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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57-63)
作者:山几
第五十七章暗涌
那天下午,王五从地里回来,走到院门口,看见楚寒衣在院子里练功。 太阳偏西了,斜斜照进院子,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正在站桩,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又长又匀。王五不敢进去,就靠着门框看着。
站了半个时辰,收了桩,她开始慢慢走步。脚跟先着地,再放下脚掌,一步一顿,走得又稳又沉。走了十几趟,停下来,把一条腿慢慢抬到与腰齐平,脚尖绷直,停住。裤腿卷到膝弯,露出小腿——那上面的肌肉鼓起来一块,在阳光下能看见清晰的纹路。
王五蹲在门口,心里头有个地方痒痒的,说不清是哪儿。
楚寒衣收了腿,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她,傻乎乎的,带着讨好的意思。今天眼睛里有些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脸忽然有点热。
“看什么?”她问。
王五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没、没看什么。”
楚寒衣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往东厢房走。
“进来。”
王五愣住了。她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站在院子里,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东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剑。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楚寒衣坐在床沿上,看着他。
“把门关上。”
王五照做了,站在门后不敢过去。楚寒衣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拍了拍身边的床板。
“过来坐。”
王五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叫一阵歇一阵。
楚寒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王五点头。
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王五咧嘴笑了:“当然。我能娶到你,真的幸运死了。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楚寒衣没看他,低着头。手指又敲了两下,停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很低:“那你……是不是只喜欢我这个人,不喜欢……不喜欢我的身子?” 王五懵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低着头,耳朵根红了。
“怎么会?我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楚寒衣的手指攥紧了膝盖。“那你为啥这几天不进我屋子了?”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嫌我老?”
王五一下子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都说过多少次不嫌你老了,天地良心!你咋还问这个?”转过身,面朝她。
楚寒衣没动,还是低着头,耳朵根红得透亮。
王五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下来:“你……你希望我进你门?”
楚寒衣没说话。
“我推了几次都没开啊。而且村里人成天监督我要伺候好你,你又冷冰冰的,我有点怕你。”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次没开。那次我忘了,之后都没插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真怂。”
王五愣住了。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耳朵根是红的,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想让他进去,是在等他进去。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不看他了,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僵了一下,没躲。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摊开掌心。掌心的茧子厚厚一层,黄黄的,硬硬的,是练了几十年功磨出来的。他用拇指慢慢摸着那些茧子,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
他抬起头。她低着头,不看他,但睫毛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她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他就把嘴凑了上去。
不是以前那种轻轻试探的亲法,是实打实的。含住她的嘴唇,吮着,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碰了碰他的。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肉里。他疼得吸了口气,亲得更用力了。 嘴唇从她嘴上滑下来,亲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她的脖子很细,喉结突出,他亲了亲那块喉结,她整个人都抖了,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去解她的衣带。她按住他的手。
“大白天的……”声音又轻又涩。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看看你。”
她的手松开了。
衣带解开,褂子脱下来。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肚兜,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肩膀裸露出来,上面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低下头,亲了亲那道疤。
她的手放在他头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肚兜的带子也被解开了。肚兜滑下来,落在床上。她的胸不大,但很挺,乳尖是褐色的,小小的,硬硬的,在阳光下微微发颤。他呼吸都停了。
她伸出手想遮住。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遮。
“别遮。”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尖,轻轻吸了一下。她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轻哼。含住另一边,她哼的声音比刚才大些,软软的,糯糯的,像化了的糖。他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滑,落在腰上,又往下,去解她的裤子。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王五!王五在家不?”
吴大郎的声音,粗声粗气的,从院门口直直地传进来。
王五的手僵住了。
楚寒衣也僵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脱了,肚兜也脱了,光着上半身。脸一下子红透了,慌忙抓起衣裳想穿,来不及了。吴大郎的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 “王五!”
王五站起来挡在她前面。她急得不行,四下扫了一眼,只有桌子底下能藏人。顾不上多想,抱着衣裳钻了进去。王五把她的鞋踢到床底下,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挡住桌口。
吴大郎推门进来了。
“你在屋里啊,我喊了半天你咋不吱声?”
王五干咳了一声:“刚在眯瞪,没听见。”
吴大郎没多想,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坐下就看见王五脸红得厉害。“你脸咋这么红?”
“热,刚劈完柴。”
吴大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你看看这个。村里打算在破庙里立个牌位,这是村长写的,看看行不行。”
王五低头看那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认不全,但知道内容。点点头:“行,挺好。”
吴大郎把纸收起来,又扯了几句闲话——村里的庄稼,地里的收成,谁家的牛下了崽。王五应着,心不在焉。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腿在桌子底下,能感觉到楚寒衣的呼吸,温热的,扑在他腿上。
楚寒衣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衣裳,光着上半身,脸烫得厉害,心跳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睛看着王五的腿——裤腿卷到膝弯,小腿上有黑黑的汗毛。她忽然注意到他腿间那地方,鼓鼓的,把裤子顶起来一块。
目光落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那地方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她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想看看里头是什么样子。上次他进她屋,是在夜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到它在身体里,又硬又烫。她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手伸出去了。
手指碰到裤子的布料,粗粗的。犹豫了一下,勾住裤腰往下拉。裤子被拉下来一点,露出里头的亵裤,也是旧的,洗得发白了。又拉了一下。亵裤被拉下来,那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
愣住了。
那东西很大,紫红色的,青筋暴起,龟头像小孩的拳头,亮亮的,马眼张开着。就这样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远。
脑子里一片空白。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男人的东西。它是她男人的,可她没见过它。手还攥着他的裤腰,忘了松开。
王五感觉到了。身子一僵,慢慢低下头。看见她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衣裳,光着上半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那地方,嘴唇微微张着,脸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吴大郎还在说话,说什么王五没听见。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厉害,那东西硬得发疼,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那么近。 想把裤子拉上来,应该把裤子拉上来。可手不听使唤。看着她蹲在那儿,肩膀露着,脖子露着,脸通红,看着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伸出手,手在抖。碰到她的头,头发很软,凉丝丝的,缠在他指间。停了一下,手往下按了按。很轻,只是碰了碰,像在试探。 她的头没动。又按了一下,这回重了些。头往下低了一点,嘴唇离那东西更近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扑在上面。腿在抖,手也在抖。深吸一口气,手往下按。
她的嘴唇碰到了它。
就一下。凉凉的,软软的,碰在龟头上,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他浑身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吴大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雷。手还按在她头上,没松开。
她也没躲。嘴唇贴在那儿,一动不动。能感觉到它的热度,烫得嘴唇发麻。能感觉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可以躲的,一只手就能把桌子掀翻,一脚就能把王五踢出去,有一百种办法躲开。可没躲。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身体不听她的话了。嘴唇贴着他的东西,能闻到一股气味,说不清是什么,有点腥,有点咸,还有一点他身上的味道,像太阳晒过的棉被。
她是黑罗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侠。怎么能蹲在桌子底下,嘴唇贴着男人的东西?
可没躲。
就那么贴着,贴了多久不知道。也许是一息,也许是半盏茶的工夫。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太荒唐了——蹲在桌子底下,光着上半身,嘴唇贴着男人的东西。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声音在说:躲开,推开他,给他一巴掌,这是做什么?可另一个声音也在说,说不清是什么,不是一句话,只是一种感觉,从身体深处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堵在那儿。就是嘴唇贴在上面的时候,忽然不想移开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牙齿有点发痒,嘴唇有点发干,那东西在嘴前头一颤一颤的,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稍稍张开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张嘴。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羞耻,可就是在那儿,赶不走。嘴唇动了动,又停住了。跟自己较着劲,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疯了,另一个不说话,只是推着她的嘴唇,一点一点往前凑。 对峙了三息,也许五息。手攥着他的裤腰,指节发白,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不想张开,可嘴唇不听话。
竟然张开嘴,含住了它。
嘴唇裹着龟头,舌头碰了碰马眼。那味道说不清,有点腥,有点咸,还有点别的什么。含了不到三息就吐出来了。嘴唇离开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啵”,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格外清楚。觉得自己疯了。
王五也傻了。感觉到温热的湿润裹住了它,感觉到她的舌头碰了一下。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低头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在抖,嘴唇还贴在上面。没想到她会张嘴,万万没想到她会含住它。
不敢动。怕一动,她就会醒过来,就会推开他,就会瞪他一眼,就会一脚把他踢出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睁开眼睛,他也看着她。目光碰在一起,都愣住了。吴大郎还在说话,说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粗,一个细,都很快。
更荒唐了。她不喜欢那个味道,不喜欢那个感觉,不喜欢蹲在桌子底下,不喜欢光着上半身。可她都做了,她不知怎么面对这些,把脸埋进衣裳里,浑身发抖。
王五慢慢把手从她头上拿开,把裤子拉上来系好。
吴大郎终于说完了,站起来拍拍屁股。“行,就这事。我先走了。”
王五送他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过身。
楚寒衣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还红着,但没那么厉害了。低着头,不看王五,把衣裳穿上。手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穿好了,站在那儿,还是低着头。 王五站在门口,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做什么?”声音有点涩,带着怒意。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把裤子系好。“那个情景……是男人都忍不住。”
楚寒衣没说话。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王五蹲下来,抱着头,心里头乱糟糟的。怎么敢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的。只知道那时候忍不住——她蹲在桌子底下,光着上半身,看着他那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忍不住。可只是想让碰碰它,只是碰碰。没想到她会张嘴,万万没想到她会含住它。到现在还懵着。
楚寒衣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坐在床上。
明明那么厌恶?为什么没有推开?
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一束月光。看着那束光。如果吴大郎没来会怎么样?他会继续脱她的裤子,把她按在床上,那东西会进到她身体里,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坐起来,又躺下。又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王五那屋已经灭了灯,黑漆漆的,没有声音。
想了一夜。想为什么会含它,想身体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想是不是变了一个人,想是不是疯了。
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他本就是她的男人。
她是他的妻子——或者说是妾——总之算是他的女人了。女人想一想自己男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这个念头一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把它按下去,可它像水里的葫芦,按下去又浮起来,按下去又浮起来。
有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对。
翻了个身,对着月光,光里有灰尘在飘,转着转着就飘上去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对。她是黑罗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罗刹,怎么能蹲在桌子底下含男人的东西?
也许只是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需要这个理由,不然没法面对自己做的事。不想接受自己是个作践自己的女人,所以告诉自己:这是天经地义的,他是自己男人。
她需要这个念头,不然没法睡。
外头的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听着那些声音,呼吸慢慢匀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干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楚寒衣看着他——缩着脖子,耳朵根红得透亮。心里头又冒出那个念头:王五本来就是自己男人。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袖子蹭到他的胳膊。他没缩。她也没停。
王五还蹲在那儿磨镰刀。听见动静抬起头,似乎有些心虚,身子都在抖。 楚寒衣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你在害怕?”
王五摇摇头:“没、没怕。”
楚寒衣蹲下来,跟他平视。“昨天的事,你别怕。不是楚寒衣摇摇头。 王五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敢相信。挠挠头,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词。
楚寒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我去做饭。”
转过身往灶房走。
“那个——”王五在后头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今晚……我能进你屋不?”
手攥紧了衣角。阳光照在身上,照在那身黑衣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迈步,继续往灶房走。
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五蹲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进去了。
蹲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拿起斧头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劈得很慢。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
第五十八章饿
王五推门的时候,门没插。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板上,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推不开,像上次那样,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推不开就回去,不推第二下。可这门一推就开了,轻飘飘的,像是一直在等他。
月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床上。她坐在床沿上,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褂子,头发披着,没挽。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见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她没看他。
他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白花花地铺在地上。他站在门后,没敢动。她也没动。两个人一坐一站,谁也不说话。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虫叫,叫一阵歇一阵。
她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他差点没听见。 “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他看着她的头发——披散着,有几缕垂在脸侧,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手心却全是汗。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躲。手在抖,很轻,不仔细感觉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光,亮亮的,烫烫的。 “我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就是想让你……”
没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了。
王五看着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是女侠,是黑罗刹,杀人不眨眼,一个人能杀几十个土匪——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想要”。得他自己领会。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把它抬起来。月光照着她,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发抖。他看了好一会儿,低头亲了下去。
她的嘴唇还是凉,但软得厉害。他含住下唇轻轻吸着,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亲了一会儿,他松开,看着她。
“以后,你想了,就跟我说。”
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没点头,也没摇头。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落在他腰上,慢慢往下摸。他浑身一僵。她的手摸到裤腰,勾住往下拉。他的手也动了,去解她的扣子。那扣子不好解,解了好几颗才解开。她把褂子脱了扔在一边,里面是那件月白色的肚兜,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亮。他低下头,隔着肚兜亲她的胸口,她浑身一颤,嘴里漏出一声轻哼。
肚兜的带子被解开了,从她身上滑落。她的胸不大,但很挺,乳尖是褐色的,硬硬的,在月光下微微发颤。他含住一个轻轻吸着,她的手攥住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他吸了一会儿又换另一个,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的手又往下摸,这一次没拉裤腰,直接伸了进去。手指冰凉,碰到那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她握住它,它在手心里跳了一下,变得更硬。她就那么握着,不动。
他抬起头,看见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握住的地方。月光照在她脸上,红得发烫,但她没松手。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上去。她的腿自动分开了,夹住他的腰。他胳膊撑在她两边,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你看着我。”
她睁开眼。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鼻尖。睫毛在他嘴唇上扫过,痒痒的。
“我要进去了。”
她点点头,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慢慢顶进去。她还是紧,但不像上次那么紧了。里面又湿又热,像泡在温水里。顶到最深处,停住不动。她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他肉里。 “疼不疼?”
她摇摇头。
他开始动。慢慢的,轻轻的,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停。她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越来越急。腿夹着他的腰,越夹越紧。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肉里。
他加快了速度。她嘴里发出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猫叫。那声音不大,但在他耳朵里响得厉害,像擂鼓。浑身的血往一个地方涌,动得更快更用力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她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喉咙里漏出一声含混的低吟,像是咬着牙在忍,又像是忍不了。
他又往里顶了一下,收着劲儿,没敢全放。她腰往上弹了弹,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从鼻子里透出一声颤巍巍的气息。他撑在她上面,一下接一下地进出,每一下都拉得很长——退到只剩一个头,再慢慢喂进去,感受她里面一层一层地裹上来。
她偏过头不看他,脸更红了,可腿还缠在他腰上,没松。他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深到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顶开了。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松开又攥紧,脚趾蜷起来,小腿绷得笔直。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连在一起的地方——那湿滑的液体从她身体里被带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你湿得真厉害。”他说,声音低低的。
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让他看。
他又开始动。这一回不再拉那么长,而是短促地、快速地进出,每一下都磨着她最浅的那一圈。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嘴张着,发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叫声——不是刚才那种细细软软的,是控制不住的,被撞出来的,一下接一下,又短又急。她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抓得他胳膊上全是红印子。
他放慢了节奏,重新拉长,一下一下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停。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身体里膨胀,比刚才更硬了,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漏出一声闷闷的颤音。
他忽然停下来。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
“换个姿势。”他说。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着。她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背。他从后面进去,这一回进得更深,深到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地方从来没被碰到过。他扶着她的腰,不快但很重,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停。她的身体在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
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脊柱一节一节凸起,汗水沿着那道沟往下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顺着脊柱往下滑,滑到尾骨,停了一下。她浑身一颤。 “别碰那儿……”
他的手收回去,重新扶住她的腰。又顶了几十下,他忽然抽出来,把她翻过来,重新压上去,那东西又顶了进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红得像烧着了,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张着,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他撑在她上方,沉下腰,一下一下地送进去。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进去之后停一瞬,让她里头的嫩肉裹着他绞一圈,再退出一截,重新顶回去。
她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是咬着牙在忍。他看着她那张脸——平时冷得像冰,这会儿眉眼蹙着,嘴唇翕动着,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他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他加快了一些。床板又吱呀起来,响得比刚才密。她的声音也跟着密了,不再是闷闷的,而是一声接一声往外漏,每次被顶到底就漏出一声短促的低吟。她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腰,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磕着。
他又换了个姿势,把她一条腿从肩上放下来,侧着身子从旁边进去。这个角度进得偏,她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那道细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他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拇指按着那个位置——隔着肚皮能感觉到自己在她里头动。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伸手去推他的手,没推开。
“别碰那个地方……”
她的手没推开,手腕软塌塌地搭在他胳膊上,使不上劲儿。他的拇指还按在那里,下面继续一下一下地动,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她身体里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的手从她小腹上移开,重新扶住她的胯骨。他能感觉到她里头越来越滑,越来越热,裹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她搂住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腿缠着他的腰,脚背绷得笔直。
“啊……王五……”她喊了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在抖,整张床都在抖。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床板的吱呀声和皮肉相碰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屋里响成一片。她的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她的头偏向一边,嘴张着,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不像在叫,倒像在喘,每一下顶进去就喘一声,连起来像在说一串听不清的字。 他又顶了十几下,忽然停下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侧躺着,从后面贴上去,重新插了进去。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顶。这个姿势进得不算深,但每一次都磨着她里头最敏感的那一圈。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比刚才还厉害。她的手攥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肉里,嘴里发出一连串闷闷的颤音。
他还不想停。他咬着牙,又把她翻过来,重新压上去。这一回他一上来就用了最快的速度,每一下都退出来只剩一个头,再狠狠整根送进去。她的声音彻底碎了,被撞成一片一片的,连不成句,只剩一声接一声的短促喘息。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的,乳房晃得厉害,汗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洇湿了枕头。
他低着头,看着她那张脸——平时冷得像冰,现在红得像烧着了,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张着,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王五……”她的声音在抖,“你……你……”
他也没让她说完。又往里顶了一下,这回使的劲儿比刚才都大,整根没入,停在她身体最深处。
她闷哼了一声,眉头蹙起来,手指在他后背上抓了一把。他停了几息,让她缓了缓,然后又开始动。这一回不再快了——他放慢下来,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实打实地沉到底,力道比之前都重。她的身体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嘴张着,声音被撞得零零碎碎。
“王五……王五……”
他没应,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那道细纹,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发颤。他咬着牙,继续往里送,每一下都像在往她身体里钉。他能感觉到她里头越来越滑,越来越热,裹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她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跟磕着他的后腰,一下一下的。
她忽然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不重,像猫推人。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别……别那么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
他没说话,也没停。他又往里顶了一下,还是那么深。她推在他胸口上的手软了,滑下来,手腕软塌塌地搭在他胳膊上,使不上劲儿。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抓了一把,指甲陷进他肉里。
“王五……我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在抖,整张床都在抖。
他没听。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让他停——她要是想让他停,一脚就把他踹下去了。没被踹下去,就是不想让他停。他又往里顶了一下,这回使的劲儿比刚才都大。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的,乳房晃得厉害,汗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洇湿了枕头。她的头偏向一边,嘴张着,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不像在叫,倒像在喘,每一下顶进去就喘一声。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还是没停。他咬着牙,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她的推拒变成了抓挠,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连不成句。
她的嘴张着,已经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她的十指抓进他后背,他能感觉到她里头在剧烈地收缩,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那东西上,滚烫的。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绞紧了,一下一下往里吸。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来,涌进她深处。
她搂着他的脖子,浑身发抖,嘴里发出长长的叹息,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抱着,喘着气。她的身体还在轻轻抽搐,一下一下地夹着他。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颈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那东西慢慢软了,从她身体里滑出来。他翻了个身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
“舒服吗?”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
“嗯。”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着窗外的虫叫,听着风吹过树梢,声音混在一起。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硬硬的,刺在手心里痒痒的。手从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肩膀很宽,胳膊上全是肉,硬邦邦的。又摸了摸胸口,肌肉一块一块的,像石头。摸了一会儿,手停在他心口上,感觉那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
他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你。”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上,听着咚咚咚的声音,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楚寒衣醒来的时候,王五还在睡。
他睡得很沉,嘴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匀。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那两道浓浓的眉毛上,落在那长长的睫毛上。她看了很久。手还搭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咚的,比昨晚慢多了,稳稳的。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浑身舒服——从里到外都舒服,像泡了一个热水澡,泡了很久,泡得骨头都软了。动了一下,关节都松了,不疼不僵,像上了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扎手。又摸了摸眉毛,眉毛很浓,一根一根硬硬的。又摸了摸鼻子,鼻梁很高,像一座小山。又摸了摸嘴唇,厚厚的,软软的,有点干。
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会儿,缩回来。
越看越顺眼。以前觉得他傻,一根筋,死缠烂打。现在不知道他哪儿好,就是顺眼。眉毛顺眼,鼻子顺眼,嘴唇顺眼,连那几颗冒出来的胡茬都顺眼。 她想起昨晚的事——他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顶;她搂着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喊出来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光。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动了一下,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没醒,还在睡。她趴在他胸口,听着稳稳的心跳。
她是他的人了。不是搭伙过日子的那种,是他的女人。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从心里冒出来,慢慢发芽。不觉得荒唐,不觉得丢人,只觉得踏实——像在地上扎了根,风吹不动,雨打不跑。
她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他还睡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匀。她凑过去,感受他的气息。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傻,但很真。
“早。”
她点点头。
他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你昨晚……”
“别说了。”她打断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 * *
那天晚上,王五又去了正屋。楚寒衣躺在床上,听着那边的动静。
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行啊,昨晚上人家床了?”
王五“嗯”了一声。
“舒服不?”
“还行,比上次尽兴了不少。”
楚寒衣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还行。就还行?她昨晚觉得舒服死了,从里到外都舒服,舒服得骨头都软了。他就说还行?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得厉害。
翠儿又问:“她那身子,咋样?”
王五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怎么形容,又硬又软的。骨头硬,肉也硬,但摸上去又是软的。而且一碰就湿了。不过我还是能感受到她身子里的力道,很奇妙的感受。”
翠儿哼了一声:“你还是伺候主子的心态。”
王五没说话。
“她本来就该是咱俩主子。她那么大本领,就该被伺候。”
王五还是没说话。
“你这种心态永远得不到她的心。你得有个男人样。”
王五的声音大了点:“我怎么没男人样了?”
“你有?你那叫伺候,不叫夫妻。你啥时候能像对我那样对她,那才叫有男人样。”
王五不吭声了。
楚寒衣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不知道翠儿说得对不对,只知道王五说“还行”的时候,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那边翠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你那本事,也就对我使。对她,你就怂了。”
王五急了:“你懂什么?你知道么,今天她……她那什么了……”
“什么?”
王五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楚寒衣差点没听见:“她含我那个了。” 楚寒衣浑身一僵。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翠儿的声音又尖又细地炸开:“你说啥?”
“你别喊。”
翠儿压低声音,但尾音还在发颤:“她含你那个了?她……她含你鸡巴了?” 楚寒衣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黑暗让她觉得安全了一些,可那些话还是往耳朵里钻,隔着被子也挡不住。
王五说:“嗯。就那天白天,吴大郎来的时候。她蹲在桌子底下……” 他把事情说了。说了一半翠儿就打断他:“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算是听明白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儿,“真没想到。她够贱的啊。” 楚寒衣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贱。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来的时候又快又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字会用在自己身上。她是黑罗刹,江湖上提起这个名字,说的是“冷血无情”,说的是“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有人敢说她贱。这不是骂一个女侠的词。这是骂那种女人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翠儿说她贱,因为她蹲在桌子底下含了男人的东西,因为她一碰就湿,因为她每天晚上听着墙角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这些事,她自己做过,也知道不体面,可她从来没把它们和“贱”这个字放在一起想过。
现在翠儿把这个字甩出来了。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她咬着嘴唇,浑身发烫,说不出是羞还是怒。想反驳,却张不开嘴——反驳什么呢?那些事她确实做了。可她又不该是翠儿说的那种人。她是楚寒衣,她杀人无数,她一个人能端掉一窝土匪,她怎么可能贱呢?
王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恼意:“你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你看她一碰就湿,一看男人鸡巴就含了,这不是天生贱胚子是啥?”
楚寒衣把被子拉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心跳得很快,脸烫得厉害。那个字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贱。她是吗?她不是。她走南闯北二十年,从来没有靠过谁。可那些事她又确实做了,做得心甘情愿,做得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她之前给自己找过理由——他是自己男人,天经地义。可翠儿这一个字,就把那些理由全戳破了。
王五的声音更硬了:“你再说这种话,我翻脸了。”
翠儿不吭声了。
楚寒衣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冷冰冰的,杀人不眨眼,心硬得像石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第一次之后,也许是听房之后。只知道身体不听她的话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要他碰她,想要他亲她,想要他压在她身上,想要那东西进到身体里。她压抑了四十多年,或许是压抑太久了,这具身体早就出问题了。
那边又说话了。翠儿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带着点笑意:“你呀,就该像对我那样弄她,保证她舒服死。她现在才体验多少。”
楚寒衣的心跳得更快了。像对翠儿那样?她想起那些声音——啪的一声,翠儿的尖叫,王五低沉的嗓音。想起翠儿叫“你是我男人”,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起王五问“受不受得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昨晚已经觉得舒服死了,舒服得骨头都软了。如果……更用力一点,更粗鲁一点,那会是什么感觉?
翠儿还在说:“你不信?你试试。她那身子骨,比我还结实,你怕什么?把她弄疼了,她还能一脚踢死你?”
王五笑了:“也是。”
楚寒衣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听了,可那些话还是往耳朵里钻。脑子里开始有了画面——王五压在她身上,不是昨晚那样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是像对翠儿那样,用力的,粗暴的。他的手打在她身上,她听见那脆响。她听见自己叫,不是昨晚那样细细的软软的,是像翠儿那样尖尖的密密的。她听见自己喊“你是我男人”,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浑身发烫。
第五十九章窥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那双黑布靴上。靴帮上的裂口还没补,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缝的。楚寒衣盯着那双靴子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翠儿昨晚的话。
她知道该生气,该一脚把门踹开,让翠儿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可那股气就是提不上来。好像心里有个地方,早就知道翠儿说得对,只是自己一直不肯认。 算了。
她坐起来,叠好被子,推开门,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了。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打了声招呼。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见她进来,站起来把粥盛好放在桌上。楚寒衣坐下来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像在数数。翠儿站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楚寒衣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跟平时一样,但楚寒衣总觉得她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喝完粥,放下碗,出了灶房。
白天没什么事。王五下地干活,翠儿在家收拾,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书。眼睛看着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今晚他会不会来?昨晚翠儿说那些话的时候,王五说了“也是”——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翠儿说得对?是不是打算试试? 心跳忽然快了。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不住。怕什么呢,又不是没来过。可手心就是出汗,耳朵根就是发烫。翠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像对我那样弄她”。她问自己,如果他今晚真那样对她,她会拒绝吗?不敢答,也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想试试,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把书合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里头像有一把火在烧。等了一天。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王五从地里回来,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灶房。灶房里锅铲碰锅,滋啦滋啦。她听着那些声音,等着天黑。
天终于黑了。
月亮升起来,院子里亮堂堂的。楚寒衣坐在东厢房的床上,没插门。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该做的都做过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可她就是紧张。
等了很久。正屋的灯灭了。脚步声从正屋出来,往这边走。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不是往里走,是往回走,回正屋那边去。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又在等他,他又没来。
正屋那边传来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床板响了,翠儿细细软软地叫起来,像猫。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楚寒衣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腿绞在一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股气顶上来了——等了两个晚上,他都没来。
她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门,用手指摸了摸门板的边沿。没插,反复确认了几遍。没插,他却没有推。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床上,和衣躺下。翠儿还在叫,一声一声,又尖又细。她把被子蒙住头,闭着眼,想着那些声音,想着王五的脸,想着他压在她身上的样子。身体很热,热得发烫。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太冷了,让他觉得像在伺候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些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第三天,王五还是没来。
楚寒衣在柜子里翻了很久,把那身黑衣叠好放在一边,翻出一件青布衣裳——翠儿给她做的,领口绣着几朵小花,一直嫌花哨没穿过。今天她把它穿上了,对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影子里的那个人不像她了。
她推开门,故意从王五身边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楚寒衣坐在房里等着。正屋灯灭了。脚步声往这边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隔天白天,王五下地的时候,有人来送信。
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骑着驴从镇上来,说有人托他把信捎到刘家沟王五家,给一位姓楚的。翠儿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师父亲启。她把信递给楚寒衣,没多问。
信是陶红英写的。
信上说,她已在宫中站稳了脚跟,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无法前来探望,只能靠书信来往。师父的住址是她辗转打听来的——江湖上已经有人知道黑罗刹隐居在刘家沟,但知道的人不多,她让师父放心。
信上说了几件事。
头一件,神龙岛那边的情况。朝廷已经派兵攻打神龙岛,领兵的是朝中一位新贵,据说姓韦,年纪不大本事不小,领了水师炮轰神龙岛,岛上伤亡惨重。神龙教教主带着残余部众逃了,朝廷正在四处搜捕。神龙教如今自顾不暇,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找她的麻烦。楚寒衣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松了松——从山洞里那三个人开始,神龙岛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如今有人在替她除这把刀了。 第二件,天地会的人。信里说,天地会那边已经有人留意到她了。毁龙脉的事,朝廷虽然对外说是神龙教干的,但江湖上的人心里都有数——神龙教是顶雷的。天地会派了人来打听她的下落,说天下英雄应当共聚大义,希望有朝一日能与她面谈。来的人没有恶意,只是探探口风,被陶红英挡回去了,说师父眼下不便见客。但天地会的人还会再来,让她心里有个数。
第三件,林彻。信里只写了一行字:林彻下落,仍在追查,暂无消息。他就这么消失了,既不在旧日师门,也不在江湖。楚寒衣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手停在信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翻过去了。
信的末尾,陶红英说她过些时日会想办法亲自来一趟。
楚寒衣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院子里很静,太阳照在菜地上,绿油油的菜苗在风里晃。她看着那些菜苗,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信上的内容。神龙教暂且消停了,天地会要找她,林彻杳无音讯。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站起来,把信放柜子里,没跟王五提。
信上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转。神龙教被打了,悬在头上那把刀松了,她不用再提防暗处射来的冷箭。天地会的人想见她,说天下英雄应当共聚大义——共聚大义,这四个字她年轻时听过无数遍,那时候她信,现在她不知道还信不信。林彻还是没找到,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沙地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
信上的那些大事——神龙岛、天地会、林彻——像远处的山,隔着雾看得到轮廓,却跟她隔着一整片荒野。此刻她哪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只想让那扇门被推开。偏偏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回走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听着正屋那边的动静。翠儿又在说闲话,鸡毛蒜皮的事,王五应了几声,声音低低的。然后灯灭了。
楚寒衣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拧成了一股绳。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正屋那边传来声音。很轻,很浅,不是说话声,不是床板的吱呀声,是别的。她竖起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猫叫又不像,比翠儿平时那种叫声更轻更浅,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没有动。也许是被冷落了这些天,心里头攒了一股说不清的憋闷,也许是那声音太轻太软,跟她想象中的床笫之事全然不同——她竟有了一丝好奇,想看看王五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看完就回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脚已经迈出去了。她往正屋那边走,脚步很轻,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又像是她自己想去的。
正屋的门关着,但没有门板,只有一道粗布帘子垂下来,遮住了里头。她站在帘子外头,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不该看,该走。可她没走。
她伸出手,轻轻撩起门帘一角。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翠儿跪在地上,光着身子,头发散着,低着头。她嘴里含着王五的东西——那东西竖在她面前,紫红色,青筋暴起,粗大得吓人。翠儿含得很深,一进一出,发出啧啧的水声。她的脸埋在王五腿间,看不见表情,只看见头在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心。
王五坐在床沿上,光着身子,低头看着翠儿。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手指插在她头发里轻轻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呼吸又粗又急。 楚寒衣站在帘子外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东西在翠儿嘴里进进出出,看着翠儿的嘴唇裹着它,舌头舔着龟头。那东西比她上次在桌子底下看到的还大。她想起那天——她也含了它,就一下,不到三息,只含了个龟头,舌尖碰了碰马眼就吐出来了。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不知道原来可以含这么深,可以一进一出,可以发出这种声音。
她看着翠儿的头在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用心。看着王五的手轻轻按着翠儿的头,腿绷得紧紧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听见那啧啧的水声,听见王五粗重的呼吸。身体热得发烫,腿绞在一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把手放在自己身上,隔着裤子一下一下按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许一盏茶,也许半炷香。只知道浑身发烫,心跳很快,呼吸很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不能出声,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偷看。手在腿间动得越来越快。
翠儿的头动得更快了,一进一出。王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按着翠儿的头往下压。翠儿“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王五浑身一颤,仰起头,嘴张着没出声,按着翠儿的手停了很久才松开。
翠儿抬起头,嘴角挂着白花花的痕迹,用袖子擦了擦,抬头看着王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媚,带着说不清的味儿。王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楚寒衣站在帘子外头,浑身发烫。手还放在自己身上,那里湿得厉害。她看着翠儿嘴角的白渍,想起那天在桌子底下——她含了它,就一下,不到三息,含完就吐出来了,什么都没留下。原来可以含这么久,原来可以让它出来,原来可以这样。
她的身体更热了。
第六十章
楚寒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撩着门帘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发麻、腿根发软。终于松了手,门帘落下来,遮住里头的月光,遮住翠儿跪在地上的影子,遮住王五那根竖着的、紫红色的、青筋暴起的东西。
转过身,脚步很轻,没有声音。练了几十年的功夫,脚下有根,再慌也乱不了。
推门,进去,关上。门合上的那一刻腿软了,靠在门上喘气,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擂鼓。脸烫得厉害,从脸颊烫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烫到脖子。
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楚。她吓了一跳,竖起耳朵听正屋那边的动静——没有声音,只有虫叫。
躺下来,月光从窗缝漏到脸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翠儿跪在地上,光着身子,那东西在她嘴里进进出出;王五坐在床沿上,手放在翠儿头上,呼吸又粗又急。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的画面。
王五已经在院子里蹲着磨镰刀。听见动静抬起头,咧嘴打了声招呼。楚寒衣没理,从他身边走过去,袖子蹭到他的胳膊——他没缩,她也没停。
王五蹲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灶房里翠儿正在烧火,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盛粥。楚寒衣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翠儿站在旁边,不敢走也不敢说话。喝完粥,放下碗,出了灶房。
王五为什么不来?等了三个晚上,穿着他喜欢的衣裳等着,他却不来。心里头一股气堵着,说不清是怨还是怒。
也许他是不敢。翠儿说得对,他把她当主子,不敢放肆。在翠儿面前有男人样,在她面前没有——敢打,敢骂,敢按着翠儿的头。在她面前,他怕她。 她忽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太厉害,恨自己名声太大,恨自己把他吓住了。 正想着,王五过来了。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镰刀。蹲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理他,翻着手里的书,哗哗响。
“那个……你咋了?”
没理。
“谁惹你了?”
还是没理。
王五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脸红了,耳朵根也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黑乎乎的铁锈。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楚寒衣翻了一页书,哗的一声。
“是不是因为……我这几天没进你屋?”
她的手顿住了,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你还知道?”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带着刺。
王五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搓手,铁锈都搓下来了。“我……我知道你这些天都没插门。”
楚寒衣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他知道?他知道她没插门,却还是不进来? “那你还——”
“我就是怕,”他打断她,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往外挤,“怕自己状态不够好。这几天一直想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再去见你,想给你最好的。你这样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到最好,我觉着伺候你也该这样。可越是这么想,越怕不够好,一天拖一天,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蹲在那儿缩着脖子,耳朵根红得透亮。
楚寒衣看着他,心里头那股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还要调整什么状态,琢磨怎么伺候她。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只觉得心里头像化了一块什么东西。
王五蹲在那儿,七上八下的,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更低:“我跟你说个事。我跟翠儿做那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楚寒衣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真的。每次都是。我压在她身上,心里想的却是你——你坐在床上的样子,闭着眼睫毛在抖的样子,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越想越有劲儿,把那股劲儿全使在她身上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举起手。楚寒衣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她的手冰凉,手心全是汗,握得很紧。
“我信。”声音很轻。
他反握住她的手。她低着头,耳朵根红了。
“你以后别不进来,”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看着她——低着头,脸红了,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褂子,头发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忽然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很烫,烫得他嘴唇发麻。
她转过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自己。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手从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肩膀很宽,胳膊上全是肉,硬邦邦的。又摸了摸胸口,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肌肉一块一块的。
呼吸急了。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了。
他忽然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她靠在他怀里,他搂着她的腰亲她的嘴。一边亲一边往屋里走,她跟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把她抱起来,几步推开门进去。
把她放在床上。她仰面躺着,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扑上去。
两个人疯狂地扒衣裳。他扯她的褂子,扣子崩掉一颗,弹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下。她解他的腰带,解不开,用力一扯,断了。褂子脱了,上衣扯下来,都扔在地上。肚兜的带子系得紧,解了好一会儿。肚兜滑下来,她的胸露出来——不大但很挺,乳尖是褐色的,硬硬的,在阳光下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含住一个轻轻吸着。她攥着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他的手往下,解开裤腰往下拉,她抬腰让他脱了。他摸了摸小腿,又摸了摸大腿——肌肉紧实,摸上去像石头。他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多停了一会儿,顺着肌肉的纹路慢慢摸了一遍,从大腿根摸到膝盖,又从膝盖摸回大腿根。那腿硬得硌手,每一寸都绷得紧紧的,他越摸越起劲,手指陷进那道肌肉沟里,来回蹭了两下。她被他摸得浑身发痒,腿抖了一下,想缩回去,他没让。
他也把自己的裤子脱了。那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竖着,紫红色的,青筋暴起。她看着它,心跳更快了。
他趴在她身上,她自动把腿张开夹住他的腰。他慢慢顶进去——她还是紧,但里面又湿又热。顶到最深处停住不动。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王五。”
“嗯。”
“你别怕我。”脸还是红的,声音却很稳,“我是你的女人。你就像对待自己的女人一样对待我,明白么?”
“我明白了,我尽力。”
“不要说什么尽力,什么伺候的。我是你的女人,不是你要伺候的主子,怎么弄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没数么?”
他看着她。她说的这些话,不像是一个躺在男人身下的女人说的——像在下命令,像在发号施令。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傻乎乎的笑了,是一种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扯着露出一口白牙。那眼神里有她没见过的光——像狼看见了猎物,像火看见了干柴。
她心跳得更快了。看着那双眼睛,有点怕,又有点兴奋。
他伸出手,从她的脚踝开始摸起。手指顺着她的脚背慢慢往上滑,滑过脚踝,滑过小腿,滑过膝盖,停在大腿上。她的腿硬得厉害,肌肉一条一条的,绷得紧紧的。他的手指在那道肌肉上按了按,按不动,又捏了捏,还是捏不动。他咧了咧嘴,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小腿肚子。那块肌肉鼓起来,硬邦邦的,他的嘴唇贴上去,感觉像是亲在一块石头上。他又亲了亲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薄一些,肌肉的纹路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腿猛地一颤。
“你这一身肉,”他抬起头,看着她,“当真是练出来的。”
她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她知道他喜欢她身子硬,他早就说过。可这会儿他看着她的腿——这条能踢死人的腿,这条走南闯北二十年的腿——正在被他当成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又摸又亲。她不觉得自己是被爱抚,倒觉得自己像一件东西,被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玩。她的脸火辣辣的,羞耻感从胸口往上涌,可她的腿没有躲——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反而在他嘴唇下绷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滑,滑到腿间,那里已经湿得厉害。他的手指摸到那处凸起,轻轻揉了一下。她整个人弹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轻哼。
那东西又顶了进去。这一回没慢慢来,一上来就用足了力气。把她两条腿架在肩上,整个人压下去。那东西整根没入,龟头撞到最深处那个软滑的地方,她“啊”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手攥住身下的床单。他只停了半拍,随即一下一下地顶,又快又狠。她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晃得厉害,嘴里的声音被撞得零零碎碎。
他俯下身,膝盖顶着床板,每一下都沉甸甸地往里灌。她那条架在他肩上的腿绷得笔直,脚趾蜷起来,小腿上那鼓鼓的肌肉在月光下一跳一跳的。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小腿,手掌贴在那块肌肉上,感受它在自己掌心里一收一缩。汗水顺着他下巴滴在她锁骨上,又顺着锁骨往耳后淌。
“啊……啊……王五……王五……”
她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肉里。他疼得吸了口气,反而动得更快了。
动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她睁开眼——他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他坐起来,把她也拉起来,让她跪坐在床上。
他站在她面前。那东西直挺挺地竖着,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远,上头沾着她的水渍,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着它,心跳得很快。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伸出手握住了它。它在手心里跳了一下,变得更硬了。她低下头,嘴唇碰了碰龟头——凉凉的,软软的。
终于张开嘴,含住了它。
一开始含得不深,只含住了龟头。嘴唇裹着它,舌头碰了碰马眼。试着往深里含,顶到喉咙有点想吐,退出来。喘了口气又含进去,这回深了些。试了几次,每次都深一点,喉咙慢慢适应了。开始试着动,一进一出,很慢很小心。
王五的手放在她头上,手指插在头发里,手在抖,很轻。她动得快了些,听见自己嘴里发出的啧啧声。想起翠儿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翠儿的头一进一出,王五的手按在翠儿头上。她学着那样子。
他的手按了按她的头。她含深了一点。又按了按,又深了一点。顶到喉咙的时候有点想吐,但忍住了,喉咙一缩一缩地裹着它。
王五浑身一颤,仰起头,嘴张着没出声。手按着她的头,按了很久才松开。 她退出来,喘着气,嘴角有口水,亮晶晶的。用袖子擦了擦,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忽然把她推倒压上去,那东西又顶了进去。
这一回不再收了。把她两条腿架在肩上,整个人压下去,又快又狠。他的一只手攥着她的小腿,拇指在那道肌肉上蹭来蹭去——她腿上练了三十年的功夫,凝成那鼓鼓的一块,绷紧的时候硬得像石头,跳起来又韧得像牛筋。他越蹭越上瘾,手掌包着那块肌肉,一边顶一边揉。她的腿在抖,肌肉在他掌心里突突地跳,他低头看着,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她看见了他的眼神。他在看她的腿。他知道她在看,也不掩饰,反而把她的腿抬高了一些,架在自己肩上,手掌顺着小腿往下摸,从膝盖摸到脚踝,又从脚踝摸回膝盖,最后停在那块鼓起的肌肉上,捏了两下。她没有力气去想了,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腿在抖,所有感觉都集中在他手指停住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她的叫声越来越尖越来越密,像是哭又像是笑。他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她大腿外侧,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她“啊”了一声,腿猛地绷紧,肌肉在掌印下突突地跳。他低头看着那道红印子浮起来,又拍了一下,这回拍在小腿肚子上——那块最硬的地方。她的腿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小腿上的肌肉在他掌下缩成一团,又慢慢松开。她的心怦怦跳着,不敢看他的脸,也不敢看自己的腿,只好偏过头去,咬着枕头。
他加快了速度,床板吱呀吱呀响得越来越急。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顶一下,那块肉就跳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她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想控制住,控制不住。
“啊——!”
她猛地仰起头,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身体里猛地一缩,紧紧夹住他,那股劲儿从深处涌出来,一波一波裹着他挤着他吸着他。
他没停。
还在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的身体还在抖还在缩,可他没停。 翻了个身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去。这一回进得更深,深到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顶开了——酸胀的,麻痒的。她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他扶着她的腰,不快但很重,每一下都顶到底,停一停。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脊柱一节一节凸起,汗水沿着那道沟往下淌。肩背上那道最长的旧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伸出手,顺着那道疤摸了一遍,从肩膀一直摸到尾骨。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肌肉的纹路——她背上也是硬的,每一寸都绷得紧紧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下凸起来,像两把折起的扇子。他一边顶一边摸,手在她背上流连忘返。她的背下意识地弓起来,又塌下去,她知道他在看,知道他在摸——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匹被相看的牲口,她咬着胳膊,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闷的颤音。
他忽然加快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她整个人都不行了。腿在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尖,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手从她腰上滑下来落在屁股上。捏了捏,忽然抬起手又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在屋里炸开。
她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缩紧,夹得他头皮发麻。他低头看着她屁股上浮起的红印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的屁股也硬,打上去震得手疼。又拍了一下,更响了,屁股上又添了一道红印子。她的大腿肌肉在这一掌下猛地往里一收,整条腿都跟着颤了一下。身体又缩紧了,夹得他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朵:“什么?”
她没说话。他把她头发拨到一边,露出耳朵——红得透亮,耳垂小小的圆圆的。张嘴含住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她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又软又糯,像化了的糖。
手从屁股滑到腿间。那里湿得厉害,水淋淋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手指摸索到那处凸起,轻轻揉了一下。她整个人弹了起来,弓起背,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他停了一下。她趴在床上喘气,浑身发抖,身体一缩一缩地夹着他。等了一会儿,等她缓过来,又继续动。
把她的头从胳膊里捞起来,枕头抽走扔在一边。脸露出来,红得像烧着了,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亮晶晶的。头发散了一床,黑的和白的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散开了,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井。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冷,没有硬,只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低下头,亲她的嘴。她张开嘴,让他进来。他的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缠在一起。他吻着她,下面没有停,一下一下地顶着,每一下都顶到她身体最深处。她的腿还架在他肩上,他能感觉到那两条腿上的肌肉在一收一缩,硬邦邦的,带着她独有的力道。
他动得更快了。她的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尖,从他嘴里漏出来,呜呜咽咽的,像在哭。她的身体在缩,一下一下地夹着他,越来越紧,越来越快。他知道她快到了,他不想停,也不能停。他咬着牙,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个女人的功夫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她的腿能踢死人,她的身子像铁打的。可现在这双腿架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动作在晃,小腿上那鼓鼓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被他攥在手心里,想捏就捏,想拍就拍。她是他的。他咬着牙,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
“啊——!”
她猛地仰起头,嘴张着,却没发出声音。身体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她的十指掐进他的后背,两条腿箍着他的腰,整个人像落水的人抱住了浮木,死死地、一下一下地往里缩。
他动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唇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他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趴着。她从后面进去,这一回进得更深。她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他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着。不快,但很重。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停。她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
他的手指摸到她后背,顺着脊柱往下滑。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突出来,像一串珠子。他的手指滑到尾骨,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摸到那个紧缩的地方。 她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别弄那儿……太羞人了……”
他没听。手指在那个地方轻轻揉着,下面继续一下一下地顶。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像是要化掉了。她偏过头,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但又尖尖的。
“王五……王五……慢点……你慢点”
他没停。他加快了速度,一下一下地顶着,每一下都顶到她身体最深处。她的手抓着床单,指甲都陷进去了。她的身体在缩,一下一下地夹着他,越来越紧,越来越快。
“啊——!”
第六十一章
王五的手按在她腰上,没松。楚寒衣趴在床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背,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把折起来的扇子,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汗水沿着那道沟往下淌。
王五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往前一耸,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没停,又顶了一下,她又往前一耸,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太深了……浅点……“
王五没听。跟以前一样——她要是不愿意,脚早就踹过来了,脑袋都能给他踹掉。没踹,就是愿意。他又顶了一下,比刚才还重。楚寒衣闷哼一声,手松开床单,又攥住,松开,又攥住。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里,掐得皮肤上留下几个红印子。她没躲,反而把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了。王五愣了一下,看着她那个姿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屁股上。
啪的一声。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屋里炸开。她的屁股上浮起一个红印子,白皮肤衬着红印子,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身体猛地缩紧,夹得他头皮发麻。
“用力。“她说,声音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什么?“他脱口而出。
“用力!“她又说,这回声音大了些,带着点不耐烦。
王五顿了顿,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说真的。 楚寒衣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没想过要说,嘴唇自己就动了。他的巴掌落在她身上,说疼是一点都不疼——一个庄稼汉能有多大手劲?她有归元功护体,寻常刀剑都伤不了她,这几下拍上来跟挠痒痒差不多。可就是这挠痒痒的劲儿,拍在屁股上,拍在大腿上,拍得她浑身发麻,每一掌落下来皮肤都像过了电。麻过之后是更深的焦躁——不够,太轻了。她想让他用力,想让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不用收着,不用怕。于是话就出去了。 王五不再犹豫了。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一下一下地拍下去,啪啪啪,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她的屁股被打得通红,红印子叠着红印子,整片皮肤都烧起来了。
她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密,身体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她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啊……啊……王五……王五……“
王五加快速度,把自己当成一头不知道累的牛,只知道动,只知道顶,只知道拍,一下一下的,没有尽头。
楚寒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她不再把脸埋在胳膊里了,抬起头,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头发散了一背,随着他的动作在晃。
“用力……用力……“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王五咬着牙,一下比一下重。手掌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像放鞭炮。她的身体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在身下晃荡,乳尖蹭着床单,蹭得她浑身发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尖,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抓得他胳膊上全是血印子。他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他喜欢这样,喜欢她用力,喜欢她抓他,喜欢她把指甲陷进他肉里。
“对……“她喊着,声音又尖又细,“对……就这样……我是你的女人……你不用怕我……“
王五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仰着脖子,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全是汗。
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这回不光是屁股——手掌落在她大腿后侧,啪的一声,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掌下猛地一缩。她又叫了一声,腿抖了一下,但没躲。他的手又落在她腰侧,啪,腰上的肉也硬,打上去震得自己手疼。她浑身都硬,每一寸肉都是练出来的——肩膀硬,后背硬,腰硬,屁股硬,大腿硬。手掌拍在哪儿都像拍在一块裹了绒的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可他越打越上瘾。她这么硬、这么厉害、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趴在他身下,让他一下一下地打,每一掌落下去她就叫一声,身体就缩一下,那硬邦邦的肌肉就在掌下突突地跳。 楚寒衣的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这双手是杀过人的,这双腿是踢死过人的,这副身子是刀头舔血二十年练出来的。如今她趴在这张破床上,被一个庄稼汉当成玩意儿一样又打又拍。他打她的屁股,打她的大腿,打她的腰——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离黑罗刹又远了一分。她应该反抗,可身体不听她的话,腿没躲,腰塌得更低了。
“对……就这样……把你那些花样都使出来……别怕……“
王五的手又抬起来,落在她肩胛骨中间那道沟里。啪。她闷哼了一声,肩胛骨上的肌肉猛地往里一收,整张背都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他盯着她的背——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肌肉的纹路在皮肤底下滚动,从肩膀到腰,一条一条硬邦邦的,随着他的动作在动。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她脊柱上,顺着那道沟往下滑。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凸起,拇指从后腰一直滑到尾骨,停在那里,按了一下。她浑身一颤,整条脊椎的肌肉都在抖,从颈椎往下,一节一节地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
“别……别按那儿……“她的声音在抖。
王五没松。拇指停在她的尾骨上轻轻揉着,下面继续一下一下地顶。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变软——不是真的软,是那种绷到极致之后的松,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再拉就要断了。她的嘴里发出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密,从胳膊里透出来,闷闷的,又带着说不清的颤。
他把她翻过来,仰面朝上,分开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插了进去。他低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看着自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那湿滑的液体从她身体里被带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眼睛都看直了,浑身的血直往头顶涌。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大腿外侧。啪。她的腿绷紧了,肌肉在掌下跳了一下。又一下,落在内侧。啪。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叫——那里的肉嫩,打上去的声音又脆又亮。又一下,落在她小腹上,很轻,只是拍了一下。腹肌猛地收紧,整块小腹都凹了下去,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在皮肤底下分明得很。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忍不住又拍了一下。腹肌又收紧了,这次收得更紧,连肋骨都露出来了。
楚寒衣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去,咬住他的下嘴唇用力吸了一口。他吃痛,闷哼一声,下面却顶得更深了,顶到最深处那个软软的、滑滑的地方,停住,磨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又软又糯,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动得更快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嘴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又急又烫,一声一声地叫着,叫得他头皮发麻。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还在她身上游走——摸她的肩,捏她的胳膊,拍她的大腿。他对她这身肉上了瘾,她知道。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却在他的手掌下绷得更紧了。她是武林高手,肌肉是杀人的工具,不是取乐的玩意儿——可此刻她躺在这里,让他的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拍,像一个被拆开来玩的物件。她想推开他,手却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
“王五……王五……我……我……“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忽然崩了。嘴张着,没出声,眼睛翻上去,露出眼白,瞳孔不见了。她整个人都在抖,从头抖到脚,从里抖到外。 王五没停。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她还没说停,他不能停。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停一停,让她感觉到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的硬度。她的身体还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嘴张着,眼睛翻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快乐——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楚。他只知道她这个样子只有他能看见。这个冷得像冰、硬得像铁的女人,在他身下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失去了最后一点克制。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又尖又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背绷得紧紧的,头仰着,嘴张着,眼睛翻着。
小腹猛地往里一收,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挤了出来。一股水直喷出来,力道又猛又急,不是淌,是射——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溅了他一脸。他下意识往后一缩,那水又喷了一股,比刚才还多,噗噗噗的,砸在他大腿根上,顺着腿往下淌。她的腿根在剧烈地抽搐,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收一放,那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射,停不下来。床单已经湿透了,水从床上淌下去,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像下雨。
王五愣住了。他不知道女人会这样,从来没见过。翠儿不会,翠儿从来没有过。他只知道她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从里抖到外,从头抖到脚。
她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翻着,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体还在缩,一下一下地夹着他,越来越慢,越来越轻。那水不喷了,但还在流,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像山壁上渗出的泉水,细细的,温温的,停不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搂着她,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她的脖子全是汗,咸的,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他亲了亲她的脖子,又亲了亲她的肩膀,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著,不急,不重,像是在亲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慢慢转回来了,瞳孔回来了,看着他。脸红得厉害,嘴唇也红,肿了。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之前的冷硬,是一种软软的、湿湿的东西,像春天的雨水,像秋天的晨露。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额头上全是汗,咸的,有点涩。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闭着,睫毛在他嘴唇上扫过,痒痒的。又亲了亲她的鼻尖,鼻尖凉凉的,有点湿。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嘴角有一道口水流过的印子,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的嘴唇贴着,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都还急。
他忽然张开嘴,含住她的下嘴唇,轻轻吸了一下。她没动。又吸了一下,重了些。她还是没动。他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在抖,脸还是红的,但红得没那么厉害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我……看见你刚才那样。“
她睁开眼。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亮亮的,温温的,像冬天里的炭火。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眨,是动。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还撑在她两边,胳膊在抖——撑太久了,酸了,但没动。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在那些血印子上停了一下——是她指甲掐出来的。她摸了摸,又缩回去。
“疼不疼?“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趴在身上,胳膊撑着,怕压着她。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很亮,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火烧的,已经长好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印子。她看着那道疤,伸出手摸了摸。
他低下头,又亲了她。不是轻轻的、试探的亲,是实打实地亲。他含住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碰到她的舌头,她的舌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缠住他的。她嘴里有一股咸味,是汗,还有一点腥,是他的味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的头发很硬,一根一根的,扎在手心里。她用力搂着他,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暂时忘了羞耻。忘了床上的水渍,忘了那些叫声,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样子。她只知道他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舌头缠着她的舌头,心跳贴着她的心跳。他的嘴唇很软,亲得她很舒服,舌头很灵活,在她嘴里游来游去,舔着她的上颚,舔着她的牙床,舔着她的舌头。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舌头去舔他的上颚。他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她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他忽然把舌头收回去,不让她舔了。她不依,舌头追过去,在他嘴里乱闯。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缠住了,两个人的舌头又绞在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也许一盏茶的工夫,也许半炷香。她只知道嘴唇麻了,舌头也麻了,可她不想停,想一直亲下去,亲到天亮,亲到地老天荒。
他忽然松开她的嘴唇,喘着气看她。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肿了,亮晶晶的。他看着她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就离开了。
她伸出手摸他的脸——有点扎手,胡茬长出来了,硬硬的,刺在手心里。从脸颊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他的耳朵很烫,耳垂厚厚的,软软的。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他缩了一下,又伸过来让她捏。
她捏着他的耳垂,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烫人的光了,是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光,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你刚才说谢谢我。“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嗯。“
“谢谢我什么?“
他想了想:“谢你那个样子啊。“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样子?“
“就是……“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刚才那副样子,浑身发抖,水喷了一床,嘴张着叫都叫不出声。全让他看去了。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声音闷闷的。
“我都那样了,你以后别怕我了。“声音很轻。
她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头发里轻轻摸着。身体还湿着,床单也湿着,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动了一下,听见水声咕叽咕叽的,却没觉得恶心——甚至觉得有点亲切,像这水声证明了她刚才确实活过,确实舒服过,确实在他身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把脸从她脖子里抬起来,看着她。她的脸红着,但没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光更软了,软得像棉花。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像怕把她弄碎了似的。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糙,但很软。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额头,整张脸都被他亲遍了,湿湿的,痒痒的。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把它从自己脸上拉开,看着他的眼睛。
“你够了没有?“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他摇摇头。
“没有。“
她笑了。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好看。 他低下头,继续亲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纠缠在一起的四肢上,照在湿透的床单上。屋里很静,只有亲嘴的声音啧啧的,还有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那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她听见那声音,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让他看见。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汗味,还有一点皂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王五。“她忽然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
他愣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谁说的?“
她没说话,低下头,不看他。
他捧着她的脸,把它抬起来,让她看着他。
“你听我说。你是女侠,武功高,杀人不眨眼。在我心里,是跟神仙一样的人物。“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你这样一个神仙人物,让我进你屋,让我碰,让我亲,让我看到你那种样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丢人?“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楚寒衣靠在王五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王五的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茧子,摸在背上痒痒的,像猫舌头在舔。她缩了一下,又伸展开,让他摸。
“别老说我是什么神仙。“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神仙。“王五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会飞,翻墙都是脚不沾地就飞上去的。“
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趴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
“在你眼里,神仙就会翻个墙?“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翻墙算什么,江湖上会翻墙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神仙?“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我不是神仙。“她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低了些,“我是你的……“妻子?不是。进门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是妾。
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正妻也好妾也好,不就是个名分吗?她这辈子什么时候靠名分活过?可现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忽然动了一下。“是你的妾室。“
王五愣住了,手还放在她背上,没动。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妾室?那个……不是搭伙过日子随便安的身份么?“
楚寒衣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文书上是这么写的,你忘了?“
王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没忘。那天在衙门里,楚寒衣确实把正妻的位子让给了翠儿,他当时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没想明白。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是为了让翠儿好过些。可现在她又提起来了。
“你真能当我是的…妾?“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样儿,说了句:“只要别当成神仙就行。“ 王五愣住了。她躺在他怀里,脸还是红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褂子,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他亲出来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那样硬,像个女人。
“你知道……妾意味着什么么?“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楚寒衣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妾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个名分吗?可他现在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也许不只是名分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同么?“
王五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冷,没有硬,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
楚寒衣皱了一下眉。不就是个身份么,怎么就能美到死十回也值了?她看着他——脸红着,耳朵根也红着,红得透亮,低着头不敢看她,手还在她背上摸着,但摸得很慢,像在想什么心事。
“为什么啊?不就是个身份么?“
王五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烫人的亮,是温温的、软软的亮,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就感觉……那样的话,你就真是我的人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你还挺贪心的。“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还想把我吃了么?“ 王五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闷闷地说:“我是真的稀罕你这一身本事。能当你男人,这辈子真的够了。就算明天为你而死,我也毫无怨言。“
楚寒衣的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红着、眼睛亮着、嘴唇抿着,像在生气,又像在笑。
“别说这种话。要死要活的,我不想你死。“
王五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下头,又开始亲她,含住嘴唇,舌头伸进去,缠在一起。
两个人又亲了很久,亲到嘴唇发麻,喘不上气,才松开。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烧着了。他的手还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来,摸上去像两把折起的扇子。
“我收拾一下。“他忽然说,松开她下了床。
楚寒衣躺在床上看着他。他光着身子走到柜子边,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背很宽,肩膀很厚,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像一个倒三角。屁股不翘但结实,两条腿又粗又长,腿上的汗毛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他走回来,把脏床单扯下来。床单湿透了,皱巴巴黏糊糊的,拧一下能拧出水来。他把脏床单扔在地上,把干净的铺上去。铺好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还躺在床上,光着身子,头发散了一床,月光照在那些伤疤上。她看着他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欲念的光,是另一种,温温的,软软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她看见他手里的脏床单,皱成一团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她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她喷了,喷了那么多,把整张床单都打湿了。那些水是从她身体里喷出来的,又急又猛,打在他小腹上,滚烫的。她听见那声音噗噗噗的,像泉水从地下涌出来。看见那水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淌,滴在床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听见那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她把手伸出来,想抢那团床单,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是她男人,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听见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的? 盯着那团床单,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妾。
王五刚才说——要是能真那样,可太美了,死上十回也值了。她那时候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男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能有几分当真?可现在看着那团皱巴巴湿漉漉的床单,她忽然有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不是名分的事。是这些事。
收拾床单,清洗床单,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事按规矩本该是妾来做的。她从来没过过那种日子,也从来没人跟她提过。在王五家住着,翠儿做饭,翠儿烧水,翠儿收拾屋子,她什么都不用干,坐在门槛上看书晒太阳,跟个主子似的。
可要是妾呢?妾不是客人,不是主子。妾是该干活的,是该伺候人的,是这家里最底下那个——什么活都得干,什么人都得伺候。
她忽然有点明白王五为什么说那种话了。如果是妾,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高高在上的女侠,不是村里人供着的恩人,不是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主子。是他的女人,是这个家里的人,是那个在床上被他弄得不成样子、下了床还得给他洗衣裳铺被子的女人。
楚寒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的味道。嘴角还翘着,收不回来。
王五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些伤疤上,白的刺眼,红的刺眼。他看着那些伤疤,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背上那道最长的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手指顺着那道疤滑下来,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她的身子缩了一下,又伸展开。
“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子还是硬的,但靠在他怀里,他觉得暖。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被子是干的,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汗味,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好闻。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比平时快。她听着那声音觉得踏实,像这世上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只剩这一个。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一点,一个细一点。窗外有虫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慢慢的,她的呼吸匀了,手脚也松了。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楚寒衣是被太阳晒醒的。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没有立刻睁眼,又闭了一会儿,意识懒懒的,像泡在温水里。身子是软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骨头缝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王五的味道。
鸟在窗外叫。灶房那边有水声、柴火声。王五已经起来了。
她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梁木。阳光已经爬到梁上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觉睡得沉,没有梦,没有惊醒。记不起上回这样睡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八岁以前,娘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她赖床,娘就坐在床边,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嘴里说“再睡一会儿,还早呢“。后来有人说她筋骨好,适合习武,爹就开始催她早起,天不亮就叫,风雨无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赖过床。
门轻轻推开了。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停住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睁开眼。
王五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碗水,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早。“
“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他把碗放在床头小桌上,“你再睡会儿。“
楚寒衣撑着床板坐起来,晃了晃脖子。关节松快得很,不像平时那样一觉醒来浑身僵。
“你继续睡吧,“王五站在旁边,搓着手,“你之前太辛苦了,多歇歇没事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看见他搓手的动作。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冬天她病了,娘也是这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热粥,说“再睡会儿,娘给你熬了粥“。
她掀开被子下床。王五赶紧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裳,抖开递给她。她接过来自己披上,他绕到身后帮她把领子翻好,又弯腰把床边的靴子摆正,方便她穿。等她把衣裳系好、靴子蹬上,他上前替她把衣襟扯平,又顺手在她肩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替她拍掉灰尘。
拍完,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停在她肩膀上,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他的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舍不得移开。
“你这身子骨,“他说,声音很轻,“真好。“
楚寒衣抬起头,正撞上他的目光。他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温温的光——不是昨晚那种烫人的亮,更像是在看一件他从心底里稀罕的东西。 她看了他一息,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
“想摸就摸。“她说。
他的手动了,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往上摸,从小臂到肩膀,又从肩膀到后背。他的手指在她腿上停了一会儿,那里隔着裤子也能摸出肌肉的轮廓。他的手指在多处旧伤疤上轻轻滑过,每停一次,喉结就滚一下。他没问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只是一遍一遍地摸着,摸得又轻又慢。
“能娶到你,“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真是太好运气了。“他顿了顿,手指在她手臂上那处旧伤上停住,又说,“可这些都是你吃了那么多年苦才练出来的,我这会儿倒享上福了……我这不成了占便宜的么。“
楚寒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低着头,手还放在她手臂上。
“以后不让你受累了,“他说,“你之前太苦了。“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些年的事,都过去了。再说练功哪有不苦的,习惯了就不觉得。“
他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去地里了。“
“王五。“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站在窗边,脸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手指攥着衣角。
“昨晚的事,“她声音很轻,“你别跟翠儿说。“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这种事咋能跟别人说。“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她听见他走到灶房门口跟翠儿说了几句话,然后院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
下午,太阳偏西。楚寒衣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浑身松快,脑子也比平时清爽许多。她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听见灶房那边有说话声——是翠儿在跟王五说话。灶房隔着小半个院子,平时她也能听见,但今天这声音格外清晰,连尾音里那一点笑意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自己的耳力好像比从前更好了。试着运了运气,丹田里的真气比往日更足,走任督二脉一路顺畅,连从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滞涩感都消了。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心情舒畅的缘故?练了几十年的归元功,一直在瓶颈上徘徊,这一阵子根本没刻意去练,反倒精进了。
“昨晚上动静可挺大啊。“翠儿的声音从灶房那边飘过来,带着揶揄的笑意。
楚寒衣的思绪被拉回来,耳朵竖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王五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蹲在灶台前烧火。
“谁瞎说了?把那姑奶奶伺候舒服了吧?“
“去去去,什么姑奶奶。“
翠儿笑了两声,又问:“她咋样?又发浪没?“
“你瞎说什么,“王五的声音忽然变硬了,“她就是让我别怕她。人家可好了,一点大侠的架子没有。我告诉你,可别乱说她坏话。外头人可都以为她就是来咱家暂住的,你别乱说话。“
“什么啊,她在咱村比村长地位都高,谁敢对她不敬。庙里还供着她的像呢,你也真是有福气能把她压身下,知足吧。“
“那当然,“王五的声音松下来,带着点傻乎乎的得意,“嘿嘿,她最好了。“
楚寒衣坐在床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温温的,软软的。嘴角翘起来,又收了回去。
晚上,月亮升得老高。昨晚折腾得厉害,楚寒衣早早便躺下了。王五推门进来时,她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门口搓着手。
“我今晚能不能就睡在你旁边?“他问,“就睡旁边,什么都不做。“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站在那儿,不像平时那样缩着脖子,也不像之前那样眼里带着狼一样的光,只是搓着手,等着她回答。
“过来吧。“她说,往旁边挪了挪。
王五在她旁边躺下来,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白花花的一片。他躺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身侧一动不动,但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她侧过身面朝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盯着屋顶的梁木,一眨不眨。
“你怎么了?紧张什么?“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还是仰面躺着。
“没有,“他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能睡在你旁边,也是我王五的福气。“
楚寒衣嘴角动了一下:“你我都多少次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之前……之前我就是个工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帮你泄火的。可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人,可以像个人一样待在你旁边。“
楚寒衣愣住了。他仰面躺着,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可那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你这是什么话?“她坐起来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人了?“ 王五赶紧也坐起来,连连摆手:“对不起,是我自己多想了……你别生气。“
她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见她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又躺了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眼睛又盯着屋顶了。
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我能不能抱着你睡?“他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躺下来,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搁在他的肩窝里。 王五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腰,不敢用力,只是搭在她腰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贴着她的脸。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像风。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像远处山涧里的水声,稳稳的,不紧不慢。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衣裳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混在一起,很好闻。他的手臂收紧了那么一点,也只是那么一点,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弄疼她。
“睡吧。“她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身上那些绷了多年的弦一根一根地松了下来。她就在这种松快里慢慢睡着了。
第六十三章
之后几天,王五一直睡在东厢房。
也不是每晚都做那些事。他差不多隔天来一回,有时候抱着她说几句话就睡了,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把脸贴在她后背上,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睡着。但只要做,就是往死里折腾——床板响得快要散架,她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出声,可每回都被他顶得叫出来,声音又细又尖,从枕头里透出去,连院子里的狗都跟着叫。
又是一回完事之后。楚寒衣仰面躺着,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床单又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下,她懒得动,也不想动。王五趴在她旁边,脸埋在她肩窝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她躺着,盯着屋顶的梁木,等呼吸慢慢匀了。梁木上有一道裂缝,从上梁一直延伸到下梁,很细,不仔细看不出来。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你这人怎么跟头牛似的,“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受得了么。“
王五动了动,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受不了也得受,“他说,“我就是忍不住。“
楚寒衣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侧过身面朝他。
“我说了不让你伺候我,“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认真,“你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王五躺着,看着屋顶,“可我就是忍不住。你躺在我旁边,我能忍住第一天,忍不住第二天,忍不住第三天。“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大不了死你床上,也不亏。“
楚寒衣眉头一皱,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啪的一声。
“你胡说什么,“她坐起来,看着他,“把我说的跟个女妖精似的。“ 王五被她打了,也不躲,反而笑了。他笑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收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有什么话就说。“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能不能说。他的眼睛看着她,又移开,又看着她。
“主要是……“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让我……让我打你。“
楚寒衣愣住了。
“你不知道,“王五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却多了一层她从未听过的光,“你那身腱子肉,拍一下,一抖一抖的,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头像有猫在挠。“ 楚寒衣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红到脖子,连胸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她允许他在床上拍打自己——一直是她心底里不愿意去碰的东西。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情趣,是夫妻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不值得细想。可现在他居然直接说出来了,把她那点掩耳盗铃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以后再碰我,你看我踹不踹你。“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没把这话当真。要踹早踹了,哪还等到以后。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憨直的钦佩。 “我肯定打不疼你。我估计你站那不动让我随便打,都弄不疼你。“他越说越来劲,眼睛亮亮的,“你就跟孙猴子似的,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楚寒衣越听越奇怪。这什么话,拿她比武学奇才倒也罢了,他倒好,把她比成石猴了。他挨过来,手又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摸,她一把拍开。
“行了,“她说,“睡吧。“
王五的手缩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身侧。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她起伏的胸口上,照在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她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了,脸上的烫退了,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日子就这么过。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楚寒衣每天早上起来练功,收了桩就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王五忙前忙后。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劈两下就停下来,往她这边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后继续劈。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做贼似的。
翠儿在灶房里喊他端水,他就放下斧头跑进去,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递给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门口有人喊。不是吴大郎的粗嗓门,是个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隔着半条村道都听得见。
“师父!“
楚寒衣正坐在门槛上看书,听见这一声,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见陶红英站在那里,穿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楚寒衣说。
“上次信里不是说了么,过些时日就来看您。“陶红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师父,您气色真不错,比上回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楚寒衣没接这话,侧身让她进院子。陶红英跨进门,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菜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鸡在墙根下刨食。王五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头,叫了声“陶姑娘“,然后就不说话了。
翠儿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来了客人,赶紧擦了手,端了碗水出来。陶红英接过去道了声谢,翠儿摆摆手,又退回灶房去了。
王五蹲回菜地边继续拔草,眼睛也不往东厢房那边瞟,手脚麻利得很。翠儿在灶房里忙着添柴烧水,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续茶,陶红英应一声她又缩回去了。两个人都没往楚寒衣身边凑,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绝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跟她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楚寒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对陶红英说了句“进屋说“。两人进了屋,她在床边坐下,陶红英拉了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她打量着师父——还是那身黑衣,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说不出是哪一处,也许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舒展了些,也许是整个人不那么绷着了。
“天地会的人,“陶红英放下碗,开门见山,“就在村外。“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知道天地会迟早会找上门来,上回信里陶红英已经提过。但她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几个人?“
“三个。领头的姓徐,叫徐世昌。“
楚寒衣想了想,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听过,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武功不弱,为人也算正派。他亲自来,说明天地会对这事很看重。
“他们不敢进来打扰,“陶红英说,“怕冒犯您。但人确实到了,暂住在镇子上,说想请您出山。“
“出什么山?“
“共谋大事。“陶红英看着她,“师父,您一人独闯寒山寺,面对神龙岛八大高手加上林彻,没死还反杀了几个。这事在江湖上传得越来越玄,有人说您一掌劈死了三个,有人说您一剑挑了五个。加上之前在长白山炸龙脉的事,您现在在江湖上的声望比当年老门主还高。“
楚寒衣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当年风老头在江湖上也有这般声望——一人独挑三派掌门,打得江南武林二十年不敢呲牙。可那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别人嘴里一句话罢了。至于寒山寺那晚的事,她使出的是压箱底的三十年功夫,把骨头里的底子都榨了出来才侥幸活命。江湖上的人没看见她满身是血,没看见她连滚带爬跑了几十里山路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一件事,“陶红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神龙教被朝廷灭了之后,教内起了内讧。神龙教教主被他手下几个长老围殴,死了。“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朝廷打头阵,江湖上几个仇家趁乱落井下石,内部又有人反水,“陶红英说,“几头夹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顶不住。“她顿了顿,看着楚寒衣,“师父,同样是被神龙教高手围攻,您能反杀好几个全身而退,那老教主却折在自己人手里。这么看,您如今的武功是不是已经高过他了?“
楚寒衣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
“不一定。十几年前我在镶蓝旗主府上偷经书,眼看得手了,那老头忽然出现。他就站在门口,嘴里念着什么,单凭内力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我当时被那股内力直接震伤了脏腑,别说动手,连站着都费劲。还好他无意追赶,否则那年我可能都脱不了身。“
陶红英听得神色一凛。她从未听师父说起过这段往事。
“不过那时候我的归元功还没突破第四层,“楚寒衣继续说,“内力远不如现在。“
她顿了顿。最近她察觉到体内归元功隐隐有突破的征兆——真气流转比从前更加自如,耳力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灵敏。难道是这些日子心情舒畅的缘故?她之前卡在第四层瓶颈很久,一直以为是自己练得不够狠,没想到真正的突破却在这些闲散的日子里悄然而至。按风老头的说法,归元功第五层是百年难遇的门槛,一旦突破,便是另一番天地。不过这些她没打算对外人说。
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现在的话,“她说,“不好说,应该还是打不过。“
陶红英看着她,嘴角带笑:“师父谦虚了。“
楚寒衣没接话。她停了一瞬,问:“林彻呢?“
陶红英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投靠神龙教的事江湖上传开了,名声已经臭了。神龙教一倒台,他就是丧家之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楚寒衣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鸡在叫,王五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声音沉甸甸的。林彻就这么消失了——了无音讯,像一滴水落进了沙地里。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能隐忍二十年才露出獠牙的人,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别的事先放一放,“楚寒衣收回目光,“红英,你的武功最近是不是到了紧要关口?“
陶红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父就是师父,什么都瞒不过您。确实,这阵子练功总是怪怪的,气走丹田的时候偶尔会岔道,也找不出原因。今天来也是想请您指点指点。“
“那就留下住几天。“楚寒衣站起来,“起来,出去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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