高撅起。
在那面明亮得毫发毕现的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样子。
这是一幅何等荒诞而淫靡的画面。
镜中的女人披头散发,上半身瘦骨嶙峋,脊椎骨像是一串凸起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这副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骨架末端,却连接着一个与其极不相称的、丰满得令人咋舌的巨大臀部。
那绝不是少女般紧致挺翘的小屁股,而是成熟女性特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堕落气息的肥美肉臀。
因为天生宽阔的骨盆架构,加上长期久坐积累下来的脂肪,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肉饱满圆润,像是两个倒扣的满月,又像是两只熟透到快要流汁的巨大水蜜桃,沉甸甸地悬挂在她纤细的腰肢下方。
这种极细的腰与极宽的胯形成的视觉反差,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母兽般的张力。
那两团肥肉因为重力而微微下垂,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巍巍地晃动,白得晃眼,软得像是一戳就会陷进去的奶冻。
而在那两瓣满月之间,因为她刻意撅起的姿势,那道幽深的沟壑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那口粉色的、湿漉漉的菊花,因为刚才的剧烈抽插而微微红肿,正无助地一张一合,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嘴,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缪斯站了起来。
他在镜中的倒影高大而冷酷,像是一座即将倾倒下来的黑色山峰。他走到阿欣身后,冰冷的手掌覆盖上了那两团温热肥美的臀肉。
“啪!”
他毫无预兆地扬起手,重重地在那团白肉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掌极重,声音清脆得在画室里回荡。
“啊——!”阿欣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前冲,若不是手撑着镜子,差点就要跪不住。
那团肥腻的屁股肉在这一巴掌下剧烈地波浪般翻滚,红色的指印迅速浮现,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的画布?”缪斯冷笑一声,手指恶意地在那道红痕上游走,然后猛地向两边掰开那两瓣硕大的臀肉。
这一下,那个还在流着淫水的肉洞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毫无遮掩,门户大开。
“准备好,这一笔,会很深。”
话音未落,缪斯腰身一挺。
“噗滋——砰!!!”
没有任何前戏的润滑,也没有任何温柔的试探。
那根已经在空气中冷却许久、硬得像是一根冰锥般的巨物,就这样借着刚才残留的体液,再一次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从后面凿了进去。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因为体位的原因,这个角度让那根巨物得以长驱直入,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了整条甬道,像是一把锋利的凿子,狠狠地凿在了那扇紧闭的宫门之上。
“啊啊啊啊啊——!!!”
阿欣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凄厉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身体。
她的头猛地向后仰去,后脑勺撞在镜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痉挛,十根手指死死抠着镜面,指甲划出刺耳的噪音。
“顶穿了……呜呜呜……肚子里……肚子里有东西进来了……”
她哭喊着,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那种被异物入侵的恐怖感简直要逼疯她。
那根东西太长了,长到仿佛直接捅进了她的胃里;那根东西也太冷了,冷到仿佛把一块千年的寒冰塞进了她最温暖柔软的子宫口。
但就在这剧痛与极寒交织的瞬间,阿欣脑海中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杂乱的线条,不再是浑浊的色块。
在那一记重击之下,她看到了“星核”。
那是一团在黑暗深处剧烈燃烧的、白炽色的光球。所有的线条都以此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地辐射、旋转。
“看到了……我看到了!!”
阿欣的惨叫变成了狂喜的呻吟。她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向后撅起屁股,迎合着身后的暴行。
缪斯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死死掐住她那两团肥大的屁股肉,五指深陷进那柔软的脂肪里,将那两团肉捏得变形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然后,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开始狂暴地抽插。
“啪!啪!啪!啪!”
皮肉撞击的声音响彻整个画室,密集得像是一场急促的暴雨。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层惊心动魄的肉浪。
镜子里,阿欣那丰满的屁股肉被撞得波涛汹涌。
那两团白花花的肥肉随着缪斯的每一次挺进,都会被狠狠地挤压、撞扁,向四周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肉色的涟漪。
那两瓣臀肉被那根粗大的性器撑得根本无法合拢,中间那个结合处被撑成了一个可怕的圆形。
随着肉棒的快速抽离,那个洞口会瞬间翻出粉红色的嫩肉,还没等它缩回去,下一记重击又接踵而至,将它再次无情地填满、撑开。
大量的液体被这活塞般的运动带了出来。
透明拉丝的淫水、白色的泡沫、以及之前残留在里面的少量体液,混合在一起,顺着缪斯的柱身,顺着阿欣的大腿内侧,甚至被撞击的力道飞溅到了镜面上。
“噗嗤……咕啾……啪叽……”
水声黏腻而下流,像是在搅拌一缸浓稠的浆糊。
阿欣的前面更是遭了殃。
因为被从后面狠狠撞击,她的上半身不得不紧紧贴在镜面上。
那两团失去了T恤束缚的巨大乳房,那对对于她瘦弱身体来说过于庞大的负担,此刻被无情地挤压在冰冷坚硬的镜面上。
原本饱满的水滴形状被挤压成了两张扁平的、向四周摊开的肉饼。
那白腻的乳肉贴着玻璃,被挤压得变了形,随着身后每一次剧烈的撞击,它们就在镜面上上下摩擦、滑动。
“滋……滋……”
那两颗充血挺立的粉色乳头,像两支小小的画笔,在镜面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带着雾气的水痕。
乳晕因为过度摩擦而变得红肿,那种乳头被碾磨的刺痛感混杂着下体的酸胀感,让阿欣爽得头皮发麻。
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这副模样。
看着那张贴在镜面上变形的脸,看着那两团被压扁的奶子,看着身后那个冷酷男人一下又一下将自己贯穿。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比身体上的快感更让她疯狂。
“给我……把颜色射给我……啊啊啊……太深了……要把子宫捣烂了……”
阿欣开始语无伦次。
她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多年来作为底层陪酒女积攒的那些粗俗、下流的词汇,此刻却成了她表达对艺术最高敬意的赞美诗。
“大肉棒……缪斯的大画笔……把白色的颜料射给阿欣……呜呜呜……我是骚货……我是专门装精液的烂罐子……”
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对着镜子里的缪斯痴痴地笑,眼神涣散而淫荡。
“快点填满这个烂洞……用你的颜料把我的肚子填满……我要怀孕……我要怀上星星……”
随着她淫荡的叫喊,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狠了。
那个一直冰冷如尸体般的男人,体温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阿欣感觉到,在她体内肆虐的那根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冰冷坚硬的触感,开始逐渐升温。
那种冷意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
就像是一根被扔进火炉里的铁条,正在迅速变红、变烫。
那是即将爆发的征兆。
那是火山喷发前地底传来的轰鸣。
“烫……好烫……要来了吗?颜色要来了吗?”
阿欣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她的内壁疯狂收缩,试图绞紧那根正在变异的凶器,想要榨出里面的每一滴精华。
“射给我!!把那个银河……全部射进我的子宫里!!”
她尖叫着,在这个充满了镜子的迷宫里,在这个冰冷与燥热交织的深渊边缘,彻底张开了自己的一切,等待着那场毁灭性的洪流将她淹没。
“就在那里……黑洞……那是星云的中心!!”
阿欣的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那双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般亮得惊人。
在她的视野里,现实的画室已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坍缩、旋转、吞噬一切的宇宙深渊。
缪斯似乎也被这即将诞生的“杰作”所触动。
他那双一直冷漠如冰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簇幽暗的鬼火。
他不再是一个优雅的旁观者,而是化身为毁灭性的暴君。
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如同铁钳般卡住了阿欣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
窒息感瞬间袭来,但伴随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大脑缺氧带来的极致眩晕与色彩的爆发。
缪斯单手发力,像是在按死一只濒死的蝴蝶,将阿欣整个人死死地按在了那张已经被淫水浸透的羊毛地毯上。
这种姿态充满了绝对的压迫与征服。
阿欣被迫仰面躺倒,四肢大开。
那件早已被撕烂的T恤挂在她的手肘处,彻底失去了遮蔽的作用。
她那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在灯光下显露无遗,只有那两团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大乳房,因为重力的作用而软塌塌地摊开在胸前,像两滩即将融化的白色油脂。
“画笔……动起来……把那些颜色捣碎……”
阿欣双手无助地抓挠着地毯,指甲崩断,指尖渗血,但她毫无知觉。她唯一感知的,只有体内那根正在疯狂搅动的冰冷巨物。
缪斯的抽插频率已经达到了非人的速度。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那不是简单的进出,那是残酷的研磨。
那根拥有着恐怖尺寸与硬度的肉棒,像是一根疯狂的搅拌棒,在阿欣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甬道里肆虐。
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刮擦过内壁上每一寸敏感的褶皱,将那些软肉碾平、撑开,再狠狠地捣向那个已经酸软到极致的子宫口。
“啊!啊!啊!啊!!”
阿欣的叫声变得破碎而尖锐,每一个音节都被撞击得支离破碎。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弹动,每一次肉棒的捣入,她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就会被顶出一个清晰的柱状轮廓。
那两团沉重硕大的乳房成了这暴风雨中最可怜的牺牲品。
随着缪斯狂暴的动作,它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水球,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甩动。
白腻的乳肉相互碰撞,发出“啪啪”的肉响,甚至因为甩动的幅度太大,直接拍打在阿欣自己的下巴和锁骨上。
那两颗充血红肿的乳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晃动都拉扯着根部的神经,带来钻心的酸麻。
“给我……求求你……大肉棒……缪斯的大肉棒……”
阿欣开始神志不清地求饶,又像是在索命。她的语言系统在快感的冲击下彻底崩坏,只剩下最原始、最下流的本能渴望。
“太深了……要把阿欣捅穿了……但是好美……颜色好美……”
“我是颜料桶……我是专门给你装精液的烂桶……快点装满我……把那些白色的星浆全部射进来……”
“不行了……要坏了……阿欣的烂洞要被磨烂了……呜呜呜……好爽……被大肉棒强奸好爽……”
她的淫语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低贱。
那个曾经为了梦想而在KTV里咬牙坚持清高的女孩,此刻已经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渴望被填充、被使用的肉。
缪斯依然一言不发,但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掐得阿欣直翻白眼,舌头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他身下的动作更是凶狠,每一次都整根拔出,再整根没入,带出大量的白沫和拉丝的淫水,飞溅得满地都是。
阿欣的下体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
那两片原本粉嫩的阴唇此刻充血肿胀,像两片肥厚的花瓣被翻卷开来,随着抽插被带进带出。
那个可怜的洞口被撑到了极限,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褶皱的透明圆环,死死地套弄着那根紫黑色的柱身。
快感在不断累积,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到了……那个点……就是那个点!!”
阿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像是触电般猛地绷直。
“要到了……不行了……阿欣要坏掉了……大肉棒把阿欣捅坏了……啊啊啊!颜色!全是颜色!!”
就在这一瞬间,缪斯那双星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他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改为死死按住她纤细的耻骨,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咚!”
那是一记雷霆万钧的重击。
那根硕大的龟头毫无保留地、深深地捅进了阿欣的花心深处,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抵住了那个已经痉挛到抽搐的宫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是一场毁灭性的爆发。
“呃——!!!”
一股滚烫的精液——在阿欣那错乱的通感里,那是来自宇宙深处极寒的蓝色岩浆,是绝对零度的液态氮——如高压水枪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轰入了她的子宫。
噗——!噗——!噗——!
那精液的量大得惊人,简直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体积。
一股接着一股,强劲有力,带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松木清香与雄性特有的腥甜味,瞬间灌满了那个狭小的子宫腔室。
那种被瞬间灌满、撑开、烫伤(或者冻伤)的感觉,让阿欣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失智状态。
高潮,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降临了。
阿欣的身体像是一条刚被钓上岸、濒死挣扎的鱼,在那张昂贵的地毯上剧烈地扑腾、弹动。
她的后背弓起,脚趾死死地扣紧,大腿肌肉紧绷得如同石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痉挛。
她的脸彻底变形了。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阿黑颜”。
双眼猛地向上翻去,黑色的瞳仁完全消失在眼眶上方,只剩下大片恐怖又淫靡的眼白,眼球还在眼皮底下无意识地快速颤动。
眼角控制不住地狂流眼泪,瞬间打湿了鬓角。
她的嘴巴张大到了极限,下颌骨仿佛脱臼了一般无法闭合。舌头软趴趴地、无力地耷拉在嘴角外面,鲜红的舌尖还在微微抽搐。
大量的口水,混合着刚才吞咽不及的、缪斯分泌出的那种清甜体液,像是一条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失禁般地顺着嘴角淌了一地。
在那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汇聚成一滩亮晶晶、黏糊糊的水渍。
但这还不是最崩溃的。
“噗……滋滋滋……”
下体传来的快感太过于强烈,强烈到烧断了她所有的神经控制。
她那原本就因为过度使用而松弛的尿道口,在子宫被猛烈灌注、内壁剧烈痉挛的双重刺激下,再也锁不住那道羞耻的关口。
失禁了。
一股透明的、温热的尿液,混合着她体内疯狂分泌的潮吹之水,像是一道不受控制的喷泉,高高地滋起。
那水柱带着强劲的压力,直接喷洒在了缪斯那洁白如雪的真丝衬衫上,喷洒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尿液的温热与精液的冰冷(通感)在这一刻交织,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原始的、带着微酸与咸腥的骚味。
那是雌性生物彻底臣服、彻底放弃尊严的味道。
“啊……啊……呃……呃……”
阿欣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像是坏掉的风箱。
与此同时,缪斯的射精还在继续。
因为灌注的量实在太大了,小小的子宫根本容纳不下如此汹涌的洪流。精液开始倒灌。
“咕涌……咕涌……”
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浓稠的白色浆液开始从两人结合的缝隙中溢出来。
那些精液混合着被捣出来的白沫、阿欣喷出的潮吹之水、以及失禁流下的尿液,变成了一种浑浊不堪的液体。
它们顺着阿欣的屁股沟,顺着大腿根,如决堤的洪水般流得到处都是。
原本纯白洁净的羊毛地毯,此刻被这一滩滩浑浊的液体浸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沼泽。
终于,缪斯的最后一次颤抖结束了。他那根依然硬挺的肉棒缓缓抽离。
“波。”
拔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拔掉了一个塞子。
那一刻,阿欣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随意地、扭曲地散落在地上。
那两团巨大的乳房软软地摊在地毯上,上面沾满了刚才喷溅的液体,乳头依然红肿硬挺,甚至因为过度的刺激,乳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过敏般的潮红。
她真的就像是一滩被玩坏的烂肉。
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抓挠着地毯,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抓下来的白色羊毛。
“满了……溢出来了……好多颜色……”
她翻着白眼,身体还在不停地打着摆子,仿佛触电后的余震。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体。
那个被巨物肆虐了许久的洞口,此时红肿不堪,阴唇外翻,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烂花。
哪怕肉棒已经拔出,那个洞口依然无法闭合,正维持着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直通深处。
它在痉挛。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那红肿的肉洞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呼吸。每一次无意识的收缩痉挛,都会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挤出一股混合液。
那是缪斯留下的、带着冰冷薄荷味的浓稠精液;
那是阿欣体内分泌的、带着发酵红酒味的拉丝淫水;
那是失禁留下的、带着微骚味的透明尿液。
这三种液体在她的体内混合、发酵,变成了一种堕落到极致的腐烂香气,随着每一次“呼吸”,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顺着她大腿内侧那苍白的皮肤,滴答滴答地流在地毯上。
阿欣躺在自己的排泄物和体液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这片污秽的泥沼,在她的眼里,却是最神圣的洗礼池。
“大肉棒的颜色……把阿欣染透了……”
她痴痴地笑着,嘴角挂着口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在那里,在那片虚无的镜面中,她看见了那幅《星空》终于彻底完成。
那是用她的尊严、她的肉体、她的排泄物,以及神明的精液共同绘制而成的——绝世名作。
……
当阿欣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正趴在出租屋那张冰冷的水泥地上。
窗外,天还没亮。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刺鼻的松节油味,没有薄荷香,没有昂贵的地毯,也没有那个冰冷如玉的男人。
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但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
她的嘴唇依然残留着那种冰冷而销魂的触感,指尖仿佛还跳动着那种触摸神明肌肤时的战栗。
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那种空虚与满足交织的余韵,让她浑身发软。
但比身体更清醒的,是她的大脑。
那幅画!
那幅完整的、完美的《星空》,此刻正如同一张高清照片,悬浮在她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挥之不去。
阿欣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颜料罐。
她顾不上清理,甚至顾不上穿鞋。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向画架,一把抓起画笔。
调色,落笔。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那双曾经只会洗杯子、笨拙得像猪蹄一样的手,此刻仿佛被神明——或者是那个恶魔——亲吻过。
笔尖触碰到画布的瞬间,那种久违的、不,是前所未有的流畅感传遍全身。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画笔像是长了眼睛,自动寻找着最准确的位置。
普鲁士蓝在画布上流淌,镉黄在黑暗中炸裂。
原本那道丑陋的败笔被轻易地覆盖、融合,变成了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漩涡。
刷刷刷——
房间里只剩下画笔摩擦画布的声响,急促,狂乱,充满节奏感。
阿欣的眼睛亮得吓人,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两团幽火。
她不停地画着,仿佛那个男人还在她身边,仿佛那种冰冷的触感还在引导着她的每一次运笔。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肮脏的窗户照进房间时,阿欣停下了手。
画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画架。
那幅《星空》,完成了。
那是一幅令人战栗的杰作。
扭曲的星空仿佛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那种濒死的绝望与对生的极致渴望,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比妹妹阿若的原作,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魅力——那是欲望的味道,是深渊的气息。
阿欣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湿透了那件脏兮兮的T恤。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里那面破旧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蓬乱,脸上沾着颜料,看起来依然狼狈。
但是,那张脸是潮红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
那是一种混杂着满足、贪婪与回味的眼神。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缪斯”的味道。冷冽的,高贵的,令人上瘾的。
“这不脏……”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阿若……”
“而且……”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梦魔那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以及他在她触碰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欣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诡异而迷离的弧度。
“他那么美……”
在这个清晨,在这间破败的出租屋里。那个曾经为了尊严而挣扎的阿欣,终于迈出了堕落的第一步。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艺术献身,却不知道,审美,已经成为了麻痹她道德感的第一剂毒药。而那扇写着“6”的门,已经在她心里,彻底敞开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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