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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 (20-22)作者:耀阳熙烈

[db:作者] 2026-07-31 15:21 长篇小说 3670 ℃

作者:耀阳熙烈

2026/07/29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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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4,505 字

               第二十章

  与此同时,单平晚些时候回到了通安。一回家就被单东拉着出去吃,说什么自己没心思做饭。哥俩俩找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点了三个家常菜,要了一瓶白酒。几杯酒下肚,热辣辣的酒劲涌上来,单东的脸慢慢红了,也开始拐着弯打听着单平恋情的发展。

  单平夹了口菜,眼神有些飘忽,只顾着说沿途的景点,就是没多提李妍熙一个字。单东喝得大红脸,气嘟嘟地盯着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哥。

  而单平表面平静,心里却并不开心。和李妍熙分别后,一路回来,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以后怎么办?自己有什么?这些日子攒下的那点钱,在滨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更别说给女孩一个安稳的未来。

  “哥,咱俩得多赚钱了!”单东看出来他有心事,吧唧了一下嘴,把头探过来,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道。

  单平抬眼瞅了瞅他,端起酒杯和单东身前桌子上的酒杯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倒下去,烫的像他此刻的心事一样灼人。

  “哥,有个活,能多赚点。”单东见哥哥没反驳,给自己和单平各点了一根烟。哥俩相继吐出一口烟雾后单东压低的声音传进单平的耳朵里,声音很小像是怕隔壁桌听见似的。

  “不行,犯法的事趁早别想!”单平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哥,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之前就有人问过我,能不能帮忙拉一些油漆啊、机油、稀释剂之类的危化品。这些咱们这车能拉,但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一开始我也嫌这玩意儿危险又脏,味道呛人,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但人家给的钱可真不少!”单东却不死心,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体几乎要趴到桌子上。

  “我知道你担心安全。咱们小心点不行吗?不超载、慢点开。而且路线货源我都打听好了,都是熟人。什么灭火器、应急箱,该有的都弄上。咱只是在规定的范围内,超出一点,你担心的概率没那么高。要不这样,我自己先干几趟,看看情况。你要是真觉得不行,咱就打住!”单平低头看着酒杯,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是拒绝的。单东还是不饶,继续说道。

  “再一个,哥,咱俩都这个岁数了,尤其你这边现在能往前走一步。这个女孩这次回去以后,跟家里怎么说?我想都不用想她面对的压力不比你小。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事,她爹妈爸妈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吗?哥,咱家现在就剩下咱俩了,能结一个算一个。只要咱俩小心点,等赚够了钱,不管是谁都可以去城里先付个首付,哪怕小点也行,先把家安下来,再慢慢发展。你说呢?”单东说着,眼睛都有些红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双手搓了搓脸。

  “哥,我知道你一直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想走歪路。可有的时候,现实逼着咱们得往前冲一冲。这不是冒险,这是为了将来少后悔。等你和那个女孩真走到那一步,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挤出租屋、吃苦受累吧?就当为了她,也为了咱们兄弟俩的将来,我觉得咱俩应该试试。”单东整个人像是快要煮熟了一样,眼睛和身上的所有皮肤红的吓人,看着老哥还是不作声,他又说道。

  单平沉默了很久,烟灰在指间积了老长一截。单东说的没错,他作为兄长,必须带着单东这个唯一的亲人过上好日子。无论过去那些年欠了这个家以及单东多少,这都是他目前唯一的责任。

  他看了看单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一个人的艰辛。况且,这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更是对自己这些年拖累这个家的救赎。

  “行吧,先干一趟试试。不过我得跟着,你自己我不放心,真要出了事咱们谁都担不起。”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干掉后,缓缓说道。  单东闻言眼睛一亮,重重点头。那晚,两人喝得都有点多,摇摇晃晃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着了。

  当天晚上,李妍熙母女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聊到深夜。

  “妈……我可能真的爱上他了。他这个人,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在这次旅游中,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可靠的人。我知道您担心我被骗,担心我们以后会过得艰难……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我,支持我。”李妍熙仰着头,想着单平的那张脸说着。

  姚欣欣听着女儿终于说出了她真实的想法,眉宇间的忧愁始终散不下去。她怀里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刚才跟李妍熙动气后,特意沏了杯热茶暖下胃口的。  此时她目光里既有对女儿的疼爱,也有现实的顾虑,毕竟这个单平条件是硬伤。

  “我这边先好好上学,他也会努力赚钱。总之一步一个脚印,更不会完全依靠家里。”李妍熙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哼,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象的还是他教你的?还不靠家里?现在有几个不靠家里的?”姚欣欣听着女儿这般近乎幼稚的规划,表情十分不屑。

  不过,听到这里,李妍熙除了这几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外,她觉得这至少是当下还算合理的安排。年轻人有冲劲、有规划,总比完全不切实际的幻想好。  “哎呀!妈……我不说了么,我会先完成学业的。这是我对自己,以及你和我爸的保证。我也会爱惜自己的,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我知道谈恋爱不能只凭一时冲动,我会理智地处理好这一切。”李妍熙依偎在母亲肩膀搂着脖子轻轻说道。

  “妍熙,妈不想给你泼冷水…你俩各方面差距太大了,我只是怕你将来受委屈……唉……罢了,既然你已经想得这么清楚,妈也不想逼得太紧。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话,这次是最后一次,不要有下次!”姚欣欣耸了耸肩膀,让李妍熙抬头看着自己,然后认真说道。

  “嗯,知道了。嘿嘿,妈…你还生气么?别生气了,要不美容又白做了。”李妍熙听到老妈态度的缓和,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气死我得了!赶紧洗去!味死了都。”姚欣欣没好气的扭了扭,但李妍熙就是不松手。

  等李妍熙进了卫生间洗澡后,姚欣欣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露出为难的神色。事到如此,她心里只能默默期望着,李妍熙经过时间的洗礼,现在的想法或许也会慢慢改变。到哪时说哪时吧!有些事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让时间慢慢去检验。然后她端着凉茶走进了厨房关上门,点上了一根香烟。

  这几天,何伊拍摄的那支广告终于在各大平台正式播出了。短短几天内,反馈效果可以用爆火来形容。广告里何伊清新自然又带着灵气的形象迅速圈粉,弹幕和评论区一片好评,“新晋广告女神”“这颜值这气质绝了”等夸赞刷屏不断。公司高层大喜过望,尤其是李洋,何伊的成功已经超出他的预期。随即他借着这股人气,加大了对何伊的包装,效果非常明显,一天之内一连签下了几个制作规格更高的品牌广告。而何伊也正式迈进了艺人这个职业,从此开始了频繁的拍摄、通告和宣传节奏。

  滨城某处会场内,一场女士内衣的广告片拍摄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范庆早就派了司机在片场外等着,何伊一上车,就接到了范庆打来的电话。而电话里无外乎又是让她好好表现,这种撑场面的饭局在这些天内不知道去了几次。何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脸上没有表情的应着。

  自打何伊出圈之后,范庆最近简直成了“何伊广告宣传机”。不管是跟朋友吃饭、谈生意,还是在各种场合,他逢人就抄起手机,点开何伊的广告视频,得意洋洋地炫耀说“这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现在可是大明星了!”那股骄傲劲儿,仿佛何伊的成功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相应的饭局也越来越多,好几次何伊已经在家洗漱完准备睡觉,却被范庆一个电话叫起来,匆匆换好衣服赶去饭店,只为让他在酒桌上能更有面子。

  坐在那些烟酒交错的饭桌上,何伊越来越感到反感,即便自己以前也总是参加。但现在看着范庆身边的那些人,谈吐粗鄙、素质低下,开口闭口都是黄段子、炫富、贬低别人。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艺人的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出现在这种场合。  尽管心中的抵触和不情愿正在堆积,可自己还是出现了。而现在这个身份换来的则是更加毫不掩饰的龌龊目光和暗藏心机的揩油和取笑打诨。看着这群笑起来满嘴酒气的男人,何伊只能强颜欢笑,嘴里仿佛吞下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评价自己的忍受能力是异于常人的,因为范庆的这种必应酬,现阶段于情于理她知道自己必须笑着应付。不过每每忍耐到极限时,何伊脑中就会把李洋的形象拎出来浮在眼前。而为什么是李洋,可能是何伊她自从见到李洋第一面时,就不由自主地将范庆的粗俗与李洋的细腻进行对比。

  此时的她越加清楚对范庆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丝男女之间的感情,忘恩负义?她其实心里也不止一次的承认。所以她对范庆喊她前来跟这群土鳖暴发户炫耀的事,就权当对他的亏欠作为弥补罢了。但随着心中那杆天平不断向李洋倾斜,她暗暗计算着这份弥补的分量在一点点的消失,直到自认全部还清的时候,她会正式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

  饭局散场时,范庆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何伊扶着她上车时,屁股还被一同吃饭的人摸了一下。

  车里。范庆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让何伊后排的车窗都开到了最大。  “晚上我住你那…”范庆含糊地说着道。

  “不行,明天一早还得去片场,太累了,你今晚还是……”何伊话没说完,范庆已经大手一伸,重重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他低下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恶心又湿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让何伊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久没做了,今天你就行行好吧…”范庆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同时他还瞥向前面的司机,确认自己的声音不被他听到。

  “再过过吧,这几天拍戏实在是太累了,也没那个心气。”何伊身本能地挣脱开他的手臂,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别闹了,真的累了!!”范庆却不肯罢休,酒劲上头,身体又腻了上来,手不老实地往她腿上摸去。何伊见状终于忍不住,声音也大了起来。

  车内安静了几秒。范庆盯着她看了半天,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不满,最终悻悻地松开手,靠回座椅上。

  “我真的很累。下次赶上我没事的时候,好不好?”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何伊扭头,声音变得委屈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听到这话,范庆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点了点头,可没再看她,转而望着窗外,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后便闭目养神起来。何伊这边,她先是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裙子,然后面无表情的也看向窗外。

  随后的日子悄然加快,何伊爆火不仅让广告邀约如雪片般飞来,渐渐地也有剧组主动联系她,抛出试镜或合作意向。而每当时间允许,她依然还是会出现在范庆的那些饭局上,强颜欢笑地扮演好“女伴”的角色。

  与此同时,安以墨在拒绝了那份机遇后,心态反而轻松了许多。她时而出差,时而在滨城深耕自己的机构版图。她清楚地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这段时间内,她甚至比李洋还要忙碌,接洽、培训、资源整合,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只为在滨城最大限度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李妍熙那边则老实了不少。开学后,她像是换了个人,拿出前所未有的学习劲头。无论是为了给母亲看,还是为了自己所说的“未来”,这些变化都让姚欣欣欣慰不已。至于和单平的关系,两人这段时间见了两次面,一次在滨城,一次在通安。随着彼此感情的升温,他们俩人却似乎都不着急,又或是太害羞,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只是偶尔发发消息,分享些日常,可能唯一不同的事,单平开始主动发来消息了。

  至于单东上次提出的能赚钱的事,两兄弟也从最初的战战兢兢中一点点的掌握了其中的门道。不过每次从路上看见警车二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但第一笔款项转到单平手机上的那一刻,两人那瞪大的眼睛和兴奋劲还是战胜了内心的忐忑,二人也逐渐生出一种畸形的兴奋与侥幸。后来随着客户越来越多,他们几乎垄断了当地汽修厂的所有危化品业务。相应的就是哥俩拉的货越来越危险,从刚开始的润滑剂、油漆、和稀释剂,再到现在成桶的脱脂剂和三无标牌的氧气乙炔之类的。所谓风浪越大鱼也就越大,这里面的利润却是实打实的比之前翻了一番又一番。

  九月底的某一天,安母在家修养,身体也恢复得不错。见到安以墨李洋两口子过来,安父还特意炒了几个拿手菜。和难见一面的女婿喝着小酒,闲聊着家常。安以墨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母亲,偶尔插上几句。

  期间,李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市场部的负责人发来的一条消息。先是一个视频文件,紧接着是一段语音。李洋放下酒杯,点开视频。画面中,一个女孩坐在简陋的房间里,怀抱一把旧吉他唱着应该是一首自己创作的歌曲。旋律非常轻柔,技法也略显粗糙,但歌词中透着这个女孩对生活的细腻感悟和隐隐的憧憬,还没听到副歌,就已经抓住了李洋那颗向来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心。  视频里得女孩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和李妍熙一样。衣着和妆容非常简单,看得出来家庭条件一般甚至不太好。但在那双大到夸张的杏眼下,却能看出女孩对生活独有的自信与洒脱。没有一丝怨天尤人的不忿,眼神清澈通透,非常的干净。清纯系的女孩李洋见过很多很多,可眼前这个女孩,她目光里没有自卑,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对音乐、对未来的纯粹热爱,仿佛世间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无法玷污她心底那片澄明。

  素来是情绪控制大师的李洋,已经鲜有事情能在他心湖中掀起一丝涟漪,可这一刻,眼前这个纯净如白莲的灵魂,却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他强大的城府壁垒,在那片无人问津的平静的水面下,轻轻搅起了一缕细微的波动。

  “这孩子不错,你有想法?”不觉间,李洋抬头向安以墨招手。然后夫妻俩一起看完了这个视频。而安以墨对女孩的评价跟李洋一样,干净自信!随后安以墨看出李洋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嗯…有。”李洋的回答依然简练。

  “那就让公司去接触下。”安以墨把桌上没喝完的白酒盖好,然后当着老爸不解的眼神下,走进了厨房。

  李洋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手机。等歌曲唱完,女孩还起身鞠了个躬。这让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退出视频后,紧接着是市场部负责人的语音。“李总,这个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一夜之间浏览量破百万,热度还在持续发酵。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女孩,她是滨城本地人,目前还在读书。”

  “签下她。”李洋不假思索的回了三个字。

  随后,回家的路上,安以墨开车,李洋坐在副驾驶位置。

  “气候大会的事,可能又有眉目了。”车内两人随意聊着天。这时李洋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情况?你那边有消息了?”安以墨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李洋一眼问道。  “具体的细节目前还不清楚,但得到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他侧过头,看着安以墨的侧脸,认真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下。”靠在座椅上李洋正了正身子,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安以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其实几天前,李洋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虽然对方没有把事情说得太满,但大致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基本拿下了。可能是今天心情好还是他向来的谨慎,总之他算是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安以墨。  “李总,人已经签下了!好悬啊,我和陈总(艺人管理部的总监)一起来的,女孩刚一落笔,其他几家公司的人就赶到了现场,差点被截胡。合同条款我们都谈得很稳。”回到家中,安以墨去洗澡,李洋则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司事务。市场部的负责人很快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女孩的资料发过来我看下…”李洋嘱咐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然后又一次点开了那个视频。他靠在椅背上,反复播放着女孩唱歌的片段。

  女孩有着一头柔顺的黑长直发,如瀑布般自然披散在肩头,一些微微卷曲的发尾让她这个邻家女孩的形象更加立体。大大的眼睛实在是太亮了,即便带了美瞳也不如这般透亮清澈的眼神。鼻梁挺直到小巧的鼻头,鼻尖还微微上翘。小小的嘴巴在唱歌的时候还能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总体下来就是一位长相偏日式甜美,但没有任何装束加持下的萌妹。

  女孩随着视频的不断回放,一次次映入李洋的眼中,不知道那一晚看了几遍。  转天上午,李洋一早就来到了公司。等秘书小薛敲门进来后,他这才下楼走进公司的会客厅。

  见到李洋走来,会议室外面的工作人员恭敬地推开门,几位公司老总早已等候在里面,见到李洋纷纷起身。而那位昨晚在视频里反复出现的女孩,此刻正局促地坐在沙发一角。

  她穿着一件简简单白的纯棉T恤,搭配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洗过的晨露。那把在视频里出现过的木吉他,就安静地靠在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走进房间,李洋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女孩身上。而女孩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慌乱地站起身来,朝着李洋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很小说的什么也没听清。

  李洋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让自己看了一整晚视频的女孩。

  她真的很美,不是安以墨那种五官精致、明艳动人的美,而是一种带着浓烈青春气息、鲜活而生动的美。阳光透过窗户把她头上的碎发轮毂照了出来,朴素简单的气质却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而且还散发着一种让人特别舒服的活力。

  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宛如邻家女孩一样,这是李洋对她的第一印象。那双大大的杏眼实在是太亮太漂亮了,近距离看着,他能确认那是天生的透亮清澈,没有美瞳的痕迹。配合着她这甜美的长相,李洋越发觉得签下她是百分百正确的。  “都坐吧。”李洋非常满意,嘴角的笑意加深,这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坐下吧,别紧张,没事的。”女孩仍有些拘谨,下意识地看向昨天晚上敲门进来跟自己协商签约的陈总陈晓。陈晓看着女孩也很快会意,贴心地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女孩抿着嘴,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却紧张地绞在一起。

  “张岁宁是吧?你别紧张,呵呵,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李洋在主位坐下,语气温和的说道。

  女孩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跟奶奶一起住?陈晓你尽快…不,今天就解决一下她们住房的事,给她和她奶奶换一个离公司近一些的房子,环境好一点的。”他看向女孩身边的陈晓副总略作停顿几秒后接着说道。

  “嗯……她奶奶身体这块,你同时联系医院,找最好的专家,所有费用都有公司承担。”

  “我这就去办。”陈晓听完后,简洁明了说了句

  “至于学业这块,公司尊重你的想法,你目前还是大一,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建议你还是以学业为主。还有一点就是你放心,即便公司这边有活动,我们也会帮你请老师补课。所以你现在就是别有顾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有什么问题,有公司在呢。”李洋看向张岁宁继续说道。

  李洋事无巨细的安排,一时间让张岁宁受宠若惊。她自幼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因为奶奶的身体不得不选择本地一所普通的大学。开学这半年以来她一直走读照顾奶奶,直到奶奶面临手术,经济压力逼得她走投无路,才在半夜偷偷开了直播。没想到,仅仅一天的世间,就被一群人半夜敲门叫醒签合同。而到现在坐在这样豪华的会客厅里,面对这么多西装革履的老总,她其实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面对李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的关心照顾,她除了不停地点头之外,眼泪早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而自己这双亮得刺眼的杏眼中,混杂着震惊、感激、茫然,还有一丝终于被人温柔托住的安心。

  李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丝昨晚被轻轻搅动的涟漪,似乎又悄然扩大了一圈。

  “要不让张岁宁现场表演一段?让我们在欣赏一下。”这时,一位负责传媒业务的副总忽然开口,带着职业习惯说道。

  他话音未落,李洋便抬手轻轻打断,这个动作让过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公司这边,一是要全力培养张岁宁,同时也要保护好她。曝光率可以在市场上适当投放一些,但千万不要盲目炒作。而最重要的,是先让她完成学业。咱不要拔苗助长,这孩子形象、创作各方面潜力巨大,你们都别着急,慢慢来,给她时间和空间。”李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看起来很严肃。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塌下心来。公司一定会让你完成你的梦想的。”他转头看向张岁宁,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

  张岁宁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真的看不出李洋的具体年龄,三十多?还是四十多?不过长相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温柔儒雅的外表下,他的讲话时眼神所带出的气场,她只有在电视剧上看到过,心里默念原来这才是的所谓的霸总形象。

  其实她昨晚签完合同后,自己心里暗暗嘀咕,自己是不是太草率就把未来卖了的同时还脑补了一下这个公司大老板的形象,可真见了面以后,李洋跟她想的一点都没搭边。

  而此刻,听着李洋这一番既霸气又体贴的安排,她非常激动也想着说些什么。可看了一圈后,她还是慢慢站起身,再次对着李洋深深鞠了一躬,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李洋见状,也随即起身,众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他缓缓走到女孩身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李洋的眼神可以说温柔得像一位父亲,或许是眼前这个青涩的女孩,让他隐约看到了李妍熙的影子。他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张岁宁的肩膀。  那一刻,张岁宁眼圈已经红了打扮,一旁的陈晓也体贴的搂了过来,用手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花。

  “行了,高兴的事,激动也正常。呵呵,张岁宁……”李洋笑着伸出一只手对着女孩说道。

  “欢迎你加入星澜娱乐!”李洋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个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而张岁宁也没扭捏,在众人的注视下,握住了李洋的手。

  很温暖,比想象男人的手要软很多,她望着眼前这个极具压力气场的男人,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里,带着泪光闪烁,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一章

  签下张岁宁后,公司也严格按照李洋的指示,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事宜。除了帮她在离公司较近的地段换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两居室,还同时为张岁宁的奶奶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医院和专家团队,手术安排得非常迅速且成功。老人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而张岁宁的日常生活也彻底改变,公司每天安排专车接送她往返学校,还特意请来知名声乐老师在业余时间为她调整发声技巧、打磨唱功。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而张岁宁自己也开始在公司指导下,拍摄一些日常视频动态和照片。在此前一夜成名的热度加持下,她的粉丝数量迅速增长,评论区里满是鼓励和喜爱的声音。

  一个星期之后。天不亮,李洋的商务车平稳行驶在通往外省市的高速公路上。车内除了司机,只有李洋和安以墨夫妻二人。此次出行表面是看望李洋之前电话里提到的那位老领导,真正的核心目的,却是安以墨最关心的气候大会事宜。  “这个孩子潜力真的很大,形象干净,创作能力也强,未来市场空间很可观。”车上,夫妻俩闲聊着近期的琐事,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张岁宁。李洋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你的眼光一向不错。”安以墨默默点头,侧头看向李洋。

  “主要还是你当初支持我签下她,不然我哪有这么果断。”李洋却笑了笑,把功劳轻轻推给她。

  “没劲了你!跟自己老婆还来这一套。”安以墨莞尔一笑说道。

  李洋哈哈一笑,伸手抓住了安以墨的小手,十指相扣起来。

  三个小时候,车子驶入目的地所在的小区后,停在一栋外观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独栋小楼下。这里环境安静,绿植整齐,虽然不那么现代,但看不出这些楼房已经建成三十多年。两人下车后,李洋牵着安以墨的手一起上了楼。

  敲开门后,开门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南方人,看样子应该是新请的保姆,李洋并未见过。等李洋说完来由后,她热情地请两人进屋。房子内部空间很大,与小区普通的外观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装修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朴素,但整体给人的感觉还是很舒适的。

  听到有人进屋后,一位白发个不高的老人从书房走了出来。看样子年龄也并不是很大,而像是刚刚退休的年纪。

  “李洋啊李洋,我一猜你昨天那个电话就不简单。唉,我这不挺好的么,来来,坐坐。”他看见李洋,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领导…呵呵…您气色真不错,比电话里讲的可精神多了。这是我爱人安以墨,您之前见过的。”李洋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然后侧过身子,看向身旁的安以墨。

  “嗯,我见过。哼,你小子运气好啊!娶了个花容月貌不说,还是个为人师表的贤内助!呵呵,这钱都让你们两口子挣了。”老人打量了安以墨一眼,朗声笑道。可这句话中的含义,确让李洋眼皮稍微跳了跳,毕竟前妻也是位老师。  “您好,领导,李洋早就想过来看您,但一直是我这边一直在外地耽搁了。我代表李洋跟您陪个不是。”安以墨落落大方地上前和老人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嗨!呵呵,知道你们都忙,我这不挺好的嘛,你们两口子能惦记着我,我就很高兴了。来别站着了,坐。”老人摆摆手,笑得格外开心。

  三人依次落座,李洋和安以墨坐在长沙发上,老人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保姆很快端来三杯热茶,轻轻放在茶几上,又悄声退进了厨房。

  安以墨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西服上衣,下面搭配一条露脚踝的灰色九分裤,脚上是一双浅色系的平底鞋。她将长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举止端庄得体,安静地坐在李洋身旁。

  “李洋啊,最近公司怎么样?现在听说你们这块被冲击的很大?”老人抿了一口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开口。

  “确实,公司这边也在加速转型。”李洋笑着叹了叹气说道。

  “嗯,这个短视频呐,弄得现在我有时看手机都忘了时间,这里面的市场了不得啊!”老人看向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感叹道。

  “呵呵,您这身体刚恢复,电子产品还是少用一些。”李洋微微欠身继续说道。

  “医生嘱咐了,这不我又把笔墨纸砚的拾起来了咯,现在拿着笔一站就是一上午,还别说,这腿一点也不觉得累。”老人指向书房说道。

  “我这一进门就看出来您这精神头不错,我说呢。以墨,你是不知道,当年领导写的字可是单位里一绝,那可是真功夫。”李洋笑着转头跟安以墨说道。  “你小子,呵呵,我这人也就这么个爱好。爱好而已……”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后说道。

  “书法也是一种锻炼,不过您还是得注意身体。唉,领导,小伟最近怎么样?我看他也总是到处跑,前段时间来滨城,连个饭都没时间吃就飞走了。”李洋话题一转,提到了领导子女的近况。

  “他确实忙,当然,这么年轻忙点好!要我说呀!你和他一样,光顾着赚钱了。以前我这没时间,小伟说要孩子没人带,可现我有时间了,他到没时间了。哎,不省心呐…”老人语气有些哀怨,一只手还伸过来拍了拍李洋的手臂。  “您别着急,回头我替您劝劝他。”李洋笑着看向老人说道。

  “你可别,你是不知道我不给他打电话,他都不带来的。还是让我少生点气,你这边…也得抓紧,也不年轻了。”老人摆了摆手,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知道了。对了,您在这边后续的康复怎么样?要不我帮你联系个地方修养修养?”李洋见状又扯开话题,再次询问老人的身体状态。

  “不用不用,这边挺好的,你啊什么都不用为我操心。这医生啊,定期就过来检查,我跟你说,要不是这场病啊,我这身体还能坚持几年。”老人扬了扬头示意二人喝茶,然后看着李洋打趣说道。

  “那是那是,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您这样挺好。忙了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李洋端着茶杯但迟迟没喝,看着这位他口中的李叔,表情十分诚恳的说道。  “嗯,是啊,不过享福谈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能看着你们小一辈的出色就行了。当初你刚来的时候,小伙子精神,说话办事也懂得分寸,所以啊,你小子可得长记性!那个安以墨是吧?你可要替我把好关!”老人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李洋,眼里有着欣赏和一点淡淡的惋惜。

  原来这位老人曾是李洋早年的领导,对他青睐有加,悉心培养。后来因为其他调往别的省份任职后,李洋出了事。不过即便调走后,这位老人还是还是凭借着多年人脉和资历,不顾压力、极力保荐,才让李洋得以保全自身。虽然工作丢了,但李洋始终怀着感恩,这么多年下来与老人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听到老领导的告诫,李洋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安以墨则点着头轻轻把手搭在了李洋的后背上,给予无声的支持。

  随后,两人又和老人聊起了一些滨城的熟人旧事。老人时不时点出几个人名,询问近况,李洋回答的都很巧妙。而聊到某些人和事的敏感话题时,彼此皆是微微一笑,点到为止,十分默契地心领神会,没有深问。

  “中午要不要多加两个菜?”聊了快一个小时后,那个保姆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问老人。

  “李叔,我们夫妻俩就不继续打扰您休息了。等下次再来陪您好好聊。”李洋抬手看了眼手表起身说道。

  “哎呀,多两双筷子的事,吃过饭再走嘛。”老人挽留了一句,但见两人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你爱人的事,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不用操心。”临走时,老人握住李洋的手小声说道。

  “国家大事,切记谨慎。”老人顿了顿,又嘱咐道。

  “我记住了,您放心。”李洋恭敬地点头。

  另一边,俩人说话的同时,安以墨也小声跟保姆交代了几句。老人见状,便让保姆替自己下去送送二人。

  楼下,司机见李洋下来便快速来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几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大包小包递给保姆。由于东西较多,李洋又让司机帮忙一起拿到了地下室后这才驱车缓缓离开小区。

  等李洋夫妇走后,老人已回到书房,继续在案前写起了书法。保姆这时也回到了屋内,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卷盒走了进来。

  那卷盒看起来十分普通,外面只是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着,系着一根白色的细绳,毫无特别之处。

  老人看都没看,就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摆架。保姆小心翼翼地将卷盒放好,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回厨房做饭去了。

  过了几分钟,老人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卷盒,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在面前的宣纸上,稳稳地写下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得”字。

  返回滨城的路上,夫妻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刚才看望李洋老领导的事,因为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见面的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回到滨城后,李洋直接驱车回了公司处理事务,安以墨则回到家中,整个晚上都坐在书房里,认真翻阅这次气候大会的各项细节、议程安排和潜在要求,而李洋这一晚并未回家。  周末,滨城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包间内,何伊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安静地坐在圆桌一侧。昨天她在公司的指导和建议下,终于签订了一部现代都市情感剧的本子。虽然个配角,而且自己也算是公司和投资方这次合作的添头,但对何伊来说是难得的突破机会。签约结束后,公司安排了今天这场兼洽谈饭局,本来李洋并未打算出席,但临时却改变了主意。

  饭局开始前半小时,何伊早早来到包间。好在公司的其他高管也在,包括之前的那个田滨也在。

  几位公司高层真跟投资方热聊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李洋在秘书小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让整个包间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投资方的老板第一个迎了上去,而其他包括导演和几位主演纷纷起身过来和李洋握手。

  “李总!您能来真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来来来,快上座!”投资方老板他一边说,一边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虽然作为这部剧的主要投资人,他深知李洋在滨城商界和娱乐圈的影响力,李洋能出席,等于自己这个投资质量肯定是星澜传媒非常重视的。

  “李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实在是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啊!贵公司的专业实力定会让这部戏大火。”导演五十多岁,在业界还算出名,见李洋进来也立刻起身,笑着说道。

  “李总,您好,我叫秦响,久仰大名,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而几位主演的态度则各有不同。男主角是一位当红小生,算是投资方钦点的关系户。他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走过来点头示意。

  而女主角也是一名新人,叫袁嘉丽,妙容较好。至于为什么能当上女主角,李洋已经该是知晓的。他没有肢体接触,只是点了点头。让上来想要亲切握手乃至拥抱的她有些尴尬。

  而其他的几位要么是资历和身份不够,没敢上前,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何伊则站在原地看向李洋。而李洋也发现了她,二人隔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秘书小薛收好李洋的外套,然后离开的包间。众人也都落座。

  何伊作为绝对的新人,坐在位置离李洋很远。整场饭局中她不敢太过张扬。她只是默默听着众人的吹捧和寒暄。偶尔有人提到她,她便礼貌地起身微笑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拘谨与理性。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今天主要是和王老板第一次合作,我代表我们星澜对您和在座的几位投资方做个承诺,我们会竭尽全力配合好各方,也会不遗余力的把这部剧做到合同里写的那样,请相信我们。”李洋的话直接戳中在座的投资方心坎里,说一千道一万,这些人其实不管这个电视剧拍得好不好。获不获奖,只要能赚钱这才是第一位。

  话音刚落,几位投资人纷纷举杯,看架势一个个的要当着众人面表演个一口闷。而身边的那个最大投资方,激动的看样子快要扑过来似的。

  随后饭局正式开始,敬酒环节一轮接一轮。从各位投资方,再到导演和演员。一同作陪的几位副总也喝了不少。这种饭局各方的角色不同,其心思也各不相同。主演配角之类的,除了让李洋这位传媒大佬记住自己,剩下的就是尽可能的找一些支持自己的金主。而导演这块无外乎就是为了今后合作的机会,配合默契,就有今后合作的意愿和条件。而饭桌上唯一的另类则是何伊。她身为李洋公司的艺人,本身就省去了自己找本子拍戏的难点。作为各种影视作品的制作方和出品方,她的身份便利条件可以说已经比在座的所有演员要强上不少。

  包间里,越来越热闹。今天李洋喝得比较多,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节奏。每当他偶尔回应几句时,全场几乎没有人说话。都在认真的倾听。他的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让在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被重视却又被掌控的微妙感觉。再看他身边的几位副总,他们对李洋的想法和态度,早就摸清和熟知。话里话外打着辅助,绝对是滴水不漏的让人找不出一丝把柄。

  何伊这里全程几乎都在听看这群人的所谓交际,只是当有人敬到她时,才小口抿着酒。和她成相反的则是那位女主角,可能关系够硬,字里行间表现出的傲慢劲还是让饭桌上气氛时不时的冷场和尴尬。

  饭局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已是夜里十点多。包间里酒气弥漫,众人起身准备散场。

  李洋被小薛和田滨搀扶着走出包间,何伊则悄悄的跟在后面。今天的这个饭局她没提前跟范庆说,所以没人来接她。在酒店门口,一行人恭送着李洋被扶上了车,而几乎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李洋坐进自己的商务车后,透过车窗和人群看到了有些边缘化的何伊。他微微皱眉,对小薛低声吩咐了一句。

  小薛立刻下车,快步走到何伊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何伊先是愣住,随后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绕过还在寒暄的众人,从另一面上了李洋的车。

  车内空间宽敞,后排座椅舒适。何伊小心翼翼地坐到李洋身边,车门关闭后,车子平稳启动,驶入滨城的夜色中。

  一路上,面对喝多的李洋,秘书小薛坐在副驾驶位置,没有回头。车内灯光调得很暗,何伊侧头看着李洋,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脸颊被酒精浸染得通红一片,呼吸略显沉重。

  她先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凑近了一些,细心地帮李洋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可手指却不经意地略过李洋结实的前胸,缓缓拂动,像是要帮他顺一顺胸口的酒气。

  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何伊的身体也不知不觉地靠向李洋一些,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她能闻到李洋身上混杂着酒气的味道。

  起初李洋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何伊的一举一动,并未阻止。他的眼神虽然带着酒后的朦胧,但深处却依旧清明。那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何伊低头时露出的白皙脖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何伊感受到李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瞬间烧得厉害。她害羞般地低下头,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继续轻轻扶动着李洋的胸口,宛如她才是这个醉酒丈夫的妻子。

  这时,李洋忽然伸手抓住了何伊的手腕。

  “我没醉。”李洋的声音特别清晰。

  何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没能成功。

  李洋还是继续看着何伊,这个举动让她表现的有些难为情也有些错愕。但这片刻中,她还是选择试探的将另一只手此刻正悄无声息的攀到李洋的大腿上。  刚刚摸到李洋大腿的一瞬间,何伊脸上那从娇羞还没凝聚转化成型的笑容就突然僵住了。

  “先送何伊回家,然后回公司。”李洋依旧抓着她的手,对前面的小薛淡淡道。

  何伊不解地看向李洋,目光里满是困惑和一丝隐隐的失落。此刻她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李洋的面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他缓缓松开了手,随手掸了掸胸前的衬衣褶皱,便不再看她一眼。

  车内瞬间也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何伊低着头,抽回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随后她还偷偷用余光瞥了李洋一眼,可除了清醒与克制,没有一丝对自己感兴趣的想法,这也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自我怀疑的挫败感。

  前面的秘书小薛,他并没有问何伊家住在哪里,可他却在手机上迅速定好位发到了车子中控的大屏幕上,司机看了一眼便朝着目的地驶去。

  这天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主教学楼的灯光依然通明。李妍熙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她刚走下几级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的声音。

  “妍熙,等等。”一位长相跟韩国练习生摸样的男生双手插兜朝她走来。  李妍熙回头一瞅,发现来人是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时髦的帅气男生。他叫田子昂。他这张被无数女生赞过的脸,此刻正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到自己身边。  “有事?”李妍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问道。

  “那个也没别的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好友?我觉得你……”这位学校公认的校草,成绩好、球打得好、家世也好,可偏偏从没正式追过谁。但今天突然喊住李妍熙意思不言而喻。

  “抱歉,我不加男生。”李妍熙想都没想,没等田子昂说出理由,扭头就走下了台阶。

  “哦…没……事…唉……”吃了瘪的田子昂还是笑着,但看着李妍熙等自己说完就离开后,那个帅气的脸依然笑着,只是有些尴尬。

  可从那之后,田子昂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只要有机会,他总能恰好出现在她身边。早晨的偶遇、课间帮她占位置、下课时咱在门口等她,一些列的意图就是表面他要正式追求李妍熙。

  可是,追求归追求,这个自诩泡妞的高手又偏偏不着急。既没送过玫瑰,也没当众表白,就是简简单单的制造偶遇和做一些体贴的关心,总之就是让自己多能和李妍熙碰面。虽然之前拒接了加自己好友,但他自认为,他的这种方式绝对能打动李妍熙。

  后来,李妍熙忍不住当面提醒过他,说自己有男朋友。可田子昂一听,只是非常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非常装逼的笑容,一边耸着肩,一边说什么自己并不在乎,整的李妍熙忍不住当时想挥抽抽他一个嘴巴,在骂他一句国粹。  慢慢的,这件事渐渐在学校传开,就连姚欣欣都听到了风声。有一次跟李妍熙聊到田子昂时,自己的这位宝贝女儿直接爆了句,“他就是一个傻逼…”直接把姚欣欣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时间很快来到国庆节前夕,中午学校食堂里人很多。李妍熙和同寝室的小薇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份盖浇饭。

  而田子昂不知何时端着餐盘坐到了她旁边,从发现到坐下整套动作自然得就像二人的闺蜜一样。

  “妍熙,国庆准备去哪儿玩?”他一边夹菜,一边随意地问,语气也感觉像和李妍熙很熟的样子。

  李妍熙没有看他,只是夹起一根蒜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而小薇则咬着筷子,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转,表情写满了“有瓜”二字。

  等咽下嘴里的蒜苗后,李妍熙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看着田子昂。

  “田子昂!!你有完没完啊?!!”她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喊得时候,两只小手还紧握着左右摆动,身子也躬了起来,看样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这一嗓子,又脆又响,让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投向这一桌。  “你长得帅就能天天这么肆无忌惮地围着我转?你觉得我是花痴吗?你快照照镜子吧!爹妈供你上学是让你来泡妞的吗?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我有男朋友!你怎么还继续缠着我呢?你就是那么喜欢别人女友是吗?大哥!!求你了!你快歇会儿吧,我看你这些天上蹿下跳的,挺不容易的,咱学校这么多谈恋爱的女生,你找她们去吧。行不行?说话!!你要是个爷们的话,我求你能给个活路不?”最后一句话,她委屈的几乎是哭了出来的,尾音带着一点阴谋得逞的兴奋。

  这些话说的时候,对面的小薇早已把头低到快埋进饭里,肩膀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笑憋的。

  在看这位校草田子昂,他的脸色随着李妍熙的嘲讽开始变了。英俊的脸蛋迅速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李妍熙会当着全食堂的面,把他精心构建的人设撕得粉碎。

  李妍熙说完,脸上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亮亮的。然后双手合拾,对着已经社死的田子昂拜了拜。

  田子昂此时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动手打李妍熙一巴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最终只能气呼呼地站起来,然后艰难的伸出食指对着她甩了甩,偏过头离开了座位。

  他端来的餐盘也不管了,快速的大步走向食堂出口。背影带着明显的狼狈和愤怒。

  “我谢谢你啊!大哥!”眼看他快要出门,李妍熙还不忘补上一句。

  田子昂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直接原地晕过去。

  他走后,李妍熙才慢慢坐下来,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李妍熙这个举动让在场吃饭又吃瓜的人们成两极分化,男生则幸灾乐祸的居多,而女生则不断向李妍熙透来不善的眼神。当然,更多的人是嘲笑的表情。

  食堂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小薇这时也慢慢抬起头。

  李妍熙坐下后,脸上露出了一种终于解脱似的痛快,而头上的那双马尾辫则随着她的脑袋左右晃动着。

  看着小薇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李妍熙咧嘴冲她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吃饭。

  “牛逼…”而小薇冲她伸出了右手,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说道。

               第二十二章

  李妍熙把田子昂当众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后,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扩散开了。

  当天各种的聊天群、班级群、甚至连几个不怎么活跃的年级群,都开始刷屏。有人发截图还有人配上一小溜文字,但基本都是说“田子昂这回栽了”“活该”,之类的话。显然事件的把矛头算是直接对准了求爱不得的田子昂。

  原本这个田子昂在女生圈子里还有几分帅气、会穿、有点痞坏的那种魅力的滤镜。一夜过后,就有人开始翻出他大一时候的旧八卦,当然全是谈恋爱之类的破事,言之凿凿的几乎把他传成了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在这些真假难辨的事实中,让田子昂初步领略到了舆论的威力。

  所有人不分男女都开始刻意避开他,那些认识他的人似乎连点头的礼貌都省了。有人在食堂看到他,故意大声跟旁边人说着田子昂最不愿提起的那些往事,起初他还硬撑着一笑了之,后来随着几次忍不住发生冲突之后他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他回老家避风头了,有人说他直接搬出了学校,在外面租了房子,连课都请了假。

  而另一位当事人李妍熙则一点反应都没有,该上课上课,该开着车出去玩就出去玩,丝毫没受影响。就连老妈姚欣欣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她都表现的跟没发生一样。

  “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转天下午姚欣欣把李妍熙喊道办公室严肃的问道。

  “能怎么回事啊?就一只苍蝇而已。”李妍熙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老妈办工桌对面淡淡说道。

  “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那他后来有没有找你麻烦?”姚欣欣面露不悦,但还是担心的说道。

  “他敢!!找我麻烦?我让我爸打折他狗腿!”李妍熙满不在乎的说道。  “妈…我呢在学校里不谈恋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去,您是不是也得支持我呀!嘿嘿……”李妍熙刚说完,见老妈脸色不对,然后又接着说道。  “行行行,你有理,但我告诉你,你个女孩子任何时候不要跟人发生冲突。”姚欣欣听完,叹了一口气。然后眼睛白了一眼李妍熙继续说道。

  “嗯,知道啦。妈,我周末出去一趟…”李妍熙起身走到姚欣欣身后给她来了拥抱。

  “刚才还说要认真学习?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姚欣欣象征性的想要挣脱,但被李妍熙死死搂住肩膀。

  “劳逸结合,我不开车。坐动车。当天去当天回。”李妍熙把头迈进姚欣欣的脖子里腻乎起来。

  “你都想好了还问我?我说不让你去管用么?你听我的么?”姚欣欣无奈的说道。

  “谢谢老妈,你是最爱我的……”李妍熙说完照着姚欣欣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拿起书包就要出去。

  “爱你个屁!你给我早点回来!”姚欣欣嫌弃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嘱咐道。  “知道啦……”看着李妍熙风一样的出去后,姚欣欣一下子还是笑了出来。嘴里不知不觉的还念叨李妍熙这些日子的变化,而具体导致的原因,她非常清楚,可此时 她脸上的笑容却夹杂着一种心疼。

  宿舍里,这些天剩下的三位室友,却一直没放过这个话题。

  “妍熙,你那个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真的假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几人凑在李妍熙的床前你一言我一句的八卦起来。

  李妍熙起初还能用一些理由糊弄过去,可那个跟她一起回过漠东的同学再一次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后,她知道再也瞒不过她们了。

  “刚开始接触,哎呀你们别问啦,就一般人!”李妍熙无力的仰着头,看着室友们倒立的脸蛋,随意说道。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三个室友齐刷刷凑近了一些,眼神像要把李妍熙拆了。李妍熙马上捂着脸,但还是再几只手的夹击下,举手投降。

  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几张单平的照片,一张张的给三个人看。单平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有一种第一眼就让人记住的冲击力。虽然不是现在流行的“精致小鲜肉”那样奶帅,但更硬、更立体、甚至带着一丝混血神韵的长相还是让几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叫。

  “我靠…这……你李妍熙你吃得也太好了吧!”看着室友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夸张。李妍熙得意地呲着牙摆着手,表示这一切我都没当回事。

  “难怪你对田子昂那种货色一点兴趣都没有……”三人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其中那个当场吃瓜的小薇感叹道。

  “哎呀,别提他。恶心……”李妍熙笑着拿回手机。然后给每人点了一杯加料奶茶。

  “下次他来滨城,带你们见见真人。不过提前说好,他比较闷,你们可别吓到他。”她晃着手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点小炫耀。

  “嘿嘿,唉,你俩那个了?……我看你男朋友这长相,那方面应该厉害着呢。”其中一个短发室友,坏笑着冲李妍熙挑了挑眉毛,然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我去,这你能看的出来?”另一名室友听完后,捂着嘴,然后用异样的眼光在几人之间横扫着。而那个小薇则低下头忍着笑,直到忍不住了干脆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即将会发生未知混乱的宿舍。

  “李子清!你胡说什么呢……我俩…我…”被这个叫李子清的女孩把话题引到了那个方面后,李妍熙脸色唰的一下红的成样子,然后她起身想要解释,可谁知道越说越结巴。

  “哎呀,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可惜了我们家妍熙呀,这么漂亮,这小身板,能经的起……呀…哈哈哈,我错了,我不说了……哈哈”李子清继续调侃着,可说了一半就被李妍熙冲过来扑倒在床上。

  李妍熙宛如发怒的小母猫,整个人压在李子清身上,而双手虽然被身下的李子清死死抓住,但她马上张开嘴咬向李子清的脖子……

  而提前就溜出宿舍的小薇则拽着门从外面不让另一个看热闹的室友出来,笑闹声、咳嗽声、还有比较凄惨的求救声从门缝底下下传出,听得外面的小薇连打了几个寒颤。

  周末,李妍熙坐上了去通安的动车。

  淡蓝色打底的白色波点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黄色针织开衫。头发重新烫成了大波浪,柔软地垂在肩上。背上那只蔻驰的小蛙皮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出通安火车站的那一刻,单平一下子就从人群中发现了她。

  “等很久了?”而李妍熙看见单平后却毫不掩饰的小跑过去,直接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刚到。”单平清了清嗓子低声应了一句。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确认关系,但那三个字,像一枚被双方都故意搁置的印章,谁都没有急着盖下去。可随着举止却越来越亲密之后,彼此心照不宣的认为,能表白的契机仿佛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才能真正配得上。

  单平依旧骑着那辆摩托车,李妍熙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偶尔会抵一下他的背。风把她的大波浪吹得有些乱,裙摆猎猎作响。这次他们没有去通安县城,而是拐上了国道,往更偏一点的方向开。

  二人的目的地是附近一个私人养殖基地。老板为了赚钱,把一部分养殖池改成了农家乐形式的钓蟹园,旁边还建了民宿和加工厨房。周末人不少,当地人带着孩子老人过来过周末,池边支满了遮阳伞和矮凳。

  这俩人故意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大遮阳伞下,两人并排坐着。李妍熙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看着平静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单平单手抓着小吊钓竿,时不时侧过脸看她一眼。

  看了一遍。

  两遍。

  三遍。

  “看了几遍了,还没看够?”李妍熙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声音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钓螃蟹?”单平摸了摸鼻尖说道。

  李妍熙摇头,眼睛还是没看他。

  “那是怎么了?”单平继续问道。

  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把长裙往上收了收,露出一截裹着肤色丝袜的小腿。丝袜上的纹路和丝线在正午的阳光下细细闪烁。

  “天太热了。早知道不穿袜子了。我跟你说……我屁股都出汗了。”她忽然凑近一点,表情神秘的小声说道。

  “中午热,等到晚上就凉了。”单平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小腿肌肤上那层尼龙材质的闪光,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慢慢说道。

  说完,他迅速扭回头,盯着手里的钓竿,用力一抬,一只巴掌大的河蟹被拽出水面,螯足还在空中乱舞。

  而这时,已经看到刚才单平的眼神一愣后,李妍熙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点坏坏的玩味。

  下一秒,一只躬着足背的丝足从白色BV平底鞋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脚趾在无缝的袜尖处轻轻扭动,然后……不轻不重地顶进了单平怀里。

  而正伸手去抓螃蟹的单平被这一脚直接从矮凳上掀了下去。螃蟹也扑通掉回水里,钓竿也跟着沉了下去。

  李妍熙这边也没讨到好。她那虽然踹倒了单平,可脚丫却被他下意识一把抓住。连带着整条腿被猛地往他的方向扯了扯。虽然她人没摔倒,可一条裹着肤色丝袜的长腿已经完全从裙子里滑了出来,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镶满了无数细碎的钻石。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个紫色的椭圆凸起,被薄薄的肤色纱网遮住,朦胧却又清晰。

  单平在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就把这一切看了个满眼。

  使完坏的李妍熙想抽回腿,却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随着一股清凉从下身猛地传来,她瞬间反应过来,急忙拢起裙摆,塞进双腿之间。

  那一闪而过的景色,加上璀璨到几乎发光的丝袜大腿,让单平彻底忘了思考。他坐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握着她的脚踝。

  “你现在怎么这么色了!!?松开听见没!!”李妍熙又羞又恼的说道。  单平咽了咽口水,终于松开了那只在掌心里磨出细微沙沙声的丝足。他扶起矮凳坐好看着水面。

  随后两人陷入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只有水面偶尔泛起的点点涟漪,和远处其他人的笑声。

  “你是不是有恋足癖?”李妍熙忽然开口,语气不怀好意。

  “没有。”单平盯着水面,没看她。

  “屁!我都看见你咽口水了。”她蜷起身子,肩膀撞了他一下。

  “没事,咱俩谁跟谁呀,跟我说说呗?我不笑话你…”然后眼神挑衅瞅着单平的侧脸。

  “我不是……”单平继续说道,但语速明显快了。

  “那你喜欢丝袜么?就我现在穿的这个。”李妍熙抬了抬右腿,刚被盖住的丝袜小腿又闪着柔光出现在单平的眼皮底下。

  “我不喜欢,我喜欢钓鱼。”单平脱口而出,显然没过脑子。

  “不喜欢?哎呀,我以为你喜欢呢。那下回不穿了。人家……不对!这一池子螃蟹你钓个毛鱼呀!你就是喜欢!我靠!!原来你是个大变态!大色魔!”李妍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夸张地捂住嘴大声喊道。

  “我喜欢我喜欢,行了吧,别喊了……”单平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没好气地盯着她那张假得不能再假的害怕表情。

  “单平哥哥…呜呜…我害怕,我害怕你舔我脚、撕我袜子,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李妍熙似乎演得还不过瘾,她又把裙子彻底盖住小腿,可怜兮兮地把肩膀缩成一团。

  单平见状也不在废话,直接伸出手隔着裙子照着她腰侧就是一掐。

  “你这人真没劲!说不过就动手!以后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呀?!”柔软的腰间嫩肉被捏住,李妍熙立刻疼得吸气,双手拍打着那只毫不怜香惜玉的大手,银牙紧咬着说道。

  “我是暴力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单平已经恢复了点平静,小声说道。  “切。”

  “哎呀,罢了罢了。我认命咯。暴力狂就暴力狂吧,不是色情狂就行。”李妍熙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那种嗲里嗲气的语气。

  说完,她斜眼一挑,头一转,长发在空中飞舞起来。而一股香气直扑单平的鼻子里,而紧随其后的,李妍熙那对脚丫像两只银白色的月兔一下子伸进了单平怀里。

  “摸吧摸吧,省得你去摸别人。我够意思吧?”丝袜包裹的足尖轻轻蹭着他的腹肌,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气音。

  单平还是看着水面,没有低头,确切的说应该是不敢去看怀里那双脚。但自己的那双手却慢慢、慢慢地握了上去。指腹隔着薄薄又滑溜溜的丝袜,感受到细腻的纹理和一丝湿热。袜尖里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随即又反复多次,任由他这么握着。

  风从河面吹过来,把遮阳伞的边沿掀起一点。二人谁都没有手拿钓竿,就像特意在池边山太阳似的。而李妍熙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眼睛半眯着看水面,她知道单平喜欢。也知道自己其实……也喜欢。

  她又轻轻动了动脚趾,在他掌心里又蹭了蹭。单平的手收紧了一点。可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气候大会的消息某个清晨传到安以墨这边的,她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通知。上面写得很简洁,是一份可申报参与礼仪接待专项工作的招标书和材料,时间截止本周五。

  后续的竞标可以说非常顺利,从过往案例、培训方案、个人履历,一层层甄选后,最终她的团队成功进入本次气候大会的礼仪招待工作组。而另一边,共同的合作方由苏念的团队领衔。

  前期的工作指导小组所的工作地点直接设在滨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三楼,而这个会议中心正式此次大会的举办主场馆。

  礼仪接待这方面的会议上,长条桌围成半圆,几位看起来像领导的人坐在主位。苏念穿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正微笑着与旁边的人交谈。而安以墨初次进来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苏念余光扫过来。那一瞬间,她的笑容明显滞住。眼神先是疑惑,随后仔细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安以墨脸上确认。几秒之后,苏念才微微抬了抬眉,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安以墨迎上那道目光,只是大气地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避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把材料袋放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第一次会议,来了好多人和单位。航空公司的代表、民航学校的负责人、还有几位商务部的领导。而会议一开始,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低声交谈与纸张翻动的声音。安以墨这边自打落座后便没有再看苏念一眼。

  在经过十多天的初步商议和拟定后,大会上的接待规格和条例规范已经颇具雏形,这一切比安以墨预想中更快。

  最终名细化分工后,安以墨与苏念的团队被统一归到外事办统筹负责。先期培训也即将随之启动,至于这次的大会所有的合作方的签订也在当天正式举行。安以墨提前半小时到了指定会议室,等到她坐到签订桌上的时候,这个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合同又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条都清晰理解后,安以墨三个字正式落在了纸上,而这时会议室大门也被推开了,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几位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就有曾连中。

  他目光扫过房间时,安以墨心里猛地一紧。她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个子高高的男人,四十多岁,名叫郝天行。

  他是商户部的一位副司长,别看四十多岁,但头发却白厉害。一行人进屋后,他先简短地和已经签完合同的苏念握了握手,他们显然是认识的。然后望向安以墨这边,而一旁的曾连中看见安以墨后,脸色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和苏念对视了一眼后,便抿着嘴站在郝天行身后。

  等所有人都签完合同后,郝天行他们才正式入座,然后迅速布置起相关的工作。礼仪接待的范围、标准、人员调配、时间节点,一条条列得清楚。郝天行把关键条款念了一遍,并表示这次大会规格高,容不得半点疏漏。

  而发到每个人手里的那份资料,安以墨发现曾连中的名字出现在副组长一栏。她抬眼时,对方正巧看过来,目光平静,没有额外的表情。

  培训从第二天开始。

  地点在会议中心旁的一栋临时办公楼里。每天早上八点,全体人员集合,先过流程,再分模块演练。安以墨负责航空公司抽调人员的礼仪强化,苏念则统筹整体接待方案与现场协调。曾连中偶尔出现,多半是旁听或检查节点。而组长郝天行更忙,甚至几天只露一面。

  起初,安以墨仍旧警惕。她担心曾连中会暗中使绊子,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担忧看起来只是她的臆想。不管是郝天行还是曾连中,对她都十分客气。至于她提出的方案和要点有时被当场肯定。苏念这边对她的帮助更出乎意料,自己这个新手面对国家级的活动,这个前辈不仅没有隐藏和打压,反而把以往的培训资料、标准手册、甚至一些容易被忽略的领导和外宾习俗,毫无保留的交到自己手上,而且还是详细整理好的。

  培训的一天下午,安以墨在演练厅里调整旗手站位,苏念走过来,提醒着站位中的缺陷,这种连自己都没有主意到的细节和偏差让她这个自诩业务能力极强的导师确实受益匪浅。

  “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别多想…”安以墨心服口服的点头道谢。苏念看着她,然后看着队列小声说道。

  这句话让安以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不管是这次活动的压力还是当初那次饭桌上的谈话,此刻她终于不再留有芥蒂,开始全力配合。毕竟这种国家级活动,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推敲和做到极致。

  台下的这些礼仪接待人员,大多来自各大航空公司和滨城当地的民航学校。年轻、整齐、训练有素。安以墨带着她们过礼仪规范时,这些身材高挑气质极佳的女孩眼里都有一种对大场面的既紧张又兴奋。

  当然,还是有一些碍眼的熟人出现这次准备工作中。王德这次以带队老师的身份跟着几批学生一起过来。第一次见面时,他远远地朝安以墨点头,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试图套近乎的笑。后来又有几次接触。王德总是找机会凑近,让安以墨还是感到了些许不适的黏腻感。

  虽然这个王德没再做出那次饭局上出格的举动,但他的这种献殷勤的态度和表现还是让其他人投来目光,惹得安以墨尴尬无比。

  直到一次工作会议,曾连中主持,他手里翻着一份名单。讨论进行到一半时,他忽然抬起头,点了王德的名字。

  “王校长。你带的这批学生里,有两个人的背景材料与申报时不一致。按照纪律,今天起先暂停他们的培训资格,你本人也先回避一下,等核查清楚再谈。”声音不重,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领导…我建议直接按程序处理。”王德的脸瞬间白了。他站起来,想解释什么,曾连中却已经把目光移开。转向郝天行。

  郝天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王德被请出了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安以墨没有想到曾连中会这么做,更没有想到会做得如此干脆。会后她才从旁人口中得知,曾连中不仅在会上点名,事后还专门向有关部门垫了话。王德的校长位置,也算走到了头。

  听到这个消息后,安以墨不清楚这件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她也没有主动去询问,毕竟这个场合,自己还是要谨言慎重。

  那天晚上,几个人在会议中心附近的餐厅吃饭。郝天行先走了,留下曾连中、苏念和安以墨和一些其他同事领导。

  “国家大事面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弯弯绕,一点都不能有。这个王德呀!拎不清道不明,觉得自己能钻空子……可笑!”期间,曾连中忽然提起王德的事。他放下筷子喝一口茶,语气平淡又极为严肃的说道。

  苏念低着头吃饭,没有接话。安以墨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听懂了曾连中的意思,也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锋利。

  可她心里并不舒服,她知道自己也算是关系户。虽然不是曾连中那一方的关系,但她现在却能够顺利进入这个团队,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尽管她不屑曾连中这般道貌岸然的慷慨陈词,可他的话还是不经意间精准地刺在她骄傲的地方。她一直努力证明自己靠的是专业,但是在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好像确实高估了自己,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这个最不想提起的的机会。她知道这里面的原则已经重塑她的内心的坚持和骄傲,和所谓的干净和敬畏,如今已经在她心里开始滋生出隐隐抗拒感。

  敬畏的是那份雷霆手段背后的效率与决断。抗拒的是,自己也被那句话笼罩进去了。

  饭后回去的路上,安以墨车开得很慢。等回到家里,李洋还在书房办公。这些日子她想把胸口憋闷的缘由跟丈夫诉说,但这种有些得便宜卖乖的矛盾想法,还是无法从她口中说出,即便她知道李洋不会那么想自己,但没说出的话,谁知道呢?

  她换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洗漱,而大会的所有准备都在向前推进。开幕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培训还要继续,接待方案还要反复演练。没有余地给她时间去纠结那些刺痛。

  摘下眼镜,褪下了内衣。看着镜中的裸露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又装又立。有些东西有些事一旦被点破,就很难再完全忽略,这种矛盾让她此刻想要发泄,但她又没有地方,没有时间,没有目标。

  “你的话安以墨听进去了。”与此同时,苏念和曾连中还有几名随行人员一起回了酒店。走廊里,苏念淡淡说道。

  “谁被那样一句话点到,都会不舒服。”曾连中没有否认。

  “领导那边知道了么?”苏念叹了口气问道。

  “不清楚,哎,那不是咱该操心的。”曾连中停下脚步,掏出房卡刷开门驻足说道。

  “知道了…”苏念见状也没再细问,径直跟着人群向走廊尽头走去。

  随着大会期日的一点点临近,先导组的工作一天比一天紧。礼仪接待这个组开始进行整套的模拟演练。安以墨配合着苏念开始一遍遍的走流程,找问题、做纠正,气氛也紧张了起来。至于王德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民航学校里又派来了一位领队,带队的能力很强。

  进入最后阶段时,郝天行专门开了一次总结会。他在会上点名表扬了几个表现突出的人,其中包括安以墨。而接受着在坐所有人的掌声下,她知道这些日子努力的成果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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