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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无恨月长圆 (17-20) 作者:沉心

[db:作者] 2026-05-02 09:57 长篇小说 8770 ℃

【月如无恨月长圆】(17-20)

作者:沉心

2022年9月6日首发于第一会所

  第十七章

  既然是经过筛选的晚宴,参与者并不会很多,毕竟江城虽然是一个经济发达,人口近两千万的大城市,但毕竟位于总部地区,相对东、南方向的沿海城市,经济总量是比较低的,也就没有那么多净资产超过十亿的富豪。

  现在抵达晚宴会场的企业家四十多人,加上部分带着女伴、家属,一共七十人左右。不过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时不时地仍有与会者走进来。   来着均是江城,甚至是汉中地区排名前列的富豪,当然,他们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企业家。

  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物,故而这些人大多数互相之间并不陌生。

  每当有一个新来的进入会场,一定会有好几个上前打招呼。特别是当瑞星集团董事长,六十多岁的陈兆先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会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在场的企业家们纷纷上前,站在两边迎接,一个个笑得比春天的花儿还灿烂。   “恭迎陈董。”

  “祝陈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呀呀,再次见到整个汉中的商业教父,真是无比荣幸呀。”

  ……

  陆齐倒是没表现得那么激动,毕竟他虽然也是亿万富豪,但和陈兆先这种千亿大佬相比,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人家瑞星集团随便一个分公司的体量都要比他的齐远集团庞大得多。

  更何况陆齐目前在江城商界只是后起之秀,与陈兆先这样大大佬并无往来。主要是他的齐远集团与瑞星集团基本没什么商业上的合作。

  所以相比那些一个个上前迎接,实力远比他强的企业级们,他很淡定,站在摆放着茶水的桌子旁,倒了杯凉茶润喉。

  顾菀清问道:“怎么,不想趁这个机会结交一下汉中首富?”

  齐远淡淡一笑:“我这样的小神,能获邀进入这座大庙,就已经很有面子了,陈先生那样的大神,不是我这种能力可以结交的。”

  他看着顾菀清说:“这就叫自知之明。”

  “所以,今天就只是来蹭一顿免费的高档酒水?”

  “非也。”陆齐摇头,“今天还是拉投资的,不过等下再说,现在不太方便。”

  顾菀清正想追问,却被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很荣幸邀请到各位来宾光临今天的晚宴,下面有请晚宴主办人之一的瑞星集团董事长,陈兆先先生讲话。”

  哗啦啦,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随着陈兆先走到台上讲话,整个晚宴正式开始。此时,会场内的人已经超过了一百。

  十分钟简短的讲话过后,陈兆先走下台,由保镖护着,径直离开了会场。他的儿子,瑞星集团总裁陈海光走上台,说什么家父身体欠安,需要静养云云,所以就不能陪大家一起继续接下来的活动。

  陈海光走下台,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的灯光亮起,一台钢琴被工作人员抬到上面,一名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师跟着走到放好的钢琴旁边前,坐下。随着他灵活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按动,悦耳舒缓的音乐源源不断响起,飘荡在整个宴会厅中。   晚宴采用西方的方式,无固定座席,酒水备足,大家可自由走动,随便交谈。

  “阳澄湖大闸蟹,好肥啊,我尝尝。”陆齐拿起筷子,就要夹盘中鲜香诱人的大闸蟹,却被顾菀清拦住。

  “怎么了,菀清姐?”他问。

  顾菀清用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受伤的右肩上,“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是吧?”

  “嘿嘿,那我吃个大龙虾。”

  “大龙虾更不能吃。”

  “可我肚子真饿了。”

  “嗯,那吃个饺子吧。”顾菀清夹起一个小巧的蒸饺放到陆齐碗中,“味道还不错,你吃一个。”

  陆齐囫囵吞枣,小小的蒸饺一口就没了,不过味道确实很好吃,是那些超市里三十块一包的速冻蒸饺根本比不上的。

  “慢点,别噎着。”顾菀清又给他夹了一个,还倒了杯茶放到他碗边。   这时,两人对面突然响起异样的声音,像是有人再吵架。

  抬头一看,原来是两名欧洲长相的男女脸色不悦地和一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孩解释着什么。

  可是他们说的既不是汉语,也不是常见的英语。只见年轻的服务生急得满头大汗,努力地去理解对方的意思,还好几次用英语说:“can you speaking english?”

  对方摇头。这就奇怪了,说明他们是听得懂英语的,可口中说的却是一门服务生根本不动的语言。

  陆齐看了眼,说:“没想到还邀请了外国佬。就是不知道这两位是哪国人,几里哇啦的听不懂。”

  “他们说的是法语。”顾菀清说。

  “法语?”

  “可看样子他们应该听得懂英语,为什么不说英语呢?”

  陆齐很好奇,心想这两老外也是固执,会说英语却不愿意说。

  顾菀清微微一笑,解释道:“人家法国人可骄傲了,法语又是联合国常用语言之一,所以即使在国外, 总有人会坚持说他们法国的语言。”

  “菀清姐。”陆齐问,“你是不是会说法语?”

  “嗯。”

  顾菀清点头,然后在陆齐惊讶的目光里,她站起身,优雅而礼貌地朝两个说着法语的外国人打起招呼。

  陆齐和服务生都听不懂,但很明显,顾菀清与两个法国人做到了无障碍沟通。她的法语很流畅,交谈中,两个法国人原本焦急和不满的的神情逐渐换成笑脸,不时对顾菀清点头。

  接着,顾菀清面向一头雾水的服务生,传达了两个法国人的意思。原来他们是想问能不能提供法国鹅肝和法国葡萄酒。可因为不会汉语,又不愿意说英语,故而和服务生鸡同鸭讲了半天。

  “谢谢夫人,请告诉他们,晚宴有准备法式鹅肝和产自法国的葡萄酒,我马上就端过来。”

  服务生很感激地对顾菀清说。

  顾菀清又把他的话翻译给法国人听。

  两名法国人听说有他们想要的菜品和酒,立刻高兴的点头。其中那名有着一头金发的法国女人还开心的对顾菀清说了几句话。

  见顾菀清礼貌的摇了摇头,她立刻面露遗憾,失望地说着什么。

  于是她旁边的法国男人对顾菀清说道:“尊敬的女士,我的......嗯,老.......妻子,孤单,在中国......”

  法国男子这次说的竟然是汉语,不过很明显,他不太会,所以憋出几个词后直接说起了母语。

  而顾菀清听完,忽然又点头,似乎答应了对方什么。

  “请准备三分法师鹅肝,两份法国蜗牛,一瓶法国葡萄酒,再拿三只酒杯。”顾菀清对服务生说。

  “好的,夫人,我马上就来。”服务生微微鞠躬,端着盘子离开。

  陆齐听着顾菀清的话,若有所思,然后问道:“我也有份吗?”

  顾菀清莞尔一笑,“抱歉,受伤的孩子不能喝酒哦。”

  “喝点葡萄酒没什么吧?”

  “葡萄酒也不行。”

  “哎呀菀清姐,你怎么像我妈一样管这么紧?”

  ......

  陆齐不知道为什么,顾菀清会因为他这句话而沉默了片刻。再看向他时,眼里隐约泛着泪光。

  “孩子,或许我就是你妈妈呢。”

  终究,顾菀清还是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

  期间,两个法国男女做了自我介绍,男的叫米勒,是法国一家高级服装品牌派驻江城的总监;女的叫爱丽丝,是米勒的妻子。

  过了七八分钟,之前的离开服务生推着小车回来,揭开盖子,端出三份法式鹅肝,两份法国蜗牛,还有一瓶产自法国著名酒庄的葡萄酒。

  法国女人眼前一亮,开心地邀请顾菀清共同进餐。

  顾菀清点头,然后挪了下椅子,坐到法国女人正对面。

  叮......

  与两个法国人轻轻碰了下高脚杯,顾菀清动作优雅,幅度适中地抬起下巴,红唇亲启,浅酌了一口葡萄酒。

  “喂,菀清姐,你不管我了?”一旁眼巴巴看着三人饮酒畅谈的陆齐问道,语气中满是委屈。

  顾菀清正拿着刀叉准备切下一小块鹅肝,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脸对陆齐用教导的口吻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做自己的事。”

  然后她用下巴朝陆齐右前方示意了一下,“嗯,不邀请人家女孩子跳支舞吗?”

  “刚才还说我是小孩,现在又不是了?”

  陆齐还没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名偷偷关注了他半天的年轻女孩注意到顾菀清的眼神,羞红着脸,迅速转过头面对满桌佳肴。手里捏着筷子,胡乱地在一盘菜里扒拉着。

  等她再次回头张望时,陆齐已经收回了目光。

  “我又不认识她,而且,我只想邀请你跳舞。”他对顾菀清说。

  “我不会跳交际舞。”顾菀清说着,再次同米勒,爱丽丝碰杯。

  “你撒谎。”陆齐根本不相信。

  今天,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比如熟练地穿着高跟鞋行走,会说法语,而且对西式餐桌礼仪十分熟悉。他明显地感受到,顾菀清绝对不简单,身上有着神秘未知,但绝对非常精彩的过去。

  “我老了,你应该邀请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不是我这个快五十岁的老太婆。”顾菀清说。

  “明明就不老,说你是我姐姐都没人会怀疑。而且我有个发现。”陆齐忽然有些眉飞色舞,忍不住把藏在心里的想法告诉顾菀清,“菀清姐,我这几天照镜子,左看右看,发现我们长得真的有点像哎,你看看,我的眼睛......”   “哎,你说像不像呀?”陆齐伸手在神情有些发呆的顾菀清面前晃了晃。   “像,有......有一点。”顾菀清点了下头。

  “哈哈,菀清姐,你说这是不是夫妻相啊?”陆齐开心地笑起来。

  “瞎说。”顾菀清也没看他,“好了,一直和你说话很不礼貌,等我吃完鹅肝再说。”

  “哦。”

  陆齐前来赴宴,确实有正事要做。

  近年来,随着魔都市中心产业转移,周边区域发展,一直很想在魔都发展的齐远集团便想趁着机会,在地价相对便宜,但具有广阔发展前景的魔都新区开办一家高级酒店。

  不过魔都新区的价格仅是相对市中心比较便宜,要拿下一块面积达十五亩的土地,当前市场价至少需要三个亿。再加上建设一家标准的五星级酒店,资金至少再加两个亿。(作者瞎编的,大家别太认真,看个乐就行。)

  五个亿的巨款,在疫情之前,齐远集团完全能轻易拿出这笔钱。可经历三年疫情的打击,全国酒店行业遭受巨大损失,齐远集团也不列外。营收相比疫情前下降了超过三成

  所以针对在魔都建设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计划,要想按期顺利实施,必须寻找外界投资。

  而陆齐要寻求投资的对象,此时也在晚宴场内。只不过对方之前一直在和资产更雄厚的大佬们谈话,他也不便打扰。

  “菀清姐,我有点事,就先不陪你了。”陆齐站起身,伸手整理领带。   “嗯,你去吧。”顾菀清点头。

  陆齐离开,朝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去。

  “周叔叔,您好。”陆齐走到中年男子身边,恭敬地向他行了个鞠躬礼。   中年男子名叫周珉辉,是江城著名房地产企业——耀辉公司的董事长,今年五十三岁。方脸平头,身材微胖,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普通,一双眼睛却很精明。

  其实陆齐还没来问候,周珉辉就已经注意到他,也预料到他会趁着晚宴的时机,来找他商谈投资齐远集团在魔都新建酒店的事宜。疫情之前,他就收到过齐远集团发来的的消息。

  “哎哟,是陆齐呀。”周珉辉故作惊喜,大声说道,“大家快看,我们江城杰出的年轻企业家。”

  在座的人对陆齐多少有些印象,出于场合,或真诚,或敷衍地向他打招呼。陆齐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然后他对周珉会说:“周叔叔,您看可否移步,对于联合投资魔都酒店建设的事,我有一些细节想和您商量一下。”

  “哦,好说嘛。”周珉辉却端起一杯白酒,递到陆齐面前,“来,先喝完这杯,我们再聊也不迟。”

  闻着白酒的醇香,陆齐心中闪过短暂的犹豫,很快就笑着双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却不适合还在负伤的陆齐喝。一杯下肚,很快起了反应。随着血液躁动,右肩伤处隐隐有火烧的灼热感。

  尽管并不情愿,可为了公司的发展,又不得不笑着接受这所谓的酒桌文化。如果喝酒能引来投资,叫他把一整瓶白酒喝完他都愿意。

  这就是男人的无奈。

  很多人只看到陆齐年轻有为,风光无限,可除了早期一起创业的几个好兄弟,又有多少人能了解他一路创业的心酸。

  “嗯。”周珉辉满意点头,“果然豪爽。”

  陆齐会意一笑,提起桌上的飞天茅台倒了满满一杯,忍着伤处的不适感,双手举起酒杯,对周珉辉说:“周叔叔,我敬你一杯。”

  很快,一滴不剩。

  陆齐酒量还算可以,一连两杯飞天茅台,不足以让他产生醉意。可随着血液中酒精含量上升,伤口处隐隐的灼热感逐渐加重到如同贴着火烧一般,实在难受。

  以至于山庄内空气凉爽,陆齐额头上却隐隐渗出汗珠。

  陆齐此举,给足了周珉辉面子,他也倒了小半杯,一干而尽。

  在侍者的带领下,二人离开宴会大厅,走到一间安静的会客厅内,就酒店投资事宜进行商谈。

  周珉辉其实也有要同陆齐合作的意愿。

  别看他身家三百多亿,这两年来日子却不好过。

  毕竟席卷全国的房地产行业寒冬,他的耀辉地产自然也逃不过。今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卖出去的房子,连百分之二十都没有。

  如今欠着银行的贷款,加上供货商的货款,加起来超过上百亿。他资产三百多亿,可大部分都是卖不出去的房子,公司可流动资金越来越少,快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尤其是去年南方粤省著名的全国性房地产龙头企业恒太集团宣布无力偿还20000亿的企业负债,申请破产,更是对辉耀公司这样中小规模的房地产企业敲了一记警钟。

  房市还能像以前那样继续火热吗?

  周珉辉没有多少信心。

  毕竟是在商场鏖战多年的大佬,如今山前无路,只好寻求他处的柳暗花明。   酒店行业虽然也处于行业寒冬,可那是因为疫情的缘故,而且除了疫情势头较猛的第一年,后面这两年,即使再发生疫情,酒店行业的繁荣也仍在维持着,甚至缓缓有了恢复的趋势。

  而房地产行业呢,上面推出一连串的各种救市的宣传和政策,不仅没有起推动作用,反而在民间激起一片嘲笑的声音。

  作为局内人,周珉辉清楚的很,房地产的辉煌时刻已经过去,将来只怕越来越艰难。

  所以,当收到齐远集团发来联合投资魔都五星级酒店项目的邀请,他并没有拒绝。

  第十八章

  陆齐暂时离开,有两位刚认识的法国朋友陪伴,顾菀清倒也不孤单。   尤其是爱丽丝,与顾菀清相见很晚,开怀畅谈。发现她对与国际较为知名的几个香水、服装、珠宝品牌都有一定的见解,甚为意外。因为她来到江城三个多月,接触过不少贵妇,发现她们在购买名牌时装、香水、珠宝方面总是不遗余力,一掷千金。然后简单了解后,发现她们也只不过是出于炫耀的目的,本身实则没有什么内涵。

  顾菀清却让她眼前一亮。气质优雅,容颜倾城,谈吐不俗,个人修养极高,内涵又丰富,根本就不是那些暴发户式的阔太太能相比的。

  聊着聊着,连丈夫米勒邀请别的女人一起跳舞,她都不在意。

  虽然知道西方文化比较开放,但顾菀清还是感到有些诧异,她问道:“你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一起跳舞,你别介意吗?”

  爱丽丝摇头,“当然不,只是跳支舞而已,我认为很正常。”

  她又说:“你的丈夫很帅,假如我邀请他跳舞,你会介意吗?”

  “啊,你误会了,其实我们只是朋友。”顾菀清解释道。

  “哦,是吗?”爱丽丝有些意外地说,“看你们很亲密,我以为你们是一对夫妻。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顾菀清当然喜欢陆齐,不过不是女性对男性的喜欢。而是母亲对儿子的喜欢,加上一部分对陆齐表现出的良好品质和令人称赞的商业能力的喜欢。

  “那你真的不会......嗯,用一句中国话来说,吃醋。我是说如果他回来,我邀请他跳舞。”

  “不会,但是。”顾菀清语气一转,“我担心你丈夫会嫉妒。”

  爱丽丝毫不在意,笑道:“不用担心,法国男人浪漫,同时也尊重法国女人的浪漫。”

  顾菀清微笑着点点头。爱丽丝突然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充满好奇地问道:“假如有人来邀请你跳舞,他会吃醋吗?”

  “会。”

  “哦,这是否太狭隘了,你们只是朋友而已,他没有权力反对。”

  “他当然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反对。但是,我会顾及他的感受。”   爱丽丝看了眼陆齐空着的座位,又扫了眼四周的男人们,小声说道:“现在他离开了,如果有一位同样帅气富有男性来邀请你跳舞,你还会答应吗?”   顾菀清的回应依然是否定,这让爱丽丝的思维陷入混乱之中。之前丈夫告诉她中国文化源远流长,历史悠久,要理解起来有一定难度,如今只是与顾菀清交谈一番,她对此就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不明白,只是朋友而已,虽然双方都在互相喜欢着,可为什么还没完全在一起,就要因此拒绝另外的人呢?这样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正想着,就有人来邀请顾菀清跳舞了。

  一个服务生走到顾菀清身旁,微微弯着腰道:“女士,宣德金融的总经理,李合川先生想邀请您跳舞。”

  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顾菀清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平头的男人正举着一杯红酒,微笑着朝她示意。

  仅仅看了眼,顾菀清便收回目光,平静地对服务生说:“抱歉,我还要等我的朋友。”

  “哦,天呐。”爱丽丝惊叹道,“我真是不理解你们中国的文化。”   却见顾菀清莞尔一笑,然后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那么,爱丽丝小姐,我们的男伴都不在,按照你们西方礼仪,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来自于美人的邀请,即使是另一位同为女性的美人,也很欢喜。爱丽丝欣然接受,同顾菀清手牵着手,优雅地走向舞池。

  随着轻缓舒适的音乐,二人跳出优雅的舞姿。

  朝先前邀请顾菀清的男子看了眼,爱丽丝小声说道:“无我知道为什么你没有接受他的邀请?”

  “是吗?”

  “因为他并没有展现出男士该有的绅士礼仪,就连应该亲自走到女士身边邀请跳舞的礼仪都不懂,实在太傲慢了。”

  “嗯,你说对了。”

  其实就算李合川亲自来邀请顾菀清,她也不会答应。第一,她不喜欢同一个陌生男人跳舞,即使知道能加入晚宴的大多非富即贵。第二,她能想象到,要是陆齐谈话结束,看到她与陌生男人跳舞,绝对会瞬间醋坛子上身,就像——那个极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一样。

  霸道得有些过分,强占她所有的爱。所以,她曾经给亡夫易展恒取过一个外号——醋坛子。不出意外,陆齐也是一个醋坛子,她想。

  那边被拒绝的李合川折了面子,心里自然有些火气。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他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一个披着波浪长发,抹着娇艳红唇女士举着一杯红酒走来。她穿着一件紧身红裙,婀娜的身姿曲线毕露,十分引人注目。

  女人走到李合川身边,看着在舞池中与另一个美丽的外国女人跳舞的顾菀清,举起酒杯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她用嘲笑的口吻说:“怎么,陆齐的女人你也想打主意?”   李合川一脸不爽:“只不过是想邀请她跳支舞而已,你别总是门缝里瞧人。”

  “得了吧,就你的德行,姐姐我心里会没数。”

  “是是是,你李彤什么都知道行了吧。就是精明来精明去,四十岁了还没嫁出去。”

  “呵呵。”李彤笑道,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李合川说,“你们男人也就只会用婚姻来捆绑女人,评价女人。真是可笑。姐不结婚,不照样活得多姿多彩。再说了,姐的成就,你能比得上吗?弟弟。”

  她俯视着李合川,妖艳的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

  “哎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的好姐姐竟然舍得叫我一声弟弟,我真是感动呢,好姐姐。”

  “呵呵,是吗?”李彤握着酒杯的食指指向不远处另一个桌边的女人,“嘿,你的老情人在那儿呢,怎么不去找她叙叙旧?她都偷偷看了你好几眼,暗送秋波呢。”

  “哼,一个轻贱的女人而已,老子都玩腻了,现在对她没兴趣。还有你最好闭嘴,别乱说话。”李合川威胁道,实则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虽然他们这个地位的男人有情妇很正常,可情妇还是另一个同样有身份有财力的男人的妻子,这就比叫罕见了。

  “所以你就光顾着琢磨陆齐的女人,把你的女人给忘了?哎呀呀,我就说嘛,男人就是无情,喜新厌旧。唉,要是我那个弟妹也在这里,只怕要大发雷霆喽。”

  李彤的嘴实在尖利,一句接着一句,说得李合川心烦不已。

  “滚,没人要的老女人!”李合川压着声音骂道。

  一句话,触及到李彤多年的伤口,也侵犯了她的尊严。她恨恨地瞪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眼,扭着摇曳的身姿离开。

  被顾菀清拒绝,李合川还只是有些火气,李彤又不合时宜的火上浇油,气得他火气大盛,一时想要发泄一下。

  于是,他的目光终于投向那个时不时偷看他的女人。

  发现她的丈夫正在另一处和几个企业家聊天,贪婪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冲女人使了个眼神,然后起身招来一个服务生,说自己有些疲惫,想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几分钟后,女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位置。

  “哦,亲爱的顾。没想到你对交际舞这么熟练,我想我需要向你学习。”   跳完舞,爱丽丝和顾菀清回到原先的位置。

  “谢谢,其实我也很久没跳过了,今天还要感谢爱丽丝小姐陪我一起练习。”顾菀清谦虚道。

  不过她确实很久没有和他人跳过交际舞了,偶尔只是在家中的瑜伽室里一个人练习,今晚再次上手,竟然还游刃有余。

  爱丽丝笑了,她知道这是中国人一贯有的谦虚。

  舞台上,随着音乐一换,一个披着波浪长发的女人走上舞台。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抹胸长裙,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纤瘦的肩膀和薄薄的脊背,性感又极具成熟女人的韵味。

  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她已经不算年轻,至少也在四十岁以上。但能保养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不再年轻,成熟的风情却更添了几分魅力。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她不陌生。女人名叫汪晴,今年四十三岁,出道已经二十五年。曾发行过多张专辑,至今依然活跃在歌坛。

  今天,她作为星皇娱乐公司总经理何盛的女伴参加晚宴。

  主办方听说有知名的女歌手到来,便发出邀请,希望她能给大家演唱一首歌曲。旺芸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在众多富豪面前表现的机会,经过何盛的允许,她走上舞台演唱起自己的一首成名歌曲。

  不愧是曾经的当红歌手,汪晴的歌喉相比当年,丝毫未见衰退。歌声响起,十分动听,一下子吸引了听过这首歌的人的注意,用情绪感染,勾起记忆深处的回忆,彷佛一下子把他们带入二十多年前。

  城市霓虹暮色深/晚风喧嚣今夜更冷

  谁为玫瑰花香停/飘零落辗作尘

  ......

  (本来打算以邝美芸国语版《容易受伤的女人》作为词曲,但考虑到可能会有读者代入现实中人物进行联想,导致出戏,就没有用原词,作者自己填了两句。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听听邝美芸的这首歌,作者很喜欢。)

  大部分人都在静静的听着,包括顾菀清。看着台上唱歌的人,她清澈的眼眸隐隐酝酿着别样的情绪。

  她在认真听着,无比专注。

  因为汪晴唱的歌,她也曾经唱过。如果当年不发生突如其来的巨变,这首歌应该会是她的成名曲。

  听着听着,顾菀清笑了一下,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汪芸终于把这首歌最应该有的情感给唱出来。看来这些年,她也一样,经历了不少。

  不知不觉,她也跟着音乐,小声地哼唱起来。

  “哎呀,何总,汪晴小姐不愧是乐坛天后,歌唱得实在太好听了。她的歌声,让我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去南方打工,饭都吃不起,还睡火车站。唉......”

  优品服装公司的董事长赵启怀感概道:“那时候,我在深圳的街头拉货,到处跑,累的要死,天天啃馒头。回到又破又旧的出租屋,到头就睡。稍微有点时间,我就听汪芸小姐的歌,特别是她现在唱的这首《易碎玫瑰》,自从一出版,我就赶紧用刚发的工资去买磁带,然后天天听。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地哼唱几句解闷。嘿,我现在都还会唱呢,”

  说着说着,五十多岁的赵启怀一激动,竟然忍不住唱了起来:“城市~霓虹~暮色深,晚风喧嚣今夜.....”

  “哎呀,爸爸,别唱了。”一个清纯靓丽,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孩喊道,“人家汪芸阿姨唱歌不要钱,可你唱歌却要命啊,您就别打扰何叔叔了。”

  赵启怀看了眼最疼爱的小女儿,尴尬一笑,“老爸情绪一时憋不住,见笑了,见笑了。”

  勉强忍受了一句要命哼唱的何盛陪笑道:“没有没有,赵董唱的也不错。”   “是吗?”赵启怀有些惊喜。

  何盛点点头:“嗯,赵董唱得虽然不是很专业,但是充满了感情。”   何盛说得已经相当委婉了,奈何赵启怀竟然没领会出来,真以为人家夸他唱得好听。开心地对小女儿说:“绮梦,你听到没,人家何总都夸我唱得好听,嘿嘿,你老爸还可以吧。”

  赵绮梦表示无语。她的目光悄悄看向某一个角落,那里,她一见钟情的人还没回来。但那个拥有绝美容颜和女神一般优雅气质的女人,此刻看得更清楚,她的美,令对自己颜值一向自信的赵绮梦瞬间心生羡慕,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可那个女人实在太美了,以至于同为女人,赵绮梦也对她产生了喜欢的感觉,忽然有一种想去认识她的冲动。这当然不是同性恋,只不过处于人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共同的欣赏罢了。

  通过询问,她得知那个帅气俊朗的男人叫陆齐,是江城本地以经营酒店和餐饮为主的一家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才三十岁,个人资产就到达十亿以上。堪称青年才俊。

  人帅多金,气质又好,完全符合赵绮梦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若不是看到他身边陪伴着一个女神般的美人,她或许早就红着脸去主动聊天了。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可是据悄悄跑过去潜伏的闺蜜回来报告说,陆齐一直叫那位女神“菀清姐”,而且两人之间的表现和对话不像情侣,倒像是一对姐弟。陆齐似乎很听他姐姐的话。

  “对对对,这位女神一定是陆齐姐姐,老天爷啊,一定要保佑我,呜呜呜......”

  赵绮梦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心情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她又忍不住偷看顾菀清,甚至悄悄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顾菀清的方向拍摄,放大,终于抓拍到一张清晰的高清图片。

  尽管只是侧脸,却美的无可挑剔。一时间,赵绮梦甚至忘记了她心心念念的陆齐,专心欣赏顾菀清的盛世美颜。

  “嘻嘻,一定是,他们一定是姐弟,气质,神态,特别是眼睛,这么像。太好了,我有机会了。”

  赵绮梦的少女心,好似掉进了蜜罐般,甜滋滋的。

  她没发现,刚才偷拍顾菀清时,尽管她躲到了父亲赵启怀身后的一根柱子后面,却引起了何盛的注意。

  循着方向,他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顾菀清,那一张皎洁如月的侧脸,竟不知为何有着很浓烈的熟悉感,好像一位消失已久的故人。

  可只是一刹那,视线便被人挡住。彷佛惊鸿一瞥,那张脸瞬间消失。   何盛正欲起身察看,汪晴已经一曲完毕,会场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哎呀,汪小姐马上过来,我给她要个签名。”赵启怀看着款款走下台的汪晴,激动地对何盛说,“何总,等会儿我和汪小姐合个影留恋,你不介意吧。”   何盛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汪晴走到他身边,缓缓落座。一如二十三年前,依偎在他身边。她的心里,始终只有他,即使只能作为他的情人,没有任何名分地生活。她还知道,何盛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即便其消失了二十多年,或许已经不在人世间。

  而那个女人,既不是何盛家中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谁都不愿意再提前那段被尘封的记忆,但总归忘不了。

  第十九章

  陆齐离开了快半个小时,顾菀清多少有些担心他,毕竟离开前,他可是硬生生喝了两杯白酒。

  该不会,别人又要叫他喝酒吧?

  现在,她产生了要离开的念头。特别是在看到汪晴之后,她很担心被认出来。隐藏了二十多年,甚至当曾经的自己已经死去,重新换上另一个身份活着,她不想功亏一篑,让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尤其是,无论陆齐是不是她的儿子,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对他的人生产生不好的影响。他是那么优秀,就像那个可能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一样。   也许,默默守护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田中君,刚才那名女歌手所唱的歌,旋律似乎有些耳熟,我好像在国内听过。”

  “你没有说错,惠美小姐。发行于二十三年前的《易碎玫瑰》,原版其实是我们日本的一首更为知名的歌曲——《口红》,发行于1982年,由中岛美雪作词作曲,千秋直美演唱。我第一次听到《口红》还是在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年。谁料时光匆匆,一晃三十年而过。唉。”

  “那《易碎玫瑰》与《口红》相比,田中君以为如何?”

  “哈哈哈。”

  “田中君为何发笑,是惠美说错话了吗?”

  “不。我只想说,这首《易碎玫瑰》完全不配与《口红》相提并论。且不论前者歌词在意境上比后者低了几个水平,就说曲,也是中国人抄袭的《口红》。”

  “纳尼?难道说刚才我们听的就是一首抄袭我国歌手原创的歌曲?”   “没错,因为早期通讯不发达,中国歌坛就一直抄袭我国原创音乐。以至于很多在中国传唱的经典歌曲,中国人都不知道原版在日本。他们从来不尊重版权。到现在,他们甚至开始疯狂抄袭自己国内的部分原创歌曲。”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中国人就是这样,创作力低下,只会抄袭,无耻又......”   “无路赛!”(吵死了)

  一声含着愤怒的呵斥打断了田中的话。声音的主人是女性,但很明显不是同为日本人的惠美。

  通过观察惠美的眼神,田中扭头往右后方一看,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的女人正用她那双明净清澈,如黑宝石般晶莹的双眸怒视着他。

  田中发誓,这样大美人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的脸,放在中日两国,能与其美貌相提并论的绝不超过十根手指头。

  她说的是日语,口音听上去还有些耳熟,似乎与自己一样,同是来自京都地区。

  田中立刻站起身,猥琐的脸上堆着笑,朝不远处的美人一个九十度鞠躬:“私密马赛,鄙人田中未久打扰到您,还请多多原谅。”

  见女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田中心里发怵,隐隐有一丝不安。因为女人所体现出那种不可违背的上位者气息,证明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出身。在日本,只有出身贵族、大财阀一类上流社会家庭,才会培养出如此尊贵的气质。

  田中给一旁呆愣的惠美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领会,忙站起来,朝女人九十度鞠躬道歉。

  “私密马赛。在下小林惠美,请夫人原谅我和田中君失礼的行为。”   顾菀清冷淡地看了两人一眼,起身背对着他们,“无须喧哗,跟我来。”   “嘿。”

  “嘿。”

  爱丽丝吃惊地看着顾菀清,一脸疑惑,“天呐,菀清,你是在说日语吗?你是日本人?”

  她虽然不懂日语,但看到小林惠美身上的和服,就知道她和田中都是日本人。他们说的肯定不是中国话。

  令她想不到的是,顾菀清这个中国人除了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竟然还会说日语!简直就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女神,爱丽丝感叹,她发誓等丈夫米勒回来,她一定要把这个惊喜的发现告诉他。

  顾菀清摇头:“爱丽丝小姐,我先离开片刻,如果我的朋友回来,请告诉他,我在外面的庭院散步。”

  “哦,好的,我......我保证。”

  “嗯。”顾菀清斜睨两名日本男女,用日语说,“二位,有些事我必须让你们清楚,而不是看到你们一贯的傲慢无知。”

  说完,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晚宴大厅门外走去。田中和小林惠美面面相觑,自觉地跟在后面。

  晚宴大厅外的花园里,一处流着喷泉的假山旁。

  顾菀清身姿优雅,仪态万方,只是静静地站着,就有一种令人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

  她裸足身高就达到一米七,现在穿上七公分的水晶高跟鞋,更显高挑。田中未久一米六八和小林惠美一米六的身高在日本国内已经不算矮,可在顾菀清面前,明显矮小了不少。

  “夫人,在下田中未久,是铃木汽车驻江城地区的总代表。刚才冒犯了夫人,实在鲁莽,还请夫人息怒。”

  田中再次恳求顾菀清的原谅。小林惠美见状,也跟着鞠躬。

  “惠美小姐不用道歉。”顾菀清对小林惠美说,“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田中的话充满了傲慢与偏见,甚至是污蔑。你是后辈,虽然在职场还是个新人,但是要明白,先辈的观念未必就是正确的。”

  “嘿,小林明白,多谢夫人指教。”小林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接着,顾菀清看向田中,吓得他再次低下头。

  “好了,田中君,抬起头来。”顾菀清问道,“你现在明白自己之前的话语中有何不当之处?”

  田中思考片刻,回答道:“一定是我声音太大了,在一群中国人面前,有损日本人的颜面。这是我的失误,多谢夫人提醒。”

  “笨蛋。”顾菀清生气地骂道,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骂过人了。

  “嘿。”田中吓得一激灵,再次低下头。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犯的错误。”顾菀清一改温婉柔美的模样,如同高贵的女王,冷声道,“汪晴小姐演唱的《易碎玫瑰》确实改编自中岛美雪女士的《口红》,但你无知地认为中国人盗版了《口红》的曲谱。你可知道,《易碎玫瑰》的发行公司当初是向中岛女士购买了版权的。也就是说,合法的改编翻唱,到你口中就变成了盗版。嗯?”

  “是......是,是,鄙人知错。”田中急得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顾菀清一一细数,“你说中国人创作力地下,只会抄袭,又无耻,那你可知知道,惠美小姐身上穿的传统日本和服就源自于中国古代的吴服。还有你的名字,即便不用汉字书写,而用平假名,那你也应该知晓,平假名是根据中国汉字草书演化而来的。”

  “嘿。”田中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鄙人突然回想起来,大学时期的历史书上确实有提到过。”

  “所以,你应该为之前愚蠢的发言进行反思,并向中国人诚心道歉。”   “这......”田中有些犹豫。让他突然向一群中国人道歉,若是被总公司知道,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可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份似乎有些神秘,直觉告诉田中,她一定出身于贵族,至少也是大财阀家族。一时又不敢得罪他。   这时,一旁的小林惠美鞠躬道:“夫人,其实田中君的话也只有你我三人知道,中国人也听不懂。而且田中君也知错了,作为在华的日本人,还请夫人原谅他吧。”

  “谁告诉你我是日本人?”顾菀清的声音冰冷,又带着几分怒意。

  田中眉头一皱,再次和小林惠美面面相觑。二人再看想顾菀清时,眼中更多了几分疑惑,恭敬却减少了几分。

  “阿诺......难道夫人是中国人?”田中试探着询问。

  “难道不像吗?”顾菀清反问。

  田中笑了笑,说:“鄙人只是好奇,夫人既然是中国人,又怎么会说出如此流利的日语,而且口音似乎属于我的故乡,京都地区,难道夫人曾经去过京都留学?”

  “我不需要告诉你们这个。我只想通知二位,如果不站到台上公开向大厅内的中国人道歉,我会把之前录下的视频上传网络。届时,田中先生只怕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不知道铃木公司对中国态度如何,但若因田中先生的言论造成铃木公司在华形象受损,那么你的职业生涯,即将到此为止。”   说着,顾菀清自信地拿出手机,做出要放视频的动作。

  花园各处都有巡逻的保安,她和两个日本人谈话的假山旁也要明亮的灯光照着,不怕田中敢抢。更何况这里还是中国。

  果然,这一招吓到了田中和小林二人。

  两人惶恐地再次鞠躬道歉,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站到台上向在场的中国人道歉。

  顾菀清也不想再为难二人,应允他们返回大厅。

  交待他们拍下道歉的视频,再返回这里给她看。

  她继续留在外面,给陆齐发去了一条消息。

  “陆齐,谈好了吗?我想回去了。”

  暂时没有收到陆齐的回复。她陷入了沉思。

  其实,田中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当今的华语乐团,确实有些令人失望。早就没了巅峰时期的半点辉煌。某些段视频网站上随便一首爆火的流行歌,常常会被扒出抄袭的证据。

  即便原创已经拿出证据,抄袭者却死不承认,甚至继续着抄袭的不耻行为。   当然,也有很多优秀的歌手仍在坚持原创。只是当下环境,实在堪忧。   当陆齐再次出现在晚宴大厅内,他的身边除了周珉辉,还陪同着一个穿着水蓝色抹胸长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四岁左右。女孩披着波浪长发,睫毛浓密又长,红唇如熟透的苹果般娇艳欲滴,胸前更是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十分夺目。

  看上去,两人十分般配。

  陆齐一边走,一边和周珉辉聊着什么,而女孩始终安静地看着他,笑容如玫瑰般美艳,那双闪亮的眸子里,藏不住她精明的心思。

  陆齐看向女孩时也在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他似乎对女孩的存在感到尴尬。

  抬眼一望,顾菀清并不在原先的位置。紧张地扫视大厅内,仍不见伊人身影。

  正打算找理由辞别周珉辉和他女儿周淇,手机响起了微信消息提示音。陆齐看到了顾菀清的消息。

  “好,我马上就来,你在哪儿?”他回复道。

  “不着急,先聊你的事。”顾菀清回复。

  陆齐本来难以抉择,看到顾菀清的回复,心里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嗯,我很快结束。”他回复。

  大厅门口,正想回到原座的顾菀清刚放下手机,不介意一瞥,一个男人的脸令她瞬间紧张不已,已经踏进门内的右脚迅速收回。

  她一个转身,匆匆离开。

  她早该想到,既然汪晴出现在这场晚宴,那何盛十之八九也会同行。毕竟她隐藏身份,消失多年,早被许多人遗忘。可曾今的歌坛天后汪晴和星皇娱乐老总何盛的绯闻,即使她在民间,也时有耳闻。

  只是她没有料到,何盛不在港城呆着,居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江城。还偏偏也参加了这场晚宴。

  还好,顾菀清庆幸没有被他发现。

  而陆齐,他身边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女孩。顾菀清知道陆齐喜欢自己,今晚又是作为他的女伴而来。

  所以,经过一番思量,她决定暂时不能让那名女孩发现她的存在。否则,她怀疑陆齐会毫不犹豫地用她来当做挡箭牌,拒绝对方。

  再过一天,DNA鉴定结果就会出来。到时,无论陆齐是不是她的儿子,她都必须向他说明情况,让他放弃喜欢她的想法。

  那名漂亮女孩的出现让她放心了不少。

  就在她转身走了几步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陆齐姐姐,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陆齐姐姐是谁?

  顾菀清好奇地回首,大厅门边站着一个清纯可人的年轻女孩,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带有女孩特有的羞涩。

  见顾菀清停下步子回头看,女孩激动地拎着晚礼服两边的裙褶朝她小跑而来。

  晚宴大厅内。

  “陆齐,对于这次耀辉地产和齐远集团合作的更多细节,就让小淇和你仔细聊聊。”周珉辉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都是年轻人嘛,将来合作的机会会更多。”

  陆齐点头道:“周董说得有道理。”

  周珉辉递了个眼神,女儿周淇会意,微笑着对陆齐说:“陆先生,可否一起到外面一边散步一边聊。”

  “没问题。”

  就在此时,大厅内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陆齐全程亲眼目睹。

  只见一个有些秃顶,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撞到了一名年轻的服务生女孩。   女孩摔在地上,捧着的一瓶红酒也随之掉到大理石地板上,瓶身破裂,红酒渐到女孩身上,在白色的制服上留下了大片污渍。

  女孩连忙从地板上爬起,还没来得及整理制服,便忙不迭地向撞到她地中年男子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对女孩来说,在场来宾都是非富即贵的上流社会人物,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而那名中年男子并没有自恃身份怪罪女服务生,反而认识到是自己原因才导致意外发生。于是他一脸歉意地向女孩道歉,低头鞠躬,连声说抱歉。

  不过中年男子的话明显有些蹩脚,口音很奇怪。

  当他身后那位穿着和服的女子也向女服务生道歉时,看到的人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日本人。

  涉及到外国来宾,女服务生一下子更紧张了。宴会主办方的管理人员很快注意到异常,赶到现场。

  本来也没什么,双方互相道歉也就结束了。谁料那名日本男子竟然提出要到台上向女孩子道歉。他说只有这样做,才能表达道歉的诚意,并说这是他们日本的传统。

  这事,连庄园的主人,主办方的陈海光都惊动了。结果,他也劝阻不了日本男子要上台大声道歉的要求。

  得知男子是铃木汽车驻江城的代表,李海光也不好拒绝,尴尬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名日本中年男子站到台上,拿着话筒,用蹩脚的中国话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然后突然大声喊道:“红豆泥,私密马赛。”   一低头,光秃秃的头顶对着大厅内一众人,竟然还反光。然后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姿势。

  顿时就引得少数人发忍不住发笑。

  而那名身着和服的日本女子站在舞台右前侧,在日本男子大喊道歉的时候,她手里的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搞什么飞机啊?”陆齐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这小日本是不是脑子坏了,一点小事也要跑台上道歉,还真是虚伪。就像那句话说的,道歉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道歉。

  没看走眼的话,陆齐记得好像是日本男子刻意去装那名捧着红酒的女服务生,才导致她摔倒的。

  “陆先生。”周淇轻声叫道,“我们去外面的花园散散步吧。”

  “好。”

  陆齐和周淇离开大厅,身后的舞台上响起李海光的声音。

  “各位来宾,我身边这位是日本铃木汽车驻江城的总代表,田中未久先生。刚才,他无意撞倒一个......总之,这体现了日本友人的良好品格,让我们为田中先生大胆承认过错的勇气鼓掌。”

  “哗哗哗......”

  田中未久朝台下的小林惠美看了眼,对方拿着手机晃了晃,示意拍摄完成。   第二十章

  之前训斥田中和小林的假山旁。

  “其实,我并不是陆齐的姐姐。”顾菀清对一脸期待的女孩子说。

  与此同时,她隐约听到会场内舞台的音响传来田中未久的道歉声。

  那句“红豆泥,私密马赛,”她再清楚不过。

  “那您是他的女朋友吗?”赵绮梦问,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她又说,“实在抱歉,有些突然了。”

  “不是。”顾菀清摇头,她明显看到了女孩脸上微表情的变化,担忧变成惊喜。

  不用问,顾菀清就知道眼前这名叫赵绮梦的女孩肯定是对陆齐一见钟情了,甚至一开始还误认为她是陆齐姐姐。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陆齐外貌上相似?顾菀清猜测。

  其实陆齐外貌更像她的亡夫易展恒,两人脸型相似度八九分,但是眼睛和神态方面,比较像顾菀清。

  或许,陆齐真的是她和易展恒的孩子,所以那一张脸上才具有两人的特征。   想到这里,顾菀清的心里又多了一分自信。

  “你喜欢陆齐?”顾菀清问,眼前的女孩面容含羞,很难猜不到她的心思。   赵绮梦羞涩地低下头,漂亮的脸蛋染上红晕,藏不住内心的欣喜。

  “嗯。”她微微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听赵绮罗之前的介绍,她是优品服装董事长的千金,同属于江城上流社会的年轻一代,顾菀清以为她和陆齐有过交集,说不定还认识。

  “你们认识吗?”顾菀清问。

  赵绮梦摇头:“不瞒您说,我爸虽然是江城人,但是我家的公司主体都在广州,我基本都是在广州长大。所以,如果不是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我都不知道江城还有陆齐这样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虽然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很少,但赵绮梦对陆齐一见钟情,大概也是看脸吧。   顾菀清再次打量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像未来婆婆挑选儿媳妇似的。

  无论家世、相貌,还是学历,赵绮梦与陆齐都很合适,至于价值观方面,就只有两人相处后才能了解。可是突然想起刚才陆齐身边那个气质与颜值都不在赵绮梦之下的女孩,顾菀清一时有些犹豫了。

  再介绍陆齐和与赵绮梦,会不会让陆齐变得滥情?

  不行,绝对不行,无论陆齐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顾菀清都不可能看着他变成一个渣男。

  但顾菀清还是犯了难,她清楚知道陆齐喜欢她,这又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一番纠结后,顾菀清说道:“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至于如何发展,就要看缘分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赵绮梦开心不已,连声道谢,“我一定会努力抓住机会,到时候陆齐的兴趣爱好,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顾菀清点头:“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毕竟陆齐这么优秀,可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其中像你一样家世优渥,美丽又有气质的女孩也不少。”

  能得到顾菀清这样女神般的大美人的赞誉,赵绮梦自然喜不胜收,但顾菀清的话,又令她不得不产生了几分忧虑。

  “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但还是要谢谢姐姐的帮助。”赵绮罗对顾菀清微微鞠躬,以表达谢意。

  “那要加油了。”顾菀清给予女孩鼓励。

  接着,她给了赵绮梦一个不常用的电话号码,并嘱咐不要把两人的会话告诉任何人,也不要把号码泄露出去。

  就在赵绮梦返回大厅不久,之前道歉完毕的田中和小林惠美朝假山处走来,跟着他们的,竟然还有爱丽丝。

  原来爱丽丝见顾菀清久久不归,还以为她已经走了。又看到田中未久莫名其妙地站到台上当众道歉,下台后和小林惠美急匆匆地离开大厅,便怀疑他们是去找顾菀清。

  拦住田中和小林,让丈夫米勒用英语问了二人,确认他们的确是出去见顾菀清,便跟着也离开大厅。

  “嗨。”远远地看到顾菀清,爱丽丝就激动地朝她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亲爱的,我以为你离开了。”

  “我还在。”顾菀清哭笑不得地抱着这位热情的西方美人,“不过我的确要离开了。”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以后来到中国,都来找你,你是我在中国的第一个朋友,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爱丽丝碧蓝色的眼睛中含着真挚的情感,原来西方的美人有也如此楚楚可怜的神态。

  于是,顾菀清把之前给赵绮梦的电话号码也告诉了爱丽丝,让她下载微信,选择法语模式,两人就可以直接交流联系了。

  田中和小林走到顾菀清面前。

  “夫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嘱咐站到台上向场内的中国人道歉,这是视频。”   田中习惯性的弯腰鞠躬,身边的小林赶紧递上手机,把田中道歉的视频给顾菀清看。

  “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但务须记住,这里是中国,你们必须尊重中国人,而不是一味地偏见和诋毁。”

  “嘿。”

  “嘿。”

  田中和小林齐声答应。

  而这一幕,恰巧被隔着一条青石路,另一侧的陆齐以及他身边的周淇目睹。   同时,顾菀清也注意到了陆齐。

  她淡淡一笑,朝陆齐微微点头。

  田中未久和小林惠美离开,爱丽丝仍陪在她身边。

  顺着顾菀清的目光,爱丽丝看到了对面的陆齐和他身边漂亮的年轻女孩。   对面,也是被宽敞的青石路分开,与顾菀清这边呈对称的花园。

  在陆齐和周淇旁边,也有一个被喷泉环绕的假山。

  时间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陆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顾菀清肯定误会了。自己该如何向她解释呢。虽然清楚顾菀清是个不善嫉妒,善解人意的美人。可自己请她作为女伴来赴宴,又冷落了她,还和另一个女孩子聊天,难免会引起误会。

  而周淇,则被顾菀清的美貌所惊讶。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无比自信,可是面对顾菀清,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自信简直井底之蛙浅薄认知的可笑。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人,隔着一条五米宽的青石路,光线也有些模糊,可顾菀清的美却完整地呈现在周淇的眼中。

  优雅,神秘,高贵,以及清澈的眸子中闪现的智慧,是周淇对顾菀清的第一印象。

  其实晚宴正式开始之前,她就见过顾菀清一面。只是当时忙着陪父亲与其他富豪问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惊鸿一瞥,真真确确存在一位惊如天人的美人。

  难怪与陆齐一路聊天,总觉得他心不在焉。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陆齐,今天就聊到这里,我去找我爸了。”周淇说。

  “哎,好好,有时间再谈。”陆齐回道。

  顾菀清心里波澜不惊,陆齐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解释。而爱丽丝,彻彻底底地愤怒了。

  她发现东方人真的很复杂。为什么互相喜欢着对方的两人,却还只是朋友?为什么顾菀清要考虑陆齐的感受而拒绝其他男人跳舞的邀请,陆齐却敢在晚宴里就勾搭上其他女人。

  爱丽丝不由得想到了中国封建思想对女性的压迫,一时间可怜顾菀清,又对陆齐滥情的行为感到愤怒。

  原来,忠贞只是要求中国女人的,而中国男人却如法兰西男人那般以浪漫作为滥情的借口。

  尽管爱丽丝也不得不承认陆齐的脸和浓眉大眼,高鼻梁的西方男人具有同样的男性魅力,可他如同偷情般的行为,却让爱丽丝讨厌不已。

  “天呐,亲爱的菀清。”爱丽丝愤怒道,“他竟然冷落你,去勾搭别的女人。哦,天下的.......什么一样黑的乌鸦。”

  陆齐尴尬地朝顾菀清走去,顾菀清笑吟吟地看着他,爱丽丝碧蓝色的眼睛却充满了鄙夷。

  与爱丽丝道别后,顾菀清和陆齐走出庄园,坐车离开。

  月明星稀,秋风送爽,树影依稀。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行驶,目光穿过车窗,将灯火辉煌,川流不息的江城夜景尽收眼底。

  一路上,顾菀清都表现得很安静,不太想说话。每次陆齐要开口,她都会提醒他专心开车。

  直到山脚,公路变得平直,顾菀清才回应陆齐的话。

  “菀清姐,你别误会,我和那个女孩没什么的。”陆齐解释道。

  “我看人家挺漂亮的,你们要是能成一对,倒也般配。”顾菀清说。   “我又不喜欢她。”陆齐说,“她叫周淇,是耀辉地产老板周珉辉的二女儿。毕业于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去年才回来入职她自家的公司。不过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是她爸非要把她介绍给我认识的。”

  顾菀清淡然一笑,“所以,周淇她爸的意思,你也应该懂吧?”

  陆齐点头。

  顾菀清用着长辈的口吻教育他:“第一次见面,不了解对方,所以不喜欢很正常,或许你可以试着与她相处。毕竟她在家世,修养,学识,年龄方面都与你比较合适,你可以尝试着了解她。而且,看她的眼神,绝对是喜欢上你了。”   陆齐得意一笑:“那是,谁让我这么帅呢。”

  顾菀清一时无语,陆齐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沉稳,成熟,怎么是不是又露出中二的性格?他真的是自己和易展恒的孩子?

  “所以,都三十岁了,你一点都不急?”

  “嘿嘿,原本是不急的,不过现在有点急了。”

  “忽然认识到自己已经年纪不小了?”

  “NO。”

  陆齐笑着,心想要不要现在就正式告白。

  顾菀清看他傻笑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再问。

  “菀清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周淇,却要接受周珉会的安排,和她独处吗?”陆齐的脸色忽而正经了许多。

  顾菀清蕙兰心质,稍加思索就想到了可能的答案,她脱口而出:“大概,你有求于人吧。”

  陆齐认可道:“没错,之前撇下你,我其实是去找周珉辉商谈投资的事宜。我打算在魔都新建一家五星级酒店,考虑到成本和建设周期方面的问题,计划与耀辉地产联合投资,否则单凭齐远集团的实力,目前实在难以支撑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原来如此,顾菀清总算明白陆齐为什么要忍着不适感,强行陪笑,喝下两杯白酒。

  “我猜,周珉辉也有合作的意愿。至于把周淇介绍给你,则是看上了你的能力,想召你做他的东床快婿。”

  “的确是这样,却又不只是这样。”

  “什么意思?”

  “他不单想投资计划在魔都新建的五星级酒店,还想投资我的齐远集团。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大概也懂了他的意思,只要娶了周淇,就能获得他赠送的二十亿嫁妆。”

  陆齐叹声道:“二十亿呀,几乎能买下整个齐远集团!”

  “听上去很有诱惑力。”顾菀清说,她稍稍侧着脸,观察陆齐脸上的表情。这一刻的他,似乎已经没了年轻企业家的意气风发,面对更为强大的资本,也不得不收敛锋芒。

  “是啊,如果有二十亿资金的进入,齐远集团的实力直接翻上一倍。可是......”

  “可是齐远集团或许就不是你的了。”顾菀清说出了陆齐的心里话。   陆齐面露苦笑,无奈的点头,“周淇不是个花瓶,与她聊了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就发现的她是一个颇有事业心的女性,对于当下市场的见解完全不在我之下。”

  “那要是你与她真能成一对,岂不是锦上添花,强强联合?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顾菀清问。

  “哈哈哈。”陆齐突然大笑,说道,“一山不容二虎啊。如果是非洲草原上的雄狮,的确会强强联合,共同统治狮群。可齐远集团是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山头,只能有我一个王者。我忍受不了别人横插一脚,站在我辛苦建立的基业上指手画脚。”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比坚定。桀骜不屈的气息,让顾菀清一下子回忆起她的丈夫易展恒。

  不知不觉地,在顾菀清眼中,二者的影子逐渐重合,令她有一种亡夫仍然活着的错觉。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顾菀清笑了笑,“既然你对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能让周淇乖乖听话,做你的温柔可人,相夫教子的妻子呢?”

  没想到顾菀清也会说俏皮话,陆齐不由得被逗乐了。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钩,完全是发展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他在等着,等顾菀清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可偏偏等了半天,开着车驶入繁华的市区,顾菀清仍没有开口,她似乎对他喜欢的是谁并不感兴趣。

  “菀......”

  陆齐才说出一个字,就被尖锐响亮的警报声打断。对面车道使来三辆警车,与他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不会发生了什么命案吧?”顾菀清看着警车说。

  “有.....有可能吧。”陆齐尴尬地附和道。

  而副驾驶的顾菀清,也只不过强作镇定而已,实则心里已乱如麻。

  她有预感,陆齐频频暗示,说明他很快就要向她告白。

  她不纠结是否要拒绝他,而是今后如何与他相处。

  晚上十一点,刚刚洗完澡的顾菀清穿着睡衣,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棉拖鞋走下楼梯,她要给身体不便的陆齐擦身子。

  这次就在一楼的浴室,陆齐围着浴巾,赤裸着上身坐在一张塑料凳上。开着空调,他也用不担心感冒。

  当穿着轻薄睡衣的顾菀清弯腰站在身边一只手撑扶着他的脊背,一手拿着用热水浸过的毛巾为他擦拭皮肤,那诱人的体香便源源不断被他嗅入鼻中,化作高效的催化剂,勾起欲望熊熊燃烧。

  他虽然不是随便发情的种马,可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顾菀清近乎挑逗般的亲近,他的内心已经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

  看着近在咫尺,如春日盛放的桃花,白里透着粉红的玉容,还有那晶莹红润的嘴唇,陆齐逐渐控制不住自己,在顾菀清俯身低头的时候,他鬼使神差般地往前一倾,两人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

  极其短暂的一秒,却带来滋味无穷的回味。

  “呀!”顾菀清一身惊呼,当即羞涩地用玉手掩住红唇,秀美紧蹙,脸上的表情有诧异,又带着几分愤怒。

  她分明察觉到,是陆齐主动亲上来的。

  这个小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谁料陆齐第一时间不仅不道歉,不解释,反而露出满足的笑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

  “陆齐,你......你别乱来,呀.......”

  本想斥责陆齐两句,结果这个厚脸皮的混蛋一抬头,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熊熊欲望,便吓得顾菀清几乎说不出话。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她看到他一下子站起,居高临下,像打量猎物一样俯视她。

  她听到他急促浑厚的呼吸;听到他砰砰跳动的心跳;闻到他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雄性气息;此刻的陆齐,更像只发情的凶兽。

  顾菀清后退一步,避开陆齐朝她伸来的大手。

  预感不妙,顾菀清一个转身就要跑出浴室,却被陆齐上前一把拦住。   她只好护住胸前,柔弱的娇躯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如可怜的小鸟惊恐地看着逼近的陆齐。

  “求你了,放......放过我。”

  感受到陆齐身子释放的灼热温度,顾菀清闭上了眼睛。

  “菀清姐,别害怕。”陆齐温柔地出声安慰。

  “可是你这样我怎么不害怕嘛?”

  陆齐哭笑不得,看来在浴室告白,的确太唐突了。

  他看着被堵在自己与墙壁中间的女人,抬起左手朝女人的护在胸前粉拳握去。

  “菀清姐,给我个机会好吗?”他用惊呼哀求的语气说。女人娇滴滴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疼,可又怕她连话都不肯听就逃之夭夭。

  顾菀清睁开眼睛,看着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的男人,此刻也不在装糊涂,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也告诉过你,这辈子,我不会再接受任何男人。”

  她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陆齐的心脏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拒绝。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那她如此对他亲近,又是为什么?

  一个大男人,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水,立刻从气势汹汹的猛兽变成讨人怜悯的小狗。

  顾菀清看在眼里,又何尝不是心疼。

  她只稍稍用力,就摆脱了陆齐的左手。

  “出去说吧,这里不方便。”她低着头走出浴室,陆齐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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