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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小说 (承受不住的光1-2)作者:淋浴堂

[db:作者] 2026-02-27 14:11 长篇小说 9160 ℃

【罪案小说】(承受不住的光1-2)

作者:淋浴堂

2026/2/14发表于:sis001

字数:13839

              【版权说明】

  根据A. Goswami的小说《Undeniable》、《Unbroken》改编,原作的前两章

翻译在会所,可以参照着看看本文改编力度有多大。

  淋浴堂究竟想用这篇小说讲什么?我想,看新闻的话,你一定懂。

               (引子)

  “不想当元帅的警察不是好特工。”

  心里念着这句冷笑话,蹲在集装箱后面,寒气透过牛仔裤渗了进来,潮湿的膝盖隐隐作痛。

  此“元帅”,非彼元帅,都写作marshal “马歇尔”,其实是我的职位,联

邦执法官,俗称法警。

  我从没妄想成为统领千军的陆军元帅,我只是个习惯破坏规矩,只身犯险的小警察。

  调查与犯险本不该是我的职责,毕竟历史上的“马歇尔”们是靠破门逮捕、引渡押送和送传票挣薪水的,是要靠关系才能当上的肥差——说得我好像多想当法警一样。

  我挪了一下膝盖,遮挡一下旧伤。码头弥漫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将我包围。腰间硬邦邦的格洛克手枪里有八轮子弹,八次机会。

  我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手枪的皮套,这是个性癖,我叫它“灰姑娘” .它通体漆黑,边缘有些划痕,就像个默默无闻的又称职的老姑娘。每次子弹呼啸着射出枪膛,都会命中最佳目标。与我契合完美,时机精准无误。

  像灰姑娘的脚,总会穿着粗笨的打杂皮靴,却一直期待着舞会到来。

  脱下靴子,冰冷的脚送到我手心,由我紧紧握住,随我翩翩起舞!

  而今晚呢?我祈祷——别让她出场!

  风从集装箱巷里横吹而过,夹杂着男低音,——是他们用西班牙语快速交谈着。一道音色深深地刺进了我的记忆。胸口一阵紧缩——就是那把声音的主人把阿雅拖进了集装箱,险些送上了那座岛。

  我放慢呼吸,挪动身子,沿着冰冷的钢墙滑行。两个男人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意大利语。我缩回阴影里,好险,擦肩,都能闻到他们外套上的烟草气息。  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夹杂着俄文,这帮家伙比美国政府还多元化,川普应该蒙羞。

  好吧,震惊国会的听证会我无权插手,我只能做能做的事。夹在黑框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悄悄运转。此刻我只需要一张清晰的照片,我需要文森·卡赛诺出现在画面里,我需要拍到他和黑帮混蛋肩并肩。地方检察官都无法拒绝的绝对证据。

  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森·卡赛诺本人,银发老人,一身笔挺的外套;他旁边,就是那个绑架阿雅的混蛋。仇人,我咬紧了牙关。

  但是这里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没有清晰的面部特征。笼罩在黑暗中,这样的照片按讼棍律师的话说——“可能是任何人”。操,我得提高照片的画质。  我抬头看了看,锈迹斑斑的梯子被螺栓固定在集装箱堆上,足足有三层高。以我的身手,半分钟就能爬上去,月光从这个角度射下来,一定可以如摄影棚一般戏剧感十足。

  半分钟就够了,希望这帮说外国话的联军磨蹭得久一点。

  金属梯级在我皮靴下发出嘎吱声,每一级都像马上要触发的警报器。我只能缓慢移动,呼吸浅短,靴子小心翼翼地踩在梯级边缘,没有刮蹭到。爬到了顶上,风势更加猛烈,形势也更加残酷,——我放弃了所有的掩护,换得了绝佳的视角。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那就认命吧。反正录像会立即自动上传到云端。之后,就算他们杀了我都没用了。

  真希望还能再见一次阿雅漂亮的脸蛋……

  一股热流涌上我的腹部。不,现在不行,这里不是心潮澎湃的场所。

  而我,也不再是三十几的小姑娘了。

  波纹状的屋顶在我身下微微弯曲,金属冷却时发出滴答声。我俯卧在地,双臂伸展,脸颊贴着钢板,从屋顶边缘探出头来。集装箱像棋盘一样层层叠叠,三四层高,通道如同小巷,起重机停在半空中,仿佛凝固了一般。越过堆场,巨大的黑色船只轮廓静静地停泊在圣佩德罗湾畔,月亮与一团薄云玩着捉迷藏。  我屏住呼吸。

  一头银发的文森·卡赛诺。一丝月光仿佛爱上了他,亲吻到了他的侧脸,又害羞地不愿意承认,退闪开了,照到他身旁,——旁边是那个脸上有道斜疤的男人,阿雅曾哽咽着描述过他脸上那道疤痕,从右眉延伸到左唇,一刀切,令她难忘。他们正用手势比划着,头靠得很近,身体微微倾斜,像两只没有信任感的动物。

  我放松手腕,稳住镜头。我只希望月亮大方一点,睁大眼。让我得到这张面孔清晰的照片。

  灰姑娘在我腰间晃,蠢蠢欲动!小娘皮!你敢自作主张脱掉皮靴子!

  风刮得厉害,刺得我眼睛生疼。云朵掠过月晕,渐渐稀疏起来。历史性的那一刻马上就要到了。我轻敲黑框眼镜上夹着的小圆筒——从中情局借的礼物,有借就别想要回去。红色的LED 灯在我脸颊上闪了一下。

  夜的面纱散开,银色月光倾泻而出。整个画面显露出来,一张张面孔如银币上擦亮的人脸浮现。文森的发型,冰冷的银发丝。他身旁的恶棍,从右眉延伸到左唇的斜疤,此刻他头向后仰得有些过头露出残忍,仿佛掌控一切的外强中干雄性,笑得漫不经心。

  笑一个~拍到了!传票的信封贴上,一切结束了。继续笑吧,你的余生可以一直对着监狱的水泥墙傻笑了。

  我稳住镜头,十秒。十五秒。确保聚焦,确保像素清晰得可以地检逐帧截图处理。

  心满意足的我开始往后滑,慢慢退场。

  我的隐蔽没能坚持到最后。久疏战阵,老猫烧须,背心下摆竟然被一片破锈的钢片勾住了,撕裂开来,刺耳难听的声响让我怀疑是不是皮肤被切开。好了,场内的八卦联军齐刷刷抬起头,顺着月光——那小贱人就这么出卖了我,把我最尴尬的身形介绍给了他们。

  我在心里数着三个数:草……尼……马。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多种语言交织,各种靴根的靴子一起敲击着金属地板,老式对讲机静电声刺耳,如同扑灯的飞虫。而我只能放弃了假装爬墙的树懒,飞快地抓住梯子往下降,两阶并作一阶,阶阶都硌得手心疼。然后我意识到自己来不及完成标准动作,松开手,咬紧牙纵身一跃。

  我重重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笨拙地如同漫画英雄,喘着粗气,噶吱嘎吱的声音在脊椎中荡漾,就像是竹节声,嗯我相信骨头还是完好无损,疼痛袭来,肌肉就说不好了……我勉强坚持动了起来,冷气从牙缝里进进出出。集装箱通道里叉车留下的痕迹在眼前晃,哪个不要脸的把箱子包裹膜撕在地上,差点绊倒我的靴子,我用肩膀顶开松动的扭锁,发出沉闷的叮当声,传到另一条走廊。有人用意大利语喊了一声“destra”——右边;你们这些只会捕风捉影的家伙追着声

音朝右去吧,老娘是民主党,我往左转!

  下一个缝隙一道手电筒光束衫来,我急忙转身,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墙,而是一个男人宽阔的胸膛,黑暗中夹克衫散发着刺鼻的古龙水气味。他伸手想抓住我的腰……大个子你太慢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扭成一个圈,自己的拇指下肌腱发出抗议,于是我换了打法,就地一滚,一脚朝上飞踹,靴子尖刺入他柔软的喉咙。疼得他弯腰,咳嗽哽在胸口,手忙脚乱地抓着刀,但刀刃还没来得及亮出来,就被我的另一只靴子踢飞了。我翻身,胳膊绕到他脖子后面,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记重击,宝贝,真乖,好好睡。

  又是靴子声。还有两双,也许三双,正朝着我诱导的路口奔去。

  我咬紧牙,压住身子努力飞奔,横穿开阔地带,起重机的阴影遮蔽了敌人视线。枪响,不知道什么方向,也可能是误击。我穿梭在货垛之间,数着行列数字:十二号道外是围栏,九号道外是维护的走道。我选了九号道;箱子更高,也更窄。有一条铁链垂在路上;我放弃了跳跃过它的冲动,像狗一样趴下,钻了过去,擦擦手,继续前进。

  通往天台的梯子冰冷刺骨。我一次爬两级,脚底格栅发出嗡嗡声,我只好再次压低,狗一样爬——这不丢脸!然后我沿着栏杆滑蹭过去,院子里的场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顺着侧梯下到一层,然后又一次有意地跌倒到沥青地面上,这叫软着陆。呼吸渐渐平稳,屁股却紧紧的,屁股沟内侧升起一阵一阵有节奏的灼烧感。如果此刻谁提议我检查卫生巾,我是要杀人的!然后,我躲到一堆东西后面,喘口气,临走前再次轻敲黑色眼镜框,镜头闪烁着,有条不紊,像个忠实老伙计。

  微型相机拍摄的证据已经上传到云端了;我这个邮差的任务已完成,他们抓到我,杀了我也没用。

  他们才抓不到我呢。

  李小龙硬刚的打法在如今只会被灭,而模仿成龙大哥的这套猥琐逃生技能,混到六十岁都有用。

  绰号灰姑娘的手枪依偎在我脊背上,她很乖,整晚都耐心地穿着皮靴,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朝着栅栏和夜色的方向走去,此刻,明天仍然属于我。

                第一章

  碎石在两双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轻一点的是运动鞋,沉闷一点是胶皮靴。

  湖面平静,倒影可以滴出水滴。湖对岸的小别墅清晰可见,门廊的秋千依旧摇曳,T 字形码头像个暗淡的舞台,小小的栈桥通向虚无。两艘船轻轻撞着系缆柱,船身油漆磨损得恰到好处,仿佛在说:普通呢,别瞅。阿雅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从对岸熏肉房飘来的淡淡山核桃木香。

  “你觉得他们会看到我们吗?”卡米抿着嘴压低声音问道,唯恐嘴巴张开这个问题就会长出脚跑出去。

  阿雅转过身,眯着眼,她喜欢看女孩努力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卡米是面包师的女儿,浑身散发着糖霜般的光泽,宽松的白色连衣裙随风飘,蜜色秀发披散在肩头,榛子小眼睛在阿雅脸上和路面之间小心翼翼地来回扫视。她的手握在女伴的手中,每走几步就确认一下,仿佛人生就是一部小说,每个字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

  “在这个州,女孩子接吻是合法的,”阿雅一本正经地说。

  卡米笑了笑,然后又捂住嘴,为自己感到羞愧。“可是柳溪镇。大家都爱八卦。”

  “到处的人们都爱八卦,即使在洛杉矶也一样,”阿雅耸耸肩。“你这样的美人要是在洛杉矶,一定也被八卦。”

  水面上传来一声犬吠,是别墅的警犬在宣告夜幕降临,声音穿过松林,代替监护者的视线,小镇太安全,安全得令阿雅压抑。

  “那你妈妈知道了吗?”卡米问道,脸颊泛红。

  “关于什么?关于女同?关于我?”阿雅踢了一脚松果到灌木丛里。“我妈命不好,她越不喜欢什么就越知道什么。”

  她们又走了一会儿。卡米的胶皮靴嘎吱做声,她捏了捏阿雅的手指;女伴回头,看着女孩的目光游移不定。

  “我……以前没做过这种事,”她说。“你在洛杉矶的时候,或许对你……很容易。但在这里,我感觉树木都会出卖我们。”

  “树木确实爱八卦,”阿雅说。“但它们可记不准人的名字。”

  她们又笑了起来,这次变得轻松了。卡米凑近阿雅,肩膀轻轻擦过她的肩膀。就像是一个问题悬在二人之间,仿佛一只秋千等待被推动。

  “你喜欢我吗?”阿雅轻轻问道,“或者我们可以聊聊这种话题,甜言蜜语,夹心的羊角面包,暂时避开动手的事情。”

  “只需要动嘴啊?”卡米低声问道。

  “同意了?那我们就从动嘴开始吧。”阿雅用两根手指抬起女伴的下巴,让她仰起脸,在卡米的背后,码头不再微晃、栈桥和两只船也屏住呼吸,就像等待开场的观众。

  阿雅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分开两瓣唇,坚定地加深,卡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向后缩回,但阿雅伸手从后面勾住她,舌头伸进去,尝到对方牙齿缝里湿热的滋味。“好渴望啊……”她忍不住想。

  卡米的两只脚乱蹬,胶皮靴歪歪扭扭,竟然硬是挣脱了,她压低声音,却满是责备——仿佛是被消去声音的那种尖叫,“光天化日,你疯了!”

  “怕个屁啊,我们隔着整个湖,而且我妈家里没有望远镜,”阿雅轻描淡写地撒谎道,心里很清楚,对面湖边别墅里的人可以准确监控到一只浣熊密谋午夜偷袭熏肉房。但何必用热成像仪和监控录像之类的细节吓唬娇弱颤抖的卡米呢?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点鼓励,而阿雅自己需要的只是她的唇再次贴上来,堵住柳溪镇上每个寂静夜晚都悄袭的孤独滋味。

  卡米做了个嗔怪的表情,闪身要离开,阿雅伸手敏捷,手指勾住了她的腰带,拉扯着,张开腿,夹住了女伴的大腿,二人像是跳圆舞曲,转着滑滚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粗糙的树皮硌着阿雅的背,她发出嘶嘶的声音,卡米笑得咯咯,被遮掩让她大胆起来,女孩用手垫在阿雅两肩头后,把脸压在她鼻子上,粗粗地呼吸,阿雅舔了舔舌头,明明身子在下面,却顶着腰从下往上拱,她用胯部压住卡米的下身,勃起的鼠蹊在她大腿上摩擦,恰到好处地让卡米发出呜咽声。二人迅速交换位置,运动鞋夹住胶皮靴,把女孩原地旋转,然后重重压在树上,疼痛感变成了火热的刺激,卡米抬起头迷糊地看着阿雅,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惊吓的鹿一般麻木,又仿佛发现对方是狮子,带着一丝绝望,但这份隐藏在紧张之下的渴望随着她的嘴角流淌出来,阿雅压下头,用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口水。

  “这样就湿了吗?”阿雅低声问道,手臂环住女伴纤细的腰肢,胸膛紧贴上去,明明自己只是一对儿娇小的双乳,却毫不退缩,仿佛要钻进对方让丰满乳房中,被包裹住,上下左右摩擦,然后……射出来!“啊~”卡米忽然明白对方动作的性暗示,她呼吸急促,明明,明明只是小小的乳房,为什么那么坚挺,坚挺起来了,在拨弄,她在沦陷,这一次不是被男人的勃起所刺激,这一次甚至不是被女人那模仿男人阴茎的小豆豆挑弄,这一次,是她大大的乳房被小小的乳房欺负了,输得心服口服。卡米张大嘴,舌苔下面忽然喷出来很多口水,被贪婪的阿雅张口采摘,她太喜欢这种反差了,射出来,射出来,她在心里欢呼着。

  “小恶魔,小冤家”,卡米的嘴一张一合,或许在这么动情地骂着,她还没来得及品尝,却先被上桌的菜肴吞了下去。她再想主动为时已晚,明明刚刚有用手抚摸的机会。

  阿雅的手直接抬起了卡米的一条腿,让她的胶皮靴抬在空中,踩在粗糙的树皮上。女孩直接扑进她的怀里,呜呜地发出享受的声音。

  “讷,你之前和那个调酒师发展到什么程度?”阿雅逗弄着她,嘴唇轻柔地掠过她的脸颊,轻轻拨开头发,咬了咬她的耳垂。

  哈?两个女孩子做爱的期间,谈论一个出局的男人,真的好吗?

  阿雅却是坚持的,她轻轻摇晃卡米临空举着的腿,让她的屁股像两个乳房一样拨弄着。

  卡米败下阵来,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接了吻。”

  “哦,跟男人,接吻就够了?撒谎!”阿雅大力一抱,把女伴几乎是扛了起来。

  啊啊啊,晕眩感,卡米脸颊泛红,声音低了下来。“我说,我说……”  被放下来,两只靴子扭在一起,女孩的裆下显然已经湿了,她扭捏着,坦白道:“不够的,但是我……我想我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我只能和男人接吻,但是看到了女人,我……”她咽着喉咙,喉管上下动,惹得阿雅也咽了咽。  “就像那年那个掉进湖里的渔妇一样。她浑身湿透地浮上来,衣服黏糊糊的,乳头挺立着,仿佛在乞求……我也……”卡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迷离。  “你也喜欢湿漉漉?你也想要尖尖的乳头?”阿雅咧嘴一笑,手滑进卡米的衬衫下,沿着她脊背上湿漉漉的汗痕描摹着。

  阿雅点点头,发出了一声颤抖的轻笑。“你连背都湿了,”

  “湿了~”卡米坦白道,声音变得更加粗哑,想到阿雅的手指正要深深地插入她的体内,她的阴道不自觉地开始紧缩。

  “下面也是湿的吗?”

  卡米没有回答,而是抓住阿雅的手,引导她拉开自己的拉链,让她的手指滑入那湿透的内裤里,少女的手指拂过另一少女肿胀的阴蒂,拨开湿漉漉的阴唇,二人不禁一起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哎呀~”

  卡米呻吟一声,声音尖锐而动听。就像是热水壶喷着警笛,沸腾的咖啡马上要宣泄,冰山垮了,即将崩溃,阿雅怎么忍得住?她饥渴的嘴唇紧紧咬住卡米的嘴唇,将这呻吟紧紧含在嘴里,就像是吹着一只熟透的红气球,吹鼓了起来,然后舌头伸了进去,堵住了气球的口。卡米的手指顺着阿雅的腿两侧上下移动,抠着她裤子侧面的楞,仿佛把这纤维也当做了女孩肉体的一部分。“太慢热了~”阿雅在心里埋怨道,“为什么不加快吻我?”她的手指在对方体内蜷曲着,轻抚着那湿润的内壁,摸到了一池春水——湖泊、褶皱迭起的房子屋檐、坑坑洼洼,树林环绕的整个该死的小镇,她不喜欢的一切,拘束了她人生的小小世界,都在卡米的阴道内。她粗鲁起来,阴道并没有让她快乐起来,欲望在嘴上,酸涩却在手指间——这一切都是假的,都会消失吧,该死。她不在乎它们消不消失了。唯一在乎的,是嘴唇的滋味,带着面包房的香,一个飘着的梦,随着温度膨胀的柔软,她贪婪地吻着,放弃了手上的动作,直到再次感受到生命的悸动,——卡米终于动了起来。

  该死的,卡米的手指终于解开了拉索,却在阿雅裤子里笨拙地摸索着,又笨又扯——扯到了她的毛毛,让她疼得慌。就像在婴儿在解一个迷宫,不是靠脑,是靠手脚,跌跌撞撞,犹豫不决。时而温柔,时而生硬,时而仿佛自己都疑惑是不是已经到过了这个地方。但该死,女孩愿意主动动起来,就足够了。阿雅的身体已经整整四年没有被另一个人的手指触碰过……四年!血管在欢歌,尿液在冲洗着阴道的腐臭。如此强烈的热度,期待着占有,被占有。

  阿雅仰着头,睁大了眼,就像是一具被勒死了的女尸。她的嘴微微张着,只有一点点气在往外嘶嘶地排放着。然后她的眼珠微微转了两转,提醒这个世界她还活着,然后,她闭上了眼。

  另一个阿雅,手托着下巴,扭着头看着她。

  “天啊,我费了多少周折才把卡米弄到手,你居然不趁机彻彻底底地享用?”这个邪恶的灵魂不屑地说到。

  “我让她承认自己喜欢女人就花了多少个月,然后哄她出来约会,现在,终于,她那颤抖的手终于伸进了咱们湿透的内裤,感受到你我滚烫的体液了,可是你在干什么啊。你应该射精了,让我也体验一下,那股快感席卷全身的释放。如果你不射精,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勾引小姑娘了。”

  很烦呢。阿雅想。

  恶魔阿雅却不愿意放过她:“你到底在搞什么?”

  另一个阿雅,对,不是天使阿雅,她也是恶魔阿雅,两个阿雅都是恶魔,区别仅仅是一个在脑内,一个控制着身体——阿雅紧紧抓住女孩的手腕,引导着她笨拙的手指探入更深的地方,教她如何用手指轻柔地按压那个让自己大腿颤抖的敏感点。“我在搞这里,”她在脑内低吼着,同时臀部迎合着女孩的手,往前拱,向前追逐着渴望已久的压迫感。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紧张,或许除了脑内的另一个自己,谁都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卡米粗声粗气地问,随着手指更加用力地磨蹭,阿雅的阴道紧紧地夹着了她的手指。

  “闭嘴!”粗鲁地呵斥,却令卡米心花怒放。所以,女伴的意思是动嘴的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是纯动手了吗?

  她被呵斥地愣住,手上却没停,渐渐双颊泛起红晕。

  阿雅烦躁地呻吟了一声,臀部扭动得更快了,迫使卡米的手指跟上节奏。  她要射精了吗?卡米犹豫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她从不知道女孩子射精会是什么样子,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颤抖着,是害怕也是激动。“你的眼睛……”  “闭嘴!!”

  阿雅又低吼一声,焦躁的情绪像烈火般燃烧,两个人的手抓在一起,卡米空着的手被用力按压在阿雅的胸部上,乳房好小,但是好硬。貌美、身娇、肉贵。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俗媚,胸部不大,屁股不圆,阴毛也不骚,这样的绝对美人,在她的掌心翻滚,她,何德何能?

  卡米想要问:可不可以吻你的乳房?但是已经被两次呵斥,她不敢再开口打断阿雅的兴致。她只是急促地呼吸着,鼻孔满是灼热。她甩开阿雅的那只手,猛地朝上拉开上衣,让两只半圆的乳房倾泻而出,凉爽的空气拂过跳动的乳头——她们仿佛在宣布:我们还是有一点点的!阿雅的手帮着推开衣服,挺起胸膛,把两个小小半圆迎向对方。卡米的眼睛睁大,紧紧盯着乳房,越小越美,越小才越珍贵。阿雅没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手一把按住卡米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进自己的胸口,柔美的脸蛋就这么在那一点点的山峰上丝滑地揉着,黍黍声就像冬奥会滑雪冠军滑过最后一个毫无难度的庆祝性雪坡。

  生命值得庆贺,卡米的嘴唇就轻触着宝藏女孩小小双乳间柔软敏感的肌肤。她的舌头试探性地伸出来,品尝着奶油的味道,却惊喜地发现了薄荷香。

  “用力点,”闭着眼的阿雅命令道,引导着卡米的手更快更深地抽动,湿滑的内壁紧紧地包裹着手指,二人一起追逐着极致的快感。笨女孩的嘴唇动了起来,渴望又怕唐突,舔舐着肌肤,轻轻吮吸着汗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乳头上。阿雅忍不住睁了一下眼,但没有看胸前女孩,而是白眼翻了翻天空,又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她身体里再也感觉不到卡米笨拙的触碰了,她享受着被占有,被熟练地占有,被一个成熟女人以霸道的姿势占有,胶皮靴的气味令她贪婪地深呼吸,想象着靴子里塞满强壮的双腿,浑身肌肉,被那种脚臭的味道围绕,被大力锁住身体,被蹂躏,被牙齿恰到好处地咬——再被手指挑逗直到尖叫。想到这画面就让她更用力地缩紧了阴道。

  画面中,十八岁少女骑在大力士的手上,任由对方插在初开的花心。

  “不够!再用力!”少女低吼着,自己向那条手臂坠落,仿佛要让十字架插进身体里。十字架……忏悔的十字架,而她只能用它来追逐快感。快感……凌乱……是明知事后后悔的渴望,是急切,是绝望,是黑暗……是疯狂。

  “够了……”阿雅慢慢睁开了眼,她的身体还在随着刚才的节奏自己在卡米的手上一下一下移动着。

  “够了……”她的愤怒变成了动作,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胸,把不大的乳房扯出了红色。阿雅的脸就贴在那里,她在轻柔地吻着她——吻着那一道一道可怕的疤痕,还有那处烙伤。

  “真的,够了。”阿雅慢慢失去了力气,就像是走完了发条的木偶人,那份强烈的渴望就像是奔跑在前面的人,终于越来越远,她没了力气,甚至连感觉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她的肉体泡在了空虚的空气里,渐渐冷却,渐渐平息。  卡米很努力,她亲吻着女孩的伤痕,嘴里虽然没有出声,但口型无疑在说:“你很美,每一处都很美。”——可是,这种赞美并非阿雅想要的,真的不是。  尽管如此,她还是利用了她……她是个人渣。

  卡米很好,很柔美。笨拙的她,越来越认真。

  然而这不够。阿雅的身体,她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渴望着的却是一场残酷。她渴望一场决斗,要不然就是把她的一切全部夺走,要不然就是她狠狠地回击。卡米的嘴唇轻柔地贴在阿雅的肌肤上,她的呻吟越来越粗重,然而每一次呻吟都夹杂着挫败感。

  在阿雅的脑海里,刚刚她操的女人……是她自己。

  那个自己,有着令人垂涎的腹肌,有一张从不乞求的嘴,还有两条可以把男人女人腰都夹断的大肥腿。

  她是另一个阿雅,但当然,她也不是阿雅。她是谁?她是一个强者,绝对的强者。

  阿雅渴望看到强者崩溃。看着大龄成熟女人,霸道的女王最终被自己击败。危险的、自律的、难以掌控的,为她屈服的,乞求她的,求她操她的,直到霸道面具破碎,露出赤裸裸的、喘息的、绝望的狗一般的渴望。让女王臣服吧,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王,在少女脚下臣服,她不得不跪下,亲她的脚,为她学狗叫,为她去杀人,然后忍受痛苦,恶魔少女一拿起绳子,女王就要把自己的屁股主动蹭过来,裆部骑在带刺的鞭子上。

  阿雅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卡米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手腕,她的臀部因懊悔、屈辱、愤怒、饥渴以及某种更黑暗的东西而颤抖。“用力操我!”她咆哮着,几乎是在挑衅对方反抗,但她知道卡米永远不会。那个少女已经沉醉于虚浮,她爱上的不过是一具漂亮的别致的外壳。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和这颗黑暗的内心一起跳舞呢?

  终于高潮如决堤般涌来,猛烈而无情,阿雅捂住嘴,呜咽声被闷住了。那一刻,她仿佛漂浮在空中,柔和的斜阳洒在她肩头,呵护着她狰狞的血肉疤痕——然而这份暖暖的光,太重了,她不敢承受。

                ◆◆◆

  霓虹灯管在空旷潮湿的人行道上方嗡嗡闪烁,半开的窗户传出来喧闹,阵阵乡谣合奏把夜色染成醉醺醺。热闹,是一个不属于我的庇护港。

  很久没有回来了,这里仿佛一颗时间胶囊。我靠在驾驶座,透过摇下的车窗凝视着店名。蓝漆百叶窗上剥落的痕迹依旧,老旧招牌依然故意歪斜——店如其名,“锚点”酒吧丝毫没变。这里,也没有变,一路过来没有见到一家Taco Bell

,没有大银行ATM,没有印度自助餐,更没有华人洗衣店——这个世界的平均值和它无关,柳溪依旧是个守旧的湖畔小镇。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我多想说自己也没有变。——黑发扎成高马尾,皮肤比平时更红润一些,但那只是恰到好处的妆容,遮盖被日晒的痕迹。银色的耳环在昏暗中闪闪,并不是常戴的,我特意选的。感到缺了什么,我拿起手边小小的玻璃瓶,对着喉咙轻轻喷了一下。香味萦绕,足以令人心软,令人放下戒心,或许甚至会激起性欲。不管怎样,我看起来都很符合大家意淫的形象,——在这个年纪,依然性感得让人窒息,不管你们承认与否。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靴的磕踏声迅速被喧闹、喊叫、傻笑、以及凳子在木地板上拖拽的吱嘎淹没,“锚点”酒吧里的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低矮的天花板被多年的烟熏得斑驳,墙上挂着渔网,相框里蜷缩着过去渔民的照片。当地人喧闹着,互相拍着背,碰杯。点唱机里播放着布鲁斯吉他曲,空气中弥漫着炸鱼的香味。

  透过拥挤的人群,我看到贝拉和杰克蜷缩在吧台附近。杰克的手臂搭在她的椅子上,他那轻松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而贝拉的笑声一如既往地响亮,仿佛盖过了整个酒吧的光环。

  我走过去,还没等我开口,贝拉就已经站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那一刻,我情不自禁地靠了上去。

  “我今天应该获得奖励,”我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和大乔泡在水边,他把我当新手一样教我剖鳟鱼,我想我贡献的鱼尸大概就在你们后厨。”

  贝拉笑了,温暖又真诚。“乔说了,他说你网鱼的手法很好,但是对淡水鱼不够温柔。没错,这些鱼并没有被破坏,明天会变成码头烧烤店的特色菜。”  杰克咧嘴一笑,举起酒杯。“新鲜比什么都好。贝拉说了算,我只是厨子,按她的指示做饭。”

  “他谦虚了,”贝拉插话,眼神比刚刚还要柔和。“他本事可大了,一个人养活了我们几口。但说实话,要没有姨妈的资助,我们也根本撑不下来。毕竟是靠姨妈才能货源稳定,而且疫情期间她甚至还让大乔帮着送外卖。”

  我点点头,感到这句轻描淡写话中的分量。“玛格丽特……总是能稳住人心。”  贝拉的手在我手臂上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坚定。“我们都很想你,阿猫。我总是盼着你的短信。每月一句‘我很好’足够让我放心,你还在某个地方忙着,就算不能告诉我更多,我也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她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温柔而沉重。我看着她,这个女人成了我在柳溪镇唯一的朋友了,我却无法开口承认。

  “我去拿杯喝的,马上回来。”我说着,捏了捏贝拉的手,然后穿过人群。  人们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然后眼神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那些我以前经常看到的补渔网的老人们,那些曾经在大街上踢易拉罐的小男孩,现在都比我高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有的拍拍我的肩膀,有的双手握住我的手。

  “肖警长?”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阿猫。”

  “天哪,我记得你那时候黎明时分就晨跑。风雨无阻,好像天崩地裂都无法动摇你。”

  我微笑着和他们握手,拥抱了几个人,拍了拍年纪小一点的孩子们的背。他们紧张地笑着,努力掩饰着被人记住的自豪感。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那个穿着紧身裤和背心,戴着耳机,坚定地奔跑在人行道上的酷酷女人。

  吧台边,喧闹再次将我彻底淹没。卡尔·托雷斯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咧嘴一笑,俯身越过龙头,一把将我拉过来紧紧拥抱。

  “瞧瞧这场风暴给咱们吹来了谁,”他语气温暖,“不管你化不化妆,我都能认出你。”

  我面无表情,滑坐在凳子上。“我打赌你肯定记不得我的循例。”

  卡尔笑一笑,伸手拿了威士忌酒瓶。“爱尔兰咖啡,不加咖啡。对不对?你这个爱讲冷笑话的家伙。”

  “再来一杯水,因为你总是说只有傻瓜才会忘记喝水。”

  我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微笑。有些事永远不会改变。  我转身,靠在吧台上,任由玻璃杯的冷渗入我的手掌。此刻我无法掩饰自己近乡情怯了。

  她在哪儿?

  我在湖边钓了半天的鱼,然而我的真正目标——是那条大白鲨。

  那条大白鲨,她想要我的命。而我呢?想要她的命。她的尖牙让我痛彻心扉,令我魂萦梦绕的丰唇、润舌、狰狞的伤疤。

  然后,她进来了,从我的梦境走入了现实。

  辨认她并不难。从来都不难。她走进门口,宛如女神降临人间,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她随意地搂着蒂娜的腰,笑声划破了喧闹。四年过去了,我上次听到这笑声依然让我心神荡漾。警察的沉着冷静?早已荡然无存。我像房间里所有傻瓜一样,目瞪口呆,被某种我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东西深深吸引。

  她拉着蒂娜来到舞池,摇曳生姿,仿佛音乐只为她而奏。她的穿着既是一身盔甲又是诱惑:一件紧身长袖束身胸衣遮住了她不愿示人的伤疤,却又大胆地露出足以让宅男痴迷的平坦胸部。紧身牛仔裤,臀部如舞者般优雅地扭动,眼神闪烁,像个深谙此道的脱衣舞娘。

  我一口气喝光了威士忌,砰地一声把杯子摔在吧台上,示意卡尔再来一杯。然后我开始看,我盯着看,一直盯着,直到眼底灼热难耐。

  然后她注意到了。她的眼波飘过人群与我的目光相遇,然后笑声戛然而止。我们之间突然的静默,只剩错乱电流在耳鸣。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沉迷的梦境与残酷的现实间摇摆不定,最终还是眨了眨眼睛。

  威士忌让我变得鲁莽,我盯着她小小的胸脯看。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世界重新开始化作有序的混乱声音,她是真的,谢天谢地。只是她方才洒泼的魅力已经消失了,光芒也黯淡,泯然,仿佛退一步就要融入人海消失不见。

  然而她却没有转身走开。她动了起来,原本摇曳的身姿只是静止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又动了起来。她走着,咬着嘴唇,臀部摇摆得比之前更厉害,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每一步都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挑衅——不,她挑衅的甚至不是我,她的眼里根本不存在我的位置。我咬紧下唇,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灼烧感顺着喉咙滑落,如同自罚。

  “她美得沉寂,行色轻盈,如朗朗夜色,点缀繁星”——那感染力十足的她,在光和影之间行走着。拜伦看到自己的寡妇表嫂写下这几句诗的时候,是否也如我这般懊悔?她背对着我,不给我看她的小酒窝,也不给我看她平坦的胸部。她那头秀发,深巧克力色的发梢泛着浅色的卷曲,仿佛在讽刺我不能把它们缠绕在手指间。

  我的心情随着她的臀部晃动着,而她并没有走出门外,更没有灰溜溜离开,而是伸手抓住了另一个女孩,把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那是一个甜心宝贝,浑身散发着紧张的气息,脚步晃晃的,雪白色的高跟皮靴像在舞台上小心挪着,如帘长发也随着晃,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闪啊闪,仿佛贺曼频道合家欢电影里的主角——端着烤盘,盛满为教堂募捐的香甜饼干,脚踩干净白靴、头戴白厨帽的圣诞小厨娘。

  但阿雅抓过小厨娘,接下来的举动却并非合家欢级别。

  她紧紧地拥抱着那女孩,胸脯贴着她丰满挺翘的胸部,使劲挤着她,把小厨娘挤成了朝后弓背的小奶牛,然后二人合二为一,开始缓慢而撩人地摇曳。她的手从女孩的背上滑落,掠过她的臀部,然后自然而然地向下移动。女孩单脚离地,失去平衡一般,又紧张又享受,阿雅脑袋朝前凑近女孩,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着什么,我看到那可怜的女孩脸颊瞬间绯红,又只能乖顺地贴在阿雅肩头。  她的女朋友?

  我放弃了再要一杯酒的冲动,因为我想弄明白,此刻火烧的心情,到底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愤怒。

  对谁的愤怒?

  对那个女孩!对啊,她懂什么?她看起来好像从来没学过如何咬小巧的乳头,呵护平胸女孩是一门学问,比起用尖尖的蘸水笔写铜板体还要讲究,力道轻重,水流缓急,直到两颗小痘痘因疼痛和快感而颤抖,画上圆圆的小圈,收笔!——她懂个屁!只知道追逐阴道分泌物的味道,只明白被索取时闭上眼,亲吻时伸舌尖,只会渴望,吃醋,抓狂。她怎么明白阿雅需要的膜拜是有多么危险,扭曲,需要生命献祭。

  够了!

  我从吧台站起来,蹬地,挺直脊背,让自己的身高(五英尺八英寸)又高出一寸,然后大步穿过舞池。周围的人群仿佛想起了我的实力,纷纷让开一条路。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我径直走到阿雅和她的新玩具面前,近到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热量,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目光在阿雅怀里的女孩身上打了几转。  “你是卡米吗?面包店的女儿?”我终于问道,认出了这张熟悉的面孔。  卡米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不自觉地往后缩,不敢靠近阿雅。“是……是的……阿猫……肖婆婆,真是个惊喜。”

  我缓缓地、审视地打量着她。“我上次离开的时候你还在经历青春期呢。现在看看你,好像青春期终于来了,而且还开始追求更美好的事物了。”我的目光转向阿雅,意思很明显。

  卡米的双颊发烫。“我……我应该……”她开口说道,无奈地瞥了阿雅一眼。  我没让她说完。“快走吧,卡米,免得镇上的人发现他们最爱的小面包师更喜欢啃女人的木耳而不是咬男人的鸡巴。”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睁不开。她用力地点头,差点绊倒,消失在人群中。

  阿雅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对我说:“阿猫,你算老几?你就不能让我谈个恋爱吗?”

  “我需要和你谈谈,”我语气平静。

  “但我不想谈。我宁愿泡妞,妞儿才是真正值得我花时间的。”

  “阿雅……这是正事。”

  “你打断了我的正事,我正要抱着妞儿撒尿,”她不逊地眯起眼睛,像条不要脸的狗。

  我们的僵持引起了熟人的注意,我的朋友走了过来,但愿他们别听到我们的对话。

  “阿雅!”贝拉提高声音说道,“你太粗俗了。我不知道你和阿猫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她一直是咱们家的好朋友。你得尊重她。”

  “没事的,贝拉,”我低声说道,尽管我的胃一阵绞痛。“她只是生气,当初我不辞而别。”

  “别自作多情了,肖大妈。”阿雅的目光终于直直地盯着我。“你这个人是不是永远都是个人中心,傲慢,粗鲁。对啊,你是谁啊?一把年纪了还能比男人还能耐地举杠铃,一脸皱纹了还能扎着高马尾扮演警花。”

  “她扎高马尾挺好看的,”杰克嘟囔着,贝拉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让我们成了小镇明天的八卦话题。这个重逢场面真的糟透了,我特意让大乔和贝拉不要告诉阿雅我回来——这些心里准备都没了意义。

                ===

               【解说】

  本文原作为纯AI英文小说,然而淋浴堂从一堆虚拟的0 和1 中读出了一个真

实的故事,于是将它剖腹产一般小心取了出来。参加本次活动的同时,也是为了在AI当道的时候反其道行之,不做AI的奴隶,反以其为利器,敲开这个世界原本的顽固外壳,寻觅一丝真相,即使,这缕真相是你我都无法承受得起的光。  第二章

  【色情女巫的聊天室】

  恶魔阿雅:

  你需要的是鸡巴,大号的,塞住你的阴道和尿道,阿雅,你特么太饥渴了,这对你自身有害。

  恶魔阿雅二号:

  哇。谢谢你,让我又想起了我最害怕的东西——男人的凶器。

  恶魔阿雅:

  自从那条母狗重新出现,你已经完蛋了,你的坚强外壳,你自以为是的泡妞伎俩,我为你流泪。为什么不把你的阴道给我用用呢?话说。

  恶魔阿雅二号:

  那特么就成了自慰了,咱们是天主徒,自慰是要下地狱的,拜托不要假装你是独立于我身体存在的人。

  恶魔阿雅:

  啧啧,那就好好用我,用你的脑,好好回想一下,你是怎么堕落的,你这个只会用泻殖孔思考的家伙,你可以用乳房思考都好一点,啊哈你没有那玩意儿。所以好好用我,你的大脑,回想一下吧,昨晚发生的事情,你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恶魔阿雅二号:

  昨晚?

  昨晚,那条母狗她突然出现,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的新勾搭的妞儿。我没理会她的轻蔑,径直走向厕所,撞开门,轻轻地、坚定地将一只手搂住我的妞儿的腰,把她从马桶上拉了起来,领着她穿过人群。她挣扎了片刻,然后任由我牵着她走出后门,走进寂静的夜色中,湖面波光粼粼,就在几步之遥。

  门在我们身后的瞬间关上,卡米立刻挣脱了我的怀抱。我的身体悸动不已,滚烫而狂怒,仿佛皮肤都快要将我束缚不住。

  我来回踱步,碎石嘎吱作响,每一次转弯都比上一次更急促。“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这个疯子!”我厉声问道,话语脱口而出,语速快得难以控制。“像个该死的男人一样闯进来,让人难堪。男人一样,就知道羞辱别人。”

  卡米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这让我更加怒火中烧。

  “她消失了四年,然后大摇大摆地回来,鼻孔朝天,决定什么重要,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停下踱步,发觉自己发错了火。我是在安慰卡米的,而我一直在说……她。

  静谧的夜风沉闷得令人窒息,懊恼中我转身大步走向湖面,走向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闪烁的光芒。湖水仿佛在召唤着我,清凉无垠,宽容无情。我抱紧双臂,继续前行,直到运动鞋陷进潮湿的沙地里。我需要这片距离,需要一些比胸口那撕扯般的疼痛更强大的力量。

  卡米在我身后,站得远远的,她的新靴子又亮又白,显然是不会如我一样发疯弄脏的。“你要去哪儿?”她提高声音问。

  我能去哪里?我如果敢低身沉入这个湖,马上就会有暗中保护我的人跳下水,把我揪起来。——不是救起来,是揪起来。

  我活着对于他们的意义很大,比对于我的意义还要大。

  你知道,这就是这座小镇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我根本就没有自由,我只是被保护在一座牢笼里的一只会说宝贵话的金丝雀而已。

  “你走吧!我明天再去跟你道歉。”我不转身,对着那女孩说,再怎么样,她也并不该成为我问题的一部分。疫情已经结束,但是抑郁症还是会传染的,会害死人。

  月亮的光好冷,我傻乎乎站在那里,倔强地,流着泪,我太傻了,我以为只要自己一直不说话,卡米就会接受我的不需要说出口的道歉。可是我怎么道歉?我说自己利用了她吗?说出来了我就成了人渣。可是不道歉,不说话,一切就会过去?我流着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尝到那姑娘阴唇的味道了。

  咸咸的。

  一分钟,五分钟,居然十分钟。她走了吗?她还在?她要开口说话,原谅我?

  不,她连自己新穿的靴子都不愿意弄脏,她又怎么原谅我呢?

  十分钟,十一分钟,十一分钟半……

  “喂,你是在游泳吗?”懒懒散散的声音飘过来,我咬紧牙关。

  库兹库兹和哗啦的声音,我低头看,好可笑,闹了半天,我只是走进了离岸一米多的位置,就停在这里,傻乎乎站了十多分钟,把脚泡得冷冰冰的。

  她慢慢走到我身边,身姿一如既往挺拔,我又低头看了看,威灵顿的大胶皮水靴,渔民常穿的,这家伙是从酒吧后厨借来穿的吧。顿时,我觉得很傻,她穿着钓鱼水鞋蹚在水里,脚都不会打湿,而我在这里戳着,自已以为是水仙,其实是种了一颗大蒜头。似乎是对我的嘲笑,树林深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声。

  “想游泳,就去吧,我看着。”阿猫指了指水面。雾气中,一艘渔船缓缓浮现,船头的灯笼摇曳,在薄雾中投下淡淡的光晕。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想跟我谈什么?”

  “关于你的安全。我被指派重新负责你的安保工作。”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让这股情绪从心中消散。“果然如此。”

  你回来,不是因为我,至少不是因为我的身子,你和其他人一样,是为了我的证词。

  “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所以你的安全级别升级了。虽然我不会说你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

  我苦笑着说:“连柳溪镇这个牢笼都不够用了?还需要加上你这条老警犬看护。”我看到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我决定的,”她说。

  “对,你决定不了。” 这句话说得轻柔,但令我惊讶的是,它却刺痛了我自己。

  “你变化不大,”我转过身对她说,“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了。”

  “我用了遮瑕霜。”

  我嗤之以鼻。“还以为你讨厌化妆呢。”

  “到了雅诗兰黛陪伴的年纪。”她说着,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我才真正看向她。淡淡的腮红,浅粉色的唇膏,还有若隐若现的睫毛膏。我咽了口唾沫,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很漂亮。虽然我不想承认。”

  虽然我为了此刻的心动而憎恨自己。

  “你到底游不游泳了?”她的话差点把我呛死。

  “我特么失恋了,失恋了!因为你!”我咆哮道。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潮湿的石头,放在掌心,开始往湖面上打水漂。一、二、三……沉了。“你不该羞辱卡米,”我低声嘟囔着,“她胆子小,害怕镇上人发现她的取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你,我也成了罪人。”

  “我道歉就好了,”阿猫简单地说。“你和她睡了吗?”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Fuck You!”

  她眼神闪烁,难以捉摸。

  操,她居然想回我:“Come, fuck me。”

  我恨死这个令人抓狂的小老太太了。

  “我只是安全考虑,你需要慎重选择配偶。”这个家伙应不应该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约会令人心情愉悦,但是这个小厨娘她太温和了,却又放不下身段,洁身自好,对了,你看看她穿的皮靴子,居然是雪白的。和她的人一样,皮革光滑,毫无棱角。其实你一直都需要更有个性的人陪你淌混水。对吧,卡弗小姐?”

  我又扔出一块硬石头,看着它在水面上跳跃了三圈后沉入水底。“我喜欢真实的,”我冷冷地说,“温和也好,火辣也好,真实就行。鸡巴短也好,胸脯小也好。”

  我眼角瞥见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你把我教你的打水漂技巧忘了,”这个平胸老女人低声说。

  “我把你教我的一切都忘了,”我抓起另一块石头,抡起胳膊准备像扔棒球一样抛出去。

  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她走到我身后,近到胸口几乎擦过我的背,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她的另一只手落在我的腰间,手指张开抵着我的肋骨,将我牢牢固定住,仿佛她仍然拥有支配我的权利。

  “不是那样的,”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她引导着我的手臂,调整我的握法,她的身体紧贴着我。她身上的热度渗入我的体内,既危险又熟悉。她扭动着臀部,将我向前倾斜,手掌按在我的腹部,让我感到踏实,而我紧紧握住的岩石则冰凉地躺在那里。

  我能感觉到她无处不在,她大腿紧贴着我的后腿,她缓慢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我曾经送给她的淡淡香水味在我们之间飘荡。我的脉搏骤然加速,下身一阵阵悸动,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感觉与其说是嬉戏打闹,不如说是前戏。  她凑近我,嘴唇擦过我的发际线。“现在,扔。”

  我松开石头,它跃过水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最后落在湖中央伸出的一小块沙洲上,沙洲上长满了芦苇和缠绕的水草。

  “好多了,”她低声说道,双手在我腰间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一拍。  那一瞬间,欲望如潮水般涌来。我的臀部不由自主地顶撞着阿猫的胯部,缓慢而危险地磨蹭着。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就已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几乎要将她的手向上拉,渴望着她那温暖的手掌轻柔地包裹着我的胸膛,就像我在梦中无数次重温的那样。

  但理智瞬间回归。我猛地转身,用力甩开她的手,厌恶之情几乎掩盖不住我手指的颤抖。

  “我不需要!”我的声音半是喘息,半是苦涩。“我不需要!”我被最后的宾语——第二人称代词哽住,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强迫自己说出来。“我不需要——你!”

  “你需要我。现在就需要。”

  我们之间的空气噼啪作响,就像是脸上被打了重重的耳光,嘴巴里都是血腥,弥漫着我不想说出口的那种东西。我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嘴唇上一片酥麻感。

  然后我的目光就落在了它上面。

  那块小石头。

  它稳稳地立在湖中央那一小块陆地上,半隐在芦苇和水草中,得意洋洋,仿佛知道自己降落在了我们俩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恶魔阿雅:

  想起来了吧,这是我唯一帮你的一次。邪恶狡诈的我,才是你需要的。  阿雅:

  是么?

  “你想要被需要?那么,先把那块石头拿回来,”我说,眼睛盯着小沙洲,对阿猫的恼怒,既兴奋又愤怒的复杂情绪,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发泄途径。

  “什么?”

  “你没听错,肖奶奶。我需要。我需要那块石头。它能给我带来好运,现在我非得把它随身带着不可。……我需要你把它拿回来。”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下巴紧绷起来。她那棱角分明的颧骨,仿佛在为维多利亚的秘密走秀试镜,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当然,她肯定会这么做。她生来就是为了惹我生气。

  “你疯了吗?”

  “不,那是我的幸运石。我的幸运石丢了。”我用一根手指比划着,像老师在强调课义一样。一丝淡淡的微笑爬上了我的嘴角。

  “你只是想看我湿透的样子,对吧?”

  “别把这件事想歪了。我只是想要我的幸运石而已。”

  “就是五分钟前你还不知道存在的那块石头?”

  “正是如此,一见钟情,”我甜甜地说。然后,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肖奶奶,有点冷了。请快点。”

  阿猫叹了口气。“如果我拿回来了,你能答应我以后好好配合吗?”

  “我可以……但不知为何我觉得你更喜欢我不这么做。”我缓慢而沉稳地指着岛屿说:

  “幸~运~石~”

  她脱衣服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先是背心,动作流畅地脱了下来。

  你好,中老年腹肌。你好,年过半百还保持体脂率13%的终极梦想。  她宽阔的肩膀收拢成纤细的腰肢,那腰肢让我垂涎欲滴;臀部线条分明,仿佛出自一位想要亲自折磨我的雕塑家之手。就连她那扁扁的乳房,最小罩杯的胸罩紧紧包裹着乳头,仿佛在挑衅我去注意,都让我忍不住想要尖叫。还有那条从她乳沟延伸到锁骨的淡淡曲线?简直应该被禁止。

  接下来是靴子,然后是紧身牛仔裤。她把衣服一股脑儿塞到我怀里。“别抱着它们跑了。”

  “别替我出主意。”

  “别盯着我身子看。”

  “别自作多情了,”我厉声回道,但我竭力克制自己,才没让目光落到她那双修长又勾魂、充满力量的大腿上——我甚至幻想过它们紧紧勒住我的脖子,让我溺死在她双腿之间。天哪,我恨自己如此渴望。

  阿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涉水走进湖里。我紧紧地把她的衣服抱在胸前,她的气息从布料中散发出来,胶皮水靴筒里散发着她的脚汗酸气,隔着衬衫,我的乳头都紧绷起来。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但我迅速压制住了它。这是她咎由自取。我要抱着衣服跑路!

  我……跑不了,脚都挪不动。

  我直勾勾看着阿猫划水入湖,她的手臂动作强劲而流畅。没划几下,就消失在水面上的薄雾中。几秒钟,她不见了,只剩下涟漪和寂静,我的胃一阵翻腾,那种感觉我不愿承认。然后,扑通一声。她再次浮出水面,像大乔最爱喋喋不休的那种战争电影里的潜艇一样,滑向岸边。

  她终于走到河岸边,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落在她结实的身躯。我得窥见她湿漉漉的半裸肌肤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戴安娜女神出浴图也不过如此。丰硕的美令我不争气的乳头在衬衫下挺立起来,该死的叛徒。  “把你的上衣脱掉,”阿猫一边命令,一边把湿透的头发向后梳。

  “凭什么?!”

  “我用来擦干身子。”

  “呸!”

  “还是你想脱了内裤给我擦?”

  “要点脸吧,奶奶,你的衣服,自己拿去擦去!”

  她也不再坚持脱我的内裤了,我们互换,衣服和靴子塞进她怀里,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塞进我的手里,——被河水打磨得光滑扁平,上面布满了灰色和浅色的石英条纹,仿佛有一段难以启齿的故事。

  不再看半裸的她怀抱着脏兮兮胶皮雨靴的样子,我决定对她的热情款待到此为止。就这么怀着平静的心情,在不失礼仪的气氛中结束了昨天的会面。

  恶魔阿雅:

  啧啧,我出这个这个主意,只是为了让母狗难堪而已。可是你,看到她湿,居然自己也湿了。

  恶魔阿雅二号:

  我不能接受你这种无端的诽谤。我认为这一切都是你这个思想龌龊的预谋,只是为了体会偷窥的乐趣。而且如果你没记错的话,作为身体的我憋了很久的尿,本该抱着我的妞儿排泄的那一泡尿,一直没撒,然后又在大晚上凉水里泡了半天脚,有点失控了,只是漏尿的量大了一点而已。

  ◆◆◆

  我双腿整齐地交叠坐在椅子上,背挺直,办公室的皮椅在我挪动身体时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透过门缝,我能看到餐厅的一角。一张长长的橡木桌,欢声笑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交谈。而她,就在那里,恰好映入眼帘。

  阿雅。

  贝拉就坐在她旁边,像个不速之客的盾牌一样挡住了我一半的视线。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偶尔瞥见她的身影。她伸手去拿盘子时微微前倾;她仰头,露出脖颈一瞬间,然后又重新坐回椅子里;还有,无论她动还是静,她法兰绒衬衫下那的胸口位置总是清晰可见,仿佛在提醒我,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每一次瞥见都像电流般贯穿我的全身。胸口一阵紧缩;再往下,那痛楚更加尖锐,更加灼热。四年过去了,只需透过门缝瞥一眼,就能让我想起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那些夜晚,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她一边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歌词,我一边给我们倒威士忌,还偷偷给她喝了一瓶她不该喝的啤酒。歌声、扑克,欢笑驱散寒意。

  椅子摩擦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玛丽亚和帮工们开始收拾盘子。贝拉和阿雅起身帮忙。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向后靠去,闭上眼睛,开始演练。该用什么语气?温柔而坚定?还是像对待其他证人那样,带着命令的语气?通常,我会把一切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事实、风险、预期。但阿雅不是其他证人。阿雅是我从未愈合的伤口,是我至今仍灼烧着我的心,是我不该爱上却爱上然后又抛弃的女孩。

  门的铰链发出嘎吱声。我睁开眼睛。

  玛歌第一个进来,还没坐到那张厚重的橡木桌前,她的威严就已笼罩了整个房间。贝拉和杰克随后进来。然后是阿雅。

  我站着。其他人也都站着,等待指示。阿雅双手背在身后,身姿僵硬。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书架、台灯、地毯,唯独没有注意到我。

  然而,我的眼里只有她。

  “好了,肖姨,我们配合你了。你隔了一天才造访,想必修改好你的开场陈词了?”我的侄女说道——她的年纪其实比我还大了两岁,——薄薄的嘴唇微微抽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我知道那不是笑容。玛格丽特·霍利斯可不是轻易会笑的人。

  “文森·卡赛诺已经被逮捕了,罪名是参与毒品走私。”

  “美国联邦法警代替DEA干了活儿?”玛歌略带讽刺的口吻。联邦旗下三个分支,缉毒局、佛波勒、法警署,三家都有点看彼此不顺眼的情绪。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墨西哥警方也已经控制了蛇头‘刀疤’,他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我的声音沉稳而专业,先是对着侄女说,然后才对着其他人说。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动静,锐利而突然。阿雅猛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我交汇。她的眼睛漆黑如墨,怒火中烧,一眨不眨。

  贝拉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太好了,”她说,见没人回应,便环顾四周。“这很好……不是吗?”她低声问道,仿佛在征求大家的同意,想要庆祝一番。

  我朝她微微一笑。“这是个好消息。他们要为毒品毁掉的成千上万人的生活付出代价。更要为阿雅的绑架付出代价。”

  我听到房间另一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阿雅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胸部随着呼吸起伏,仿佛要努力撑破法兰绒衬衫,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我。  “但是,”我继续说道,语气保持平稳,“地方检察官需要阿雅的证词,为了证明卡赛诺和‘刀疤’在人口贩卖上同样有联系,这样我们就能确保他一辈子待在监狱里。”

  “做梦吧。”阿雅的声音第一次打断了我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瞥了她一眼。她焦躁不安地用脚敲着地板,目光紧紧地盯着侄女书桌后面的森林风景画。

  “阿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重温那些往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别装懂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回答道,声音变得紧绷起来。“我的工作要求你到洛杉矶法庭作证,这样那个邪恶至极的人才能最终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为了这个,你还要我重述那些恐怖经历?”她的声音尖锐而苦涩。“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痛苦中爬出来,好不容易才撑过来,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好不容易开始习惯,结果你又来了,非要我陷回去?”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说。“这是司法系统的要求。”

  “好了,够了,”玛歌打断她的话,身子前倾,越过桌子。几缕银灰色的头发从发髻中散落下来,目光锐利。“阿雅,你之所以待在这里接受证人保护,就是为了在时机成熟时出庭作证。现在时机到了。否则,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哦,原来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证人,是吗?”阿雅苦笑着说,“一个你保护、喂养,用完就扔掉的证人。我还以为喊你‘姨妈’意味着什么呢。”

  作为姐姐的贝拉没有阻止阿雅,我知道她也很为难站立场。可是阿雅这些话真的很刺痛人心,我能从侄女的眼神中看出她的伤。

  “你首先是一名证人,”她故作平静地说,“但没错,我关心你和你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伤害你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会有危险吗?如果他们发现她的话?”杰克问道,语气平静但充满保护。

  “他们可能会试图阻止她出庭,”我承认。“但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被指派负责她。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出庭作证的那一天。”

  玛歌终于回过神来,重新掌控了房间。“我们会更详细地讨论这件事。但现在,作证的日期定好了吗?”

  我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是的。时间表已经确定。卡赛诺的提审已经完成。陪审团遴选快开始,然后就是开庭陈述了。阿雅最迟两周内必须到洛杉矶,以便检方有时间让她做好准备。负责此案的助理联邦检察官诺拉·黑尔女士安排了一次庭前准备会议,届时阿雅将与地方检察官、案件调查员和一名受害者证人权益倡导者会面。他们将向她讲解整个流程,包括直接询问中会遇到的情况,更重要的是,辩方会在交叉询问中如何试图动摇她的信心。”

  我瞥了阿雅一眼,但她仍然避开我的目光。“这并不容易。辩方律师会给她施压。他们会试图挑剔她的记忆,诋毁她,或者把她描绘成不可靠的证人。所以做好准备很重要,这样她才不会措手不及。”

  阿雅的声音划破了房间。“两周?你只给我两周时间准备,然后坐在法庭上,把我所有试图掩埋的事情都翻出来?”

  她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拳头抵着肋骨。“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煤炭燃起了熊熊烈火。“你故意拖延,直到最后一刻才动手,这样我就没时间思考,没时间反抗。对吗?”

  我的下巴绷紧了,但我回答得不够快。

  她转过身,用同样的热情盯着她喊姨妈的证人保护任务负责人。“而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玛歌的回答很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阿雅,我不再管这个案子了。我只是来负责保护证人,仅此而已。审判日程安排是由洛杉矶的检察官办公室决定的。”

  阿雅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她的目光瞬间转向我,锐利得仿佛能将我撕成碎片。

  “太好了,”她啐了一口。“你们决定吧,反正我没权利反驳!”

  不等任何人阻止,她便转身冲出办公室,身后的门像枪响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

  ◆◆◆

  当伊莱·莫拉莱斯讲到格林牧师的妻子和那个四处兜售手风琴的小贩时,阿雅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毫不在意,倚在杰玛和艾玛咖啡馆的小桌旁,手托着下巴,像品尝顶级八卦咖啡一样,贪婪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字。

  “你敢信吗?”伊莱说着,修长的手指夸张地摊开在胸前,“她居然有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堂,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的……手风琴油味儿!”他的声音很大,隔壁桌的两个女人顿时僵住了,仿佛被人往背上泼了一盆冰水。伊莱没注意到,或许他注意到了,而且乐在其中,因为他咧嘴一笑,手腕一抖,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一场表演。

  阿雅咬着嘴唇,努力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手风琴油?这说法还真够具体的。”

  伊莱挥了挥手。“亲爱的,你会惊讶于残留的味道。相信我,我懂气味。人们走进我的沙龙,都带着他们的罪恶感。香水可掩盖不了一切。”他轻轻抿了一口卡布奇诺,泡沫沾到了他的胡子上,然后压低声音,让她更加心动。“如果你觉得这很离谱,那等着压轴大戏,我来告诉你我深夜钓鱼都钓到了什么。剧透一下:跟鱼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雅笑了,刻意的笑声大到引来柜台后面卡洛韦太太的怒视。伊莱朝她挥了挥手,一如既往地毫无歉意,手腕上的银手镯叮当作响。

  这就是伊莱:他个性张扬,毫不掩饰,剪刀技艺精湛,是柳溪镇非官方的八卦之王。那些老派女士们对他嗤之以鼻,但她们每个人都会提前几个月预约。因为伊莱能让她们变得美丽动人,或许还能让她们比刚进来时更有勇气。

  对阿雅来说?他集娱乐、疗愈和社交于一体,简直完美。

  伊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他向后靠在椅子上,潇洒地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仿佛要开始布道。“咱们镇最劲爆的八卦,非你心心念念的凯瑟琳·肖莫属,对吧?”

  阿雅躲到卡布奇诺咖啡杯后面,让泡沫短暂地蒙住上唇,掩盖住脸颊上蔓延的热度。“是吗?”

  “是吗?把‘吗’字去了吧。”伊莱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他一晚上都在等着说这俏皮话似的。“有人看到她半夜在湖里游了个泳,浑身湿透,可能身边还带了个女孩?全镇都炸开了锅。老公们都催着老婆早点回家,——注意性别角色不是反过来的——生怕那个在柳溪镇出没的老帅婆警长……把她们抓走。”  阿雅被卡布奇诺呛到,用力过猛地把杯子放在地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莱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哦,拜托。我还记得四年前你总是念叨她。我们就坐在这儿,就在这张桌子旁,看着她晨跑。你低声说……”他故意压低声音,夸张地模仿女孩,“天哪,我真想舔干净她身上的汗。”

  阿雅目瞪口呆。“伊莱!”她低声吼道,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柜台边的两个女人转过头来怒视着我。“你听说过说话要小声吗?”

  伊莱只是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明亮,手镯叮当作响,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亲爱的,窃窃私语是懦夫的行为。再说……难道我错了吗?”

  阿雅再次把脸埋进卡布奇诺里,呻吟起来。

  正当伊莱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绘白马王子肖警长时,咖啡馆的门突然开了,魔鬼本人走了进来。高高的马尾辫,利落得像鞭子一样。紧身牛仔裤换成了黑色,搭配黑色修身背心和靴子,还有一副雷朋飞行员墨镜,看起来就像《壮志凌云》里性感的中年女版汤姆·克鲁斯。

  “住口!伊莱,住口……她来了!”阿雅低声喊道,但为时已晚。

  伊莱没有停下。哦不,这混蛋凑得更近了,用他最擅长的模仿方式夸张地呻吟着:“哦,黑猫警长,给我戴上手铐,让我坦白所有我做过的坏事,或者干脆扒光我的衣服,随你便。维护法律……脱掉我的衣服!”

  阿雅正要捂住脸,这时有人清了清嗓子。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鼓起勇气从指缝间偷看,阿猫就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嗨,伊莱……莫拉莱斯,是吗?”

  “是的,”伊莱沙哑地说。“愿他安息。续杯,”他指着空杯子说,就像一个要求临终祷告的人,然后慌忙跑到柜台前,像个叛徒一样抛弃了女孩。

  ◆◆◆

  我站在那里,等着她开口。

  “你来这儿干什么?”她捂着嘴呻吟道。

  “拿外卖,”我语气平静地说,这是实话。

  她没理会我的冷笑话。“所以,你非要跟着我不可?”

  “我还是低估了你皮糙肉厚的程度呢,阿雅,你哭着夺门而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去投湖了。”我心里颤颤,嘴上却耍帅。

  “拜托。我成年了。何况出庭作证了,我才能脱离这个牢笼小镇。”她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我,但我知道,就算是她配合这句话扮个笑脸,也不会是真正灿烂的样子。

  “别这么着急。说不定会拖很久。”我说了一句实话。

  “拖四年了,还不够吗”她低声说道。“疫情都过去了,川普还在当总统,但他应该修改不了宪法当第三任吧。都会过去的,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太多的东西被埋葬了,黑人命贵的运动也对这个白人小镇没什么影响。但是她的话无疑拨乱了我本就紧绷的神经,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我是不是活错了时代?还是说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一本低俗小说?周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虚假的?美国真的衰落了吗?疫情又发生过吗?2020年黑命贵高潮的时候,捣毁全国性毒品网是假的?宪兵以安全名义控制投票箱是假的?拜登得新冠后检查出癌症是假的?或者当选的其实是临阵换上的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而不是川普连任?

  我仿佛和阿雅坐在迪斯尼乐园的餐厅里,她问:“都会过去吗?”听在我耳中,只是在问公园几点钟关门一样。

  手心有一点点汗,我想抓一杯酒,感受一下冰冷的温度。

  “我只是来拿外卖的,”最后我漫不经心道,“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嗯……你住在哪里?”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还在汽车旅馆。我侄女也就是你喊姨妈的那个探员让我去湖边别墅住,但我估计你不会喜欢。”

  她嗤之以鼻。“我喜欢谁,我喜欢什么,还有意义吗?”

  我回答不了,只能说:“现在待在房子里,你是最安全可靠的。”

  终于刚硬了一整天的阿雅柔和下来:“你一个人待在汽车旅馆也不好。”  那么,你一起来不就好了?我想急切地发出邀请,奇怪的邀请。

  我忍不住幻想着我们纠缠在汽车旅馆的床单上,那种到了早上就会散发著廉价洗涤剂和性爱气味的床单。床架发出嘎吱声,我像饿了好几年似的在她身上扭动,我的阴部摩擦着她的大腿,她湿滑的阴道,甚至可能还会骑在她平坦的乳房区域,只为了感受她扭动身体时那两块微微鼓起。这想法很新鲜,让我的阴部一阵阵地抽搐。我仿佛看到它顺着她湿漉漉、凌乱的胸口滑落,在飞机场上滑行,直到撞上挡钩——她小巧坚挺的乳头擦过我的阴蒂,豆豆拧着豆豆,我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这画面如此清晰,我不得不躲在桌子底下紧紧并拢双腿,试图克制自己。徒劳无功。多年来,我把自己磨练得像钢铁一样,学会了麻木不仁,不露声色。但面对阿雅,这种控制就像烟雾一样从我指缝间溜走。

  阿雅一定想不到此刻我在意淫她,善良的女孩居然皱着眉,思考着说什么不伤害我的话。

  “柳溪不是我的家,是你们的家。你的侄女、你的同伴、你的朋友……”她这么说。

  我缓缓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兴奋的劲头过去了,现在我不得不回归伪装的性冷淡。“谢谢你,不过,我的家,我的家人,让给你用,不好么?”我试图把这句讲成擅长的冷笑话,心里却忍不住隐隐作痛——是一种虚假兴奋幻境破灭后玻璃渣纷纷扎进肉里刺痛的伤。

  ◆◆◆

  这是一本日记本,羊皮的封面,编织的花边,压印着金色的世界树,女孩子用这样的日记本是很奢侈的,因为纸的质量太好了,圆珠笔在上面略微打滑,让我担心,字迹会不会就这么一抹就抹掉了?可是圆珠笔不就是给女孩子设计的吗?比克,B~I~C~,花里胡哨的颜色,半透明的笔杆,售价是普通圆珠笔的两倍。

  我梦见和阿猫做爱了。场景,并不是香甜,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判断出来骑在我身上的人是阿猫。所以我问她:“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哪年?”

  她并没有回答我,她的乳房在黑暗中就像两颗手电的小电珠。我问,“你为什么不回来?”

  然后我想起来她不能回来的原因,洛杉矶封城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阿猫在我的上方移动着,她努力在寻找着让我硬起来的角度,可是,我偏偏并不是男孩。——我想把这一页日记撕掉,但是看着用力气捏着笔才能摩擦下来的字迹,又觉得太可惜。在梦里似乎也是这样的,我仿佛有两个平行的思想,有一个说:嘿,这是一场梦,对么?因为整个疫情期间阿猫都是没有回来的。可是另一个我却说:为什么不问问她?于是在梦里,我就想到了这本日记,我把很多东西都写进了这里,但是没有一件事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写过阿猫,就像从没有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写下来。

  我以为这样就会把她忘掉,把自己也忘掉。

  我只是在这里,随手写下来每一天得病的人数……死去的人数。

  我只是害怕,如果连我都不把这些数字写下来……

  72,85,112,121,131,382,679

  1,4,4,2,4,10,10,9,4,8……

  然后是33……

  33!

  这个数字太大,吓到了我,我用红色的圆珠笔画了一个圈。

  那是3月31日,愚人节前的最后一天。

  也是我最想阿猫的一天,我撕心裂肺地想,祈祷她回来,祈祷她至少不要死在外面,变成一个数字,变成一个随手就会被抹掉的1……

  1……

  3月31日,我放弃了写日记。

  不论我写与不写,世界都是要旋转的,对么。

  我翻着日记本,这里记载着我的腰围和体重,我努力过。胸围就算了,自家知道自家的问题。何况,平坦,才会让我想起她——也是一样的一马平川。  你说,两个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像两个男孩子一样地恋爱呢?

  或许这就是昨晚我做那场梦的原因。

  哎,偷看我日记的你,一定在期待我写下做爱的过程。

  可事实是,我只是在梦里很兴奋,因为我还是硬了起来——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作为女孩还是作为男孩硬的。我们的阴蒂或者说疑似的阴茎纠缠在了一起,我希望她发出叫声,证明兴奋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确实不只是我一个人……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们的房间没有上锁。

  准确说,我们并没有在房间里,我们是在楼道上,大床摆在楼梯口。

  时间:疑似穿越回了疫情中的某一夜。

  地点:河边别墅的第二层。

  有一个身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我们的床边走了过去。我惊到了,射了自己一身。

  然后我就躺在那里,回忆起刚搬进别墅的时候。准确说,是贝拉第一次来看我。她很兴奋,她说:这个地方真有意思,她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坐在家里都能看见街上的人在我们的客厅进进出出的。

  贝拉,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在梦里梦见你说了而已。

  或许,只是我自己的感受——一只鸟,关在笼里,却有一扇一直打开的门,会被保护者随时检查生命的迹象。

  如果你看完了日记,请你把它放在第二层抽屉里,把这根彩蓝色的BIC笔放在上面——这一款绝版了,我很喜欢这一支的颜色。

  ◆◆◆

  我侧身蜷缩在窗台上,捧着一杯热水,温暖着我的手。温暖,就足够了,别期待甜蜜。事实上任何的甜蜜都会让我作呕——巧克力的甜本该带来慰藉,却又并非真正的药水。它让我想起小时候,每当我觉得世界太过沉重,母亲就会把一杯巧克力塞到我手里,就像试图贿赂我,试图让我保持柔软、甜美、讨人喜欢的状态。而我,终于没有长成那样的人。

  从这里望去,湖面在月光下绵延展开,鳞片般的碎波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湖面上有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流淌,我想应该是一艘晚归的小小渔船。

  我的目光追随着黑黝黝的影子,看着它一点点滑过水面,没有灯,只有渐渐荡开的波浪线,我好几次跟错了目标,最后捕捉到了船头的一点点侧影,直到它搁浅在对岸——

  我看到它摇晃,或许有一团身影爬了出去,消失在夜里。我看了很久,小船留在原地,被人遗忘了,轻轻地摇晃在岸边。眼前的景象忽然让我心头一紧。被遗弃的,遗弃的,就像是一个讽刺的寓言。

  仿佛那个逃跑的身影就是我自己。

  然而我又觉得自己更像是被抛弃的船,承载过了太多,漂泊了太多趟,半边身躯尚存,另一半已经破损——毕竟我的生命只剩下后一半而已。我告诉自己我应该愤怒。愤怒是对的。愤怒才让我活了这么久。但在愤怒之下,有一种东西更让我恐惧:欲望。

  愤怒只是让我继续苟活,而欲望让我爱上了人,是欲望让我继续重生,每个清早都有了起身的冲动。可是欲望也背叛了我,让我犯罪。十八岁的少女,乳头挺立,不是我该要的,是我应该守护的——欲望却说不应该让任何人得到她——只应该由我来摘取。

  摘取,想到这个词,我的乳头也挺立了,大腿紧绷,胸口一阵阵疼痛,仿佛我又回到了揪心失去一切的状态里。

  有人敲门。

  这让我愣住了。会是谁?阿雅吗?她深夜不睡觉要做什么?她进我的房间从来没有敲过门。

  我打开门,再一次愣住了。

  帕特里夏·卡弗摇着椅轮,她摇着进来,脸色冰冷,表情僵硬如石。她厉声道:“把门关上。”说着,她转头看向湖面和洒落在地板上的月光。

  她一定也住在别墅里,我知道,但从第一天我回来,她的身影都不在场。  “卡弗夫人,”我平静地开口,“我以为您一直要对我避而不见呢。”  她猛地转过身来面对我。灰白的头发,灰色的眼睛,都因多年的艰辛而黯淡无光。皱纹密布的皮肤向下垂着,骨骼仿佛在与地心引力进行着一场缓慢的斗争。但她的目光锐利而审视。

  而且她的目光完全集中在我身上。

  帕特里夏毫不浪费时间,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弗夫人……”

  “我看到了。” 这句话像唾沫一样吐出来,尖锐而苦涩。

  我直视着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她的下巴颤抖着,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而且你也知道这一切对我们的伤害有多深……”

  沉默笼罩着我们。我没有退缩。她继续说道。

  “我女儿堕落成了一个荡妇,因为你。她受伤的灵魂才有些许康复,现在你又回来了。黑帮分子的审判不是我的战场,我的战场是我女儿的灵魂。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看着她堕落。”

  我语气平静地说:“你弄错了。”我不准她用侮辱的词汇说自己的女儿,但是我心虚,我没有力气反驳。

  帕特里夏猛地用力拍打着轮椅的轮圈,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浑身颤抖,愤怒在她脆弱的骨骼中震颤。

  我投降了。“对不起,”我语气平静地说,“但这一切必须继续。这是你女儿的选择。”

  帕特里夏打量着我。然后转身,像烟雾般飘荡,她摇着轮椅滑出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消失后,我才想起来,我的房门外并没有轮椅可走的路:我的房间在顶层,只有很窄很陡必须攀爬的楼梯。

  帕特里夏·卡弗也从来不会知道我和阿雅的事情。

  阿雅和我第一次接吻,是她妈妈去世的第二天。

  手中握着的水杯早凉了。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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