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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50-51)作者:556655778899

[db:作者] 2026-09-27 05:18 长篇小说 8280 ℃

【欲望的深渊之蝶舞】(50-51)

作者:556655778899

2026/09/25 摘自:春满四合院

  第五十章和好

  张磊是在周四下午送材料到刘主任办公室。

  他找了个送台账的由头,把文件夹放在刘主任桌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提了一句:“主任,我有个朋友,在地区医院急诊科的,前阵子出了个医疗疏漏,被调去公卫科了。”

  刘主任正低头看那份台账,闻言“嗯”了一声,没抬头:“什么疏漏?”

  “一个肺炎病人,忘写血氧监测,后来病情加重进了ICU。院党组研究决定调岗,编制保住了,但人从急诊调到了公卫,做宣传。”

  刘主任翻了一页台账,笔尖在某个数字旁停了一下:“跟你什么关系?”

  “我跟他一起来的喀什。”张磊说,语气不卑不亢,“人挺踏实的,在急诊干了一年多,连着值了好几个夜班,中间还加了两个白班,出事那天已经是连轴转的第三天。他自己认了,没推卸。我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可能回临床,哪怕不是急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行。”

  刘主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张磊。他看了大概五秒钟,那种目光张磊见过很多次,是那种“我看看你到底想要什么”的打量。

  “叫什么名字?”

  “赵泽伟。”

  刘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拉开档案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翻了几页,停在一份文件上。张磊余光瞥到了上面“喀什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红头。

  “是赵泽伟,苏州援疆的,对吧?”刘主任说,语气里忽然多了一点张磊没预料到的、淡淡的了然,“这个人我知道。”

  张磊心里动了一下。刘主任说“知道”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刘主任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老陈。”刘主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语气是那种工作电话特有的官范,“你们院那个赵泽伟,急诊科的,调去公卫科的那个。对,苏州援疆的。你看看,人还年轻,出了事认了,也没闹。公卫那边写材料用不着临床的人。你给他安排回去,还回急诊。对,现在那个岗位不用动,就让他回去。行,你处理。”

  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刘主任挂了之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在张磊脸上。

  “行了。你跟他说一声,明天或者后天,等他院里的通知。”

  张磊站在办公桌前,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主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主任,真的感谢你帮忙。”

  刘主任已经低头翻台账了,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我跟地区医院陈院长认识十几年了。去年,他在卫健局开会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从苏州来了个年轻医生,干活踏实,不挑活,夜班排满了也不吭声。我当时没记住名字。你刚才说赵泽伟,我就想起来了。”

  他翻过一页,笔尖继续往下走:“行了,你去忙吧。”

  张磊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赵泽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的事,主任帮忙问了。等通知吧。”

  发完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翻动着他手里文件夹的纸页。

  赵泽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卫科的办公桌前看一份健康教育宣传册的草稿。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放下手机,把手里那本宣传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给张磊回了一条:“谢了。真的。”

  张磊秒回了一个“没事”加一个笑脸。

  赵泽伟盯着那个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有了消息,他整个人兴奋起来了,又翻到沈思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沈思瑶回得很快:“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赵泽伟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收拾桌面。那份写好的情况说明被他放进了抽屉里,合上抽屉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第二天上午,艾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赵泽伟接起来的时候艾热的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简短:“陈院长跟我说了,你明天回急诊上班。排班表我重新调,你明天先上白班,恢复一下。”

  赵泽伟握着手机站在公卫科窗边,说了一句“好”。

  “还有,”艾热顿了一下,“那个老人的儿子昨天来医院了,问了你的事。他说他没投诉,也没打算追究。让你别太往心里去。”

  赵泽伟站在窗前,窗外的树叶还在翻着,银色的背面晃得他眼睛有点酸。他清了清嗓子说:“知道了,谢谢艾热主任。”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公卫科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对面的办公桌空着。他走到窗前,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翻动了桌上那叠宣传册的边角。

  他拿出手机给沈思瑶发了条消息:“我回急诊了。明天上班。”

  沈思瑶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小小的“太好了”,然后跟了一条:“晚上庆祝。我下课去买菜。”

  赵泽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又给张磊发了一条:“明天回急诊了。周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我带上思瑶。”

  张磊回得很快:“行啊!去哪?”

  赵泽伟想了想,打了一行:“香格里拉吧。好好请你一顿。”

  张磊发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跟着一行字:“卧槽大酒店?那我不客气了。”

  赵泽伟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晚上赵泽伟回到公寓的时候,沈思瑶已经买好了菜。她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但赵泽伟进门的时候她没在厨房。她在沙发上坐着,橘猫趴在她膝盖上,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翻开的页码跟早晨走的时候一样。

  她看见赵泽伟进来,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思瑶站起来,橘猫从她膝盖上跳下来,她走到赵泽伟面前,没有抱他,只是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你明天回去了?”

  “嗯。白班。”

  沈思瑶点了一下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说:“张磊那边,我们好好请人家吃一顿。”

  赵泽伟看着她。她站在客厅的灯光下面,头发扎得比早上松了一些,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轻地揉搓着,是那种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紧张动作。这几天,她瘦了,下巴比以前尖了,颧骨下面那两片肉薄了一层。

  “明天晚上。”赵泽伟说,“我订了香格里拉酒店,就我们三个。”

  “好。”沈思瑶说。她转身往厨房走,“菜我买好了,你做饭还是我做?”

  “我做吧。”赵泽伟换了拖鞋走进厨房,从袋子里往外拿菜。他洗了手,系上围裙。沈思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客厅坐着了。

  那顿饭吃得安静。两个人在茶几两边面对面坐着,碗筷碰着碗碟。赵泽伟给她夹了一块豆腐,她低头吃了。吃完之后沈思瑶收了碗碟去厨房洗,赵泽伟站在客厅里擦桌子。两个人配合着做完了这些日常的事,没有多余的话,但空气里那种紧绷的东西松了一些。

  第二天傍晚,赵泽伟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一条深色长裤。沈思瑶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在肩头披着。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酒店离黄楼不远,走路十分钟。包间在二楼,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本地风景的装饰画。赵泽伟到的时候张磊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们进来就站起来招手。

  “来了来了!这地方不错啊赵泽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张磊先到的包厢。他先点了壶茶,正低头翻手机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赵泽伟先进来的,还是那副吊样。然后沈思瑶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走起来的时候布料轻轻荡开,像一匹被风推着走的绸子。包厢里的暖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柔润而透亮。

  头发散着,发尾微卷,垂在肩头,衬得脖颈细白如瓷。她侧着脸跟赵泽伟说了句什么,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影子。

  她抬手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手腕纤细,腕骨微微凸着,动作轻得像在拨一根弦。

  张磊坐在桌边,手机还拿在手里,目光却从屏幕上抬起来,定住了。有阵子没见。此刻他在心里想,这姑娘的漂亮不是那种浓烈的,是那种清淡的、带点仙气的,远点看更像画里人的那种,腰很细,长裙在腰际收着,往下散开,整个人的线条流畅而匀称,像一笔画出来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把目光收回来,在心里叹了一句。赵泽伟这命,是真他妈妈的好。

  赵泽伟拉开椅子让沈思瑶坐下,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少废话,想吃什么点。”

  张磊拿起菜单翻了翻,也不客气,点了三个硬菜,一个汤,又把菜单推回来:“差不多了,你们看看再加什么。”

  赵泽伟又加了一个沈思瑶爱吃的孜然羊肉,一个青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张磊给他倒了杯茶,又帮沈思瑶倒了一杯。

  “今天这顿,第一杯。”张磊端起茶杯,“给赵泽伟回急诊,祝贺。通知下了,基本定了。”

  赵泽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沈思瑶也端起来,三个人碰了杯。

  张磊放下茶杯,看着赵泽伟:“你那个事,我问主任的时候,主任说他认识你们陈院长。我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结果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赵泽伟你也是运气好,主任居然记得你。”

  赵泽伟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梗浮在水面上:“啊?他记得我?”

  “可能是因为援疆的医生本来就少。陈院长去年在卫健开会的时候提过,他记住了。”

  张磊说了一句,又转向沈思瑶:“弟妹,那天晚上的事,你别再想了。那个人不会再找你。”

  沈思瑶端着茶杯,看着张磊。她:“我也很感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

  赵泽伟坐在旁边,听着沈思瑶说这些话,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是啊,真的还好遇到了你,不然思瑶……”

  “都过去了,你们别再想了。”

  菜端上来了。孜然羊肉冒着热气,张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边嚼边说:“好吃。这家的羊肉不错。”

  三个人吃着饭,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张磊讲他单位里新来的一个实习生,每天早上来了先泡一杯枸杞,然后一坐一上午。赵泽伟讲了公卫科那几天的事,说他在那边整理健康档案的时候,发现以前有些档案里记录身高体重填反了,一个一米七的人写成了七十一米。张磊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沈思瑶坐在赵泽伟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弯着。她吃了几口菜,偶尔给赵泽伟碗里夹一筷子,偶尔自己低头喝一口汤。

  饭吃到一半,张磊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赵泽伟和沈思瑶。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表情。

  “我说点正经的。”张磊说,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

  赵泽伟和沈思瑶都抬起头看着他。

  张磊把茶杯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沿上。他看看赵泽伟,又看看沈思瑶,然后开口了:“你们俩这几天闹别扭,我看得出来。赵泽伟心里有事不说,弟妹你也有事不说。两个人都在憋着,憋到最后谁都不好受。”

  他顿了一下,像是把后面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我比你们大一岁,经历的事也多一些。我跟我前女友就是因为什么都不说才散的。我天天加班,她等着我,我累得不想说话,她也不敢问。越隔越远,最后她走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不是不爱了,是等不起了’。”

  张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不想看你们走一样的路。赵泽伟,你女朋友遇到那么大的事,你不问清楚,你以为那是信任,其实她需要你问她。弟妹,你那天晚上出去,你没跟他说,你怕他多想。但你越不说,他越会多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人:“我不是来给你们上课的。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好的一对,别因为一些没发生的或者别人做的事,把自己给困住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赵泽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吃了一半的孜然羊肉,沈思瑶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赵泽伟抬起头,看了沈思瑶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沈思瑶也在看他,嘴唇轻轻抿着。

  “张磊说得对。”赵泽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我有很多事没问你。你也有很多事没跟我说。”

  沈思瑶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张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我去外面透透气,抽根烟。你们聊,不用管我。”

  他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孜然羊肉的油光在灯光下微微反着亮。沈思瑶低着头,手指捏着筷子的尾端,看得出她很用力。

  赵泽伟看着她。他等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去见他?”

  沈思瑶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点哑:“他说他能帮你。”

  赵泽伟看着她。

  “他给我发消息,说你工作上出了事,他可以帮忙。他说他能让医院不给你处分,保住你的编制。”沈思瑶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在急诊连轴转了好几天,出了事,回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看着你那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能帮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碗底还剩半碗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约我吃饭,说可以谈。我就去了。我想着只要他能帮你,我去谈一下也没什么。我没想到他会……”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赵泽伟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在慢慢松动,像是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开始从边缘融化。他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她的睫毛垂着,在灯光下投了一排细密的影子,嘴唇抿着。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问。他的声音有点紧,但里面有一种他终于问出口的、带着笨拙的诚实。

  沈思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说:“我怕你多想。怕你知道我去见一个追我的人,你觉得我是去……我不是。我就是想去帮你。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因为你知道了肯定会不让我去,然后你自己又没有办法。”

  赵泽伟听着她说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我确实会不让你去。”他说。“但你不告诉我,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几天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越想越难受,但我又不敢问你。”

  沈思瑶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闪了闪。

  “我也有错。”赵泽伟说,“我出了事,回来什么都不跟你说,你问我,我就说没事。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我不习惯跟你说这些。”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但是那天晚上,你被人带走的时候,我还在值班。张磊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凉了。我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我去找主任请假,走不了。我坐在值班室里,脑子里全是你。”

  沈思瑶的眼眶终于盛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赵泽伟伸手过去,掌心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她的手是凉的,他握住了。

  “以后你遇到什么事,先跟我说。”他说,声音低下来,“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能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你别一个人扛着。我……我可能不太会说话,但你跟我说了,我就会想办法。”

  沈思瑶的眼泪又掉了一滴,她低下头去用另一只手擦,赵泽伟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些。

  “你回急诊的事,”沈思瑶抬起头看着他,鼻尖红红的,声音哑着,“是张磊找他主任帮的忙?”

  “嗯。”

  沈思瑶看着他。他坐在她旁边,白衬衫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脸上比前几天多了一点血色。他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很稳。她想起他那天早上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陪自己去私房菜馆门口拿手机的样子,想起他以前在医院走廊里低头写病历的样子。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翻过来,反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扣在桌面上。

  “谢谢你。”赵泽伟说。

  沈思瑶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去找他。”赵泽伟说,声音里有一种笨拙的温柔,“虽然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去,但你是为了我。我知道了。”

  沈思瑶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带着泪水。她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赵泽伟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按在眼睛上。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张磊探进半个脑袋,看见两个人握着手面对面坐着,沈思瑶红着眼眶,赵泽伟手里还拿着纸巾的包装袋。他缩回头去,把门带上了。

  过了几秒,他又把门推开,走进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了的羊肉嚼着:“这菜凉了,要不要再热一下?”

  赵泽伟看了他一眼:“你抽完了?”

  “抽完了。”张磊嚼着羊肉含含糊糊地说,“外面风沙大。”

  沈思瑶低着头又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是眼眶还红着。她冲张磊笑了一下:“张磊,谢谢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张磊摆了摆手:“别谢了,再谢菜都凉透了。”他站起来,端起盘子,“我去找服务员热一下,你们继续。”

  他端着盘子出去的时候在赵泽伟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赵泽伟感觉到了那个动作里是安心的意思。

  热好的菜端回来,三个人继续吃着。气氛比刚才松了很多,张磊又开始讲他单位的笑话,说那个实习生连主任的办公室都走错的事。赵泽伟笑了一声,沈思瑶也笑了,嘴角弯弯的,眼角还带着一点红。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喀什的夜已经深了。路灯亮着,张磊站在酒店门口,冲他们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加班。你们慢慢走,注意安全哈。”

  张磊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赵泽伟和沈思瑶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赵泽伟的手搭在沈思瑶肩上,她的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张磊冲他们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赵泽伟和沈思瑶站在台阶上。晚风从街口吹过来,翻动了沈思瑶的裙摆。她抬起头看着赵泽伟,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走吗?”他问。

  “走。”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赵泽伟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间。两个人沿着路灯的光往前走,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着,偶尔交叠在一起。

  沈思瑶走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路面上的光斑。她想起赵泽伟刚才在包间里说的那些话,他说“你遇到什么事先跟我说”,他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能知道”。她握紧了他的手,觉得掌心里是暖的。

  赵泽伟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路边的车,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他心里那块松动了的地方正在慢慢地暖起来,像是被风吹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走到黄楼楼下的时候,沈思瑶停住了。赵泽伟也跟着停下来。她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赵泽伟。”她叫了他一声。

  “嗯。”

  “我以后有事,都跟你说。”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她踮了一下脚,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吻了很长时间。松开的时候沈思瑶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但嘴角弯着。赵泽伟低头看着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回去吧。”他说,声音低低的。

  “嗯。”

  两个人上了楼。三楼走廊里声控灯亮起来又暗下去。沈思瑶掏钥匙开了门,橘猫在门口等着,赵泽伟跟进来,把门带上。

  那天晚上,赵泽伟没有回自己那边。

  两个人挤在沈思瑶那张不算宽的床上,橘猫在床尾团成一团。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沈思瑶侧躺着,后背贴着赵泽伟的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像是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的放松下来。

  赵泽伟闭着眼,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收紧了一点手臂。沈思瑶在睡梦中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五十一章老马的回味

  赵泽伟回急诊后的第一个夜班,是周二。

  这一周赵泽伟心情好了不少,现在工作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也和沈思瑶和好如初了,终于有点经历过事情后,性格成熟的那种感觉了。

  医院急诊排班表上有他的名字,以前看觉得累觉得烦,现在心里只有庆幸,确实,失去过才知道,拥有就要珍惜!今天上夜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暑假班已经结束了,沈思瑶下午下课之后去菜市场买了菜,在公寓的厨房里做了两个菜一个汤,装在保温饭盒里,又拿保鲜袋裹了一层,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出门之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没什么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九月的医院急诊楼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灰白色。沈思瑶推开值班室的门时,赵泽伟正坐在桌前翻一本旧病历。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保温袋,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嗯。趁热吃。”她把饭盒放在桌上,解开保温袋的结,把盖子掀开。热气冒出来,混着西红柿炒蛋和青椒肉丝的香味。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他。

  赵泽伟接过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好吃!你做的最好吃了。”闷骚如赵泽伟,也开始改变了!

  沈思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吃。他的侧脸在值班室的灯光下显得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净。想起上周他蜷在沙发上的样子,觉得像隔了很久。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她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多睡会儿。”

  “我八点才上课,来得及。”她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蛋花擦掉,“就这么定了。”

  赵泽伟嚼着饭看了她一眼,没再争,心里也越发觉得思瑶真好,思瑶最最好,思瑶世界第一好!

  低头把剩下的饭扒完,沈思瑶收好饭盒,站起来。送她到值班室门口,她站在门框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别太累。”

  “知道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她走了。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值班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赵泽伟回到桌前坐下来,翻开病历本。急诊大厅的灯管嗡嗡响着,输液泵在某个角落里嘀嘀地响了两声,走廊里有家属拖着拖鞋走过去,这一切都回来了!

  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了今晚的第一行字。

  沈思瑶回到黄楼的时候,她看到一楼保健品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透出一线暖光。她没有在意,径直往楼梯走。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传来马国栋的声音。

  “思瑶?”

  她转过身。马国栋正从一楼店铺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他站在店门口的那片灯光里,冲她笑了一下。

  “这么晚才回来?”

  “给泽伟送饭去了。”沈思瑶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扶手。

  “小赵医生回急诊了?”马国栋的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着痕迹的试探。

  “嗯,今天第一个夜班。”

  马国栋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回急诊好,急诊能锻炼人。你替他高兴吧?”

  “嗯。”沈思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是那种提到赵泽伟时会自然而然浮上来的温馨。

  马国栋看着那个笑,端搪瓷缸的手上停住。他垂下眼,语气像是随口提了一嘴:“对了,上次按摩那组照片,已经修好了,王姐也看了,说效果特别好。她说想再拍一组按摩的,上次拍得不够,想补一些细节。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思瑶站在楼梯上,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影子落在台阶上,短短的。她想起上次拍按摩时的那些触感,那双大手,那根按摩棒,那种让她分不清是酸还是麻的身体内部触感。

  “马哥,我最近课比较多。”她说。

  “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

  “好。那我先上去了。”

  她转身上了楼。马国栋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又一层一层地暗下来。他端着搪瓷缸站了一会儿,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那层笑意淡了一点。

  她没答应具体时间。以前她都会说“看看时间”或者“再看吧”。今天她说“课比较多”,这是一个软拒绝。

  马国栋喝了口茶,转身回了店铺。

  沈思瑶回到公寓之后,给橘猫添了粮,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

  相册里有几张上次在漠域养生拍的照片,是王姐后来发给她的,拍的是她躺在沙疗床上的侧脸,沙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脖颈。

  她当时觉得拍得挺好,还保存了下来。

  现在她看着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删掉了。

  她又翻到更早的照片,马国栋第一次给她拍的婚纱照,他发过一张给她,白色鱼尾裙站在红色背景前面,侧身回眸。那张照片她当时发给过赵泽伟,赵泽伟说“好看”。

  现在她看着照片里,自己裙摆垂落的样子,想起那天拍摄时马国栋绕着红色背景墙走了一圈又一圈,想起他说的那句“马哥给你拍个侧面的”。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没有删除。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条银色的足链还躺在里面,旁边是那张漠域养生的卡片。

  她把卡片拿出来,翻到背面,上面印着王姐的电话和地址。她看了两秒,又把那条足链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银链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那朵镂空小花在她指间反着灯光。那一次马国栋握着她的脚踝往上推的力道,想起他拇指在她脚踝上蹭过的那一下。

  当时她告诉自己“他只是拍照上头了”,但此刻她站在卧室的灯光下,独自一人,那条银链在掌心里轻轻硌着皮肤,她忽然觉得那一下“蹭”不太对。

  算了,也不多想,过去的也就过去吧!

  她把银链放回抽屉,推上,站起来走回客厅。

  橘猫跳上沙发,她把它抱在怀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赵泽伟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赵泽伟回得很快:“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思瑶站在急诊楼门口等。喀什的早晨温度还没升上来,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她穿了一件长袖衫,站在门边的柱子旁边。赵泽伟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有点乱,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疲惫,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怎么样?忙不忙?”她迎上去。

  “后半夜还行,前半夜来了个心梗。”他接过她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下去,他呼了口气,有思瑶真好!

  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路过水果摊的时候沈思瑶买了两斤葡萄,摊主比较熟了,看思瑶漂亮,多塞了一小把,她笑着道谢。

  赵泽伟拎着葡萄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刚从夜班里缓过来。

  走到黄楼楼下的时候,赵泽伟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他收回目光,跟着沈思瑶上了楼。两个人在三楼分了手,沈思瑶回自己的公寓换衣服准备上课,赵泽伟回自己那边洗澡睡觉。

  他进了门,脱了外套,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水流从头顶淌过肩膀。

  他想起昨晚在值班室写完病历之后,有那么十几分钟急诊没来人,他坐在桌前翻手机。他翻了翻和沈思瑶的聊天记录,一直翻到上个月。

  他看到一条她发的消息,是一个下午拍的,照片里是一杯奶茶和一碟点心,配文是“马哥朋友店里的新品,下午回来遇到给的,还挺好吃”。

  他当时回了一个“嗯”。

  他再看那张照片,目光在“马哥”两个字上停了停,又往下翻了翻,看到另一条,上个月中旬,沈思瑶发了一张飞天的照片,配文“拍完了,马哥说这个拍出来效果最好”。

  他当时回了“好看”。

  现在他看着那条消息,想起张磊说的那句“看思瑶的眼神不对劲”。

  赵泽伟关掉花洒,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在床上躺下来。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斜线。

  他看着那条线,脑子里乱了一阵,要找思瑶聊聊了!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慢慢睡着了。

  赵泽伟休息了一个白天。

  沈思瑶下午有两节课,他去培训机构接她。到的时候还没下课,他站在走廊里等。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翻动着墙上贴的儿童画。他靠着墙站着,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楼梯口走上来,穿一件深灰色Polo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停在了排练厅门口。赵泽伟不认识他,但那个人的目光越过走廊,落在排练厅虚掩的门上,看了沈思瑶一会儿。

  赵泽伟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个人,觉得他站得太久了,不太像一个普通的家长。

  下课铃响了,排练厅的门打开,孩子们涌出来。那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孩子们中间扫了一圈,然后又退回去了。他没有接到自己的孩子,转身从楼梯口下去了。赵泽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上去问,但他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沈思瑶最后一个走出排练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换下来的练功服。

  看见赵泽伟站在走廊里,她加快了两步。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下了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赵泽伟问了一句:“刚才有个男的,在排练厅门口站了一会儿。你认识吗?”

  沈思瑶愣了一下:“什么样的?”

  “四十来岁,深灰Polo衫,手里拿个纸袋。”

  沈思瑶的脚步慢了半拍。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是哪个孩子的家长。有时候家长会在门口等一会儿,没什么。”

  赵泽伟没再追问,但沈思瑶低头走路的时候,手指把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一圈,绕得很紧。她想起周秦苍最后一次出现在排练厅门口的样子,也是穿着深色的衣服,也是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她以为事情真的结束了。但刚才那个描述,“深灰Polo衫,手里拿个纸袋”,让她心里又不安了。

  两个人走到黄楼楼下的时候,马国栋正好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见他们,他笑了一下,站住了。

  “哟,接思瑶下课啊小赵医生?”

  赵泽伟点了点头:“嗯。”

  马国栋的目光从赵泽伟脸上移到沈思瑶脸上,又移回来。他的笑始终在脸上,但那种眼里那种打量,让赵泽伟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舒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一种“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看着不爽”的姿态,居高临下的,带着某种预设的评判。

  “思瑶,昨天说的那个按摩补拍,你考虑得怎么样?”马国栋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沈思瑶站在赵泽伟旁边,手还插在口袋里。她感觉到赵泽伟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虽然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马哥,我最近确实没时间。”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比上次在楼梯上说的那句更干脆了一点。

  马国栋的笑容停了一拍。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追问或者给台阶,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说。”

  他说完摆了摆手,往一楼店铺的方向走了。赵泽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思瑶。

  “不是拍完了吗?”

  沈思瑶的手在口袋里捏着那根塑料袋的提手。她看着赵泽伟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上次说“以后有事都跟你说”,想起在酒店包间里赵泽伟握着她的手说“你别一个人扛着”。

  “拍过。就是上次之后,王姐说要补拍了一组。”她说,“昨天他才跟我说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赵泽伟看着她。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跟我说”,也没有变脸色。他只是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昨晚我就拒绝了,他刚才问,我说没时间。”沈思瑶说。

  赵泽伟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楼门口,他伸手把沈思瑶塑料袋的提手从她手里拿出来,自己拎着。

  “上去吧。”他说。

  两个人上了楼。赵泽伟没有立刻回自己那边,跟着沈思瑶进了她的公寓。橘猫在门口绕着他们的脚踝走。沈思瑶换了鞋走进厨房倒水,赵泽伟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沈思瑶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在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谁也没先开口。过了一会儿,赵泽伟把水杯放下。

  “思瑶。”

  “嗯。”

  “马国栋那个人,以后拍照片的活儿,你别去了。”

  沈思瑶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有一层她很少见到的、很奇怪的东西,那层底下压着一些什么,没有爆出来。

  “嗯。”她说,“不去了。”

  赵泽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想了想,又开口了:“我不是要管着你。我就是觉得,他每次叫你拍照,都是我不在的时候。”

  沈思瑶坐在对面,低头看着水杯里那几片茶叶。她想起赵泽伟的夜班排班表、想起马国栋每次发消息的时间、想起那些“刚好”都是在赵泽伟值班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了。”

  赵泽伟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拿掉放在茶几上,然后弯腰把她拉起来。她站直的时候,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以后有事跟我说。”他说。

  “嗯。”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发际线停了停。然后他松开手,往门口走。

  “我回去补一个笔记。晚上一起吃饭。”

  “好。”

  他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了。沈思瑶站在沙发前面,听着隔壁的门开了一下又合上。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两杯水,一杯空了,一杯还剩大半。她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喝完了。

  她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二楼婚纱馆的窗户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了饭。赵泽伟做的菜,沈思瑶洗碗。吃完之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橘猫趴在两个人中间。赵泽伟的手搭在沈思瑶肩上,她的头靠在他胸口。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片子,两个人都没怎么在看。沈思瑶闭着眼,听着赵泽伟的心跳声,心里那不安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松下来。她也不知道先生是不是真的罢休了。但此刻赵泽伟在她身边,他的心跳在她耳朵底下一下一下地跳着,她决定先享受这一刻。

  而二楼婚纱馆里,马国栋坐在电脑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油光。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按名字排列着很多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都是不同女人的照片和视频。有客户来试婚纱时他偷录的,有以“免费体验”为名请来的。

  他点开沈思瑶名字缩写的那个文件夹。

  第一批是照片。沈思瑶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面的侧影,抹胸裙卡在胸口的位置,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后背。她微微侧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有一种犹豫和期待混杂的东西。马国栋放大图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把她的脸、脖子、锁骨一点点放大,然后停在她被婚纱托起的胸部轮廓上。

  抹胸婚纱的杯型很挺,把她原本就饱满的胸型撑得更加明显。领口处有一圈蕾丝,再往下就是一道浅浅的阴影。马国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鼠标滚轮反复滚动,放大,缩小,再放大。

  看着这被包裹的美乳,他想起了几天前的晚上,在那间按摩室内。

  王姐把精油倒在沈思瑶胸口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那是一对贴着一次性乳贴的乳房,白色的无纺布圆片盖在乳尖上,边缘翘起一点,露出底下浅粉色的乳晕边缘。

  乳房本身丰满、白净,皮肤上泛着精油的光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石。她躺在按摩床上的时候,整个胸部摊开,不像站着的时候那样挺翘,而是向两侧微微展开,显得更大、更软、更沉。

  马国栋当时站在屏风后面,周姐给他递了个眼神。他慢慢走过去,站在旁边,等王姐离开后,马上俯下身,双手直接落在沈思瑶的乳房上。

  第一次碰到她乳房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

  那触感太软了。不是那种松弛的软,是带着弹性的、饱满的软,像揉一团刚醒好的面团,手指陷进去,又被缓缓推回来。她的皮肤很滑,精油让手心几乎贴不住,每次按下去都像在滑行。他用掌根压住她的乳房外侧,手指并拢,从外向内推,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往里渗。她的胸在他手掌下变形,又回弹,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两只手都不得不加些力才能托住。

  他承认,他按得比正常按摩要久要不正规,确切说是在玩弄。

  乳房按摩大概三五分钟就够了,但他按了快十分钟,两只手反复在她双乳上来回推、揉、压。拇指从胸壁外侧向乳头方向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乳腺组织里有些细小的颗粒,那是正常的乳腺结节,但周姐在旁边配合着说:“要把乳房的结节推开,不然容易堵。”他于是推得更用力,更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仔细。

  她乳房的形状很好看。不是那种做过手术的、硬邦邦的球形,而是自然的、饱满的半球形。皮肤很白,但乳晕的颜色偏浅,几乎和周围皮肤差不多,只有贴近乳尖的地方才有一圈淡淡的粉色。

  他从侧面看过去的时候,她的乳房外侧延展到腋下的位置有一道自然的弧线,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青筋奶,手感真好,真美!

  他当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低头去含住。

  但他没有。周姐在旁边看着,而且时机还不到。

  后来的事情,是周姐的主意。

  她眼神示意,是周姐帮马国栋将裤链子拉开,肉棒从裤子里掏出来的时候,马国栋的龟头已经胀得发亮了。他先站在按摩床侧面,用手扶着,把龟头贴在她右边乳房的外侧。

  触感传来的那一刻,他停了一秒。

  比手心的触感更直接。她的皮肤是温热的,精油还没完全吸收,有些滑腻。他把龟头沿着她乳房的外慢慢往下滑,从外侧滑到内侧。

  那里皮肤最薄,几乎能感觉到底下肋骨微微的起伏。他的龟头压下去的时候,她的乳房被推得稍微变形,松开又弹回来。

  他用龟头去顶她的乳晕边缘。那个一次性乳贴已经被精油泡得有些松了,边缘翘起来一小块,他用龟头把翘起的部分往上蹭,乳贴被掀开一个角,露出底下淡粉色的乳头。乳头比他想象的要小,微微凸起,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他用龟头去碰那个露出来的部分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他操弄着龟头把乳贴完全蹭开了。

  左边那个圆片掉在床单上,她的乳头暴露在空气里,很快变得硬挺起来。他用龟头抵上去,从侧面慢慢推,把她的乳头压向旁边,然后松开,让它弹回来。反复了好几次。

  那种触感他到现在还记得。乳头的皮肤比周围的乳肉要粗糙一些,表面有细小的颗粒感,但整体又很软,用龟头顶上去的时候会陷下去一小块,像按在一颗小小的软糖上。而且它很热,可能是精油的热度,也可能是她身体本身在发热。

  他后来又用棒身贴着她的乳头来回滑,从左边滑到右边,再从右边滑回来。龟头每次经过乳头的时候都会稍微卡一下,那种卡顿感配合着精油的润滑,产生一种忽轻忽重的摩擦。他当时确实想射,但他忍住了。

  直到最后,他把她两个乳头都用龟头顶得立起来,然后用手扶着自己的阴茎,把龟头抵在她左乳的乳头上,开始一下一下地蹭。她的呼吸变快了,嘴里开始发出很小的、压在喉咙里的声音。她的腰在按摩床上轻轻扭动,双腿夹紧又松开,膝盖互相磨蹭。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弓了起来。

  那一下太突然,她的小腹猛地往上抬,腿绷直了,脚趾蜷起来,纸内裤的裆部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她的胸也跟着往上挺,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马国栋在她弓起腰的那一瞬间没绷住,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落在她乳房上,乳沟里,还有一部分顺着胸部的弧线淌到了床单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喘得很厉害,手撑在按摩床边缘,看着她的胸口。白色的精液混着透明的精油,在她皮肤上淌成一片。她的乳房还在微微起伏,乳头挺着,上面沾着一点他刚刚射出来的东西。

  他后来用手把那些精液在她胸口抹匀了。周姐很聪明的说那是特制精油,会滋润皮肤。沈思瑶当时没说话,只是胸口起伏着,脸朝上,眼罩还戴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深呼吸。

  马国栋把视频往前拖,拖到那个瞬间,暂停。屏幕上沈思瑶的腰弓着,纸内裤的轮廓在灯光下透出深色的湿痕,她的小腹微微抽搐。他把画面放大,一寸一寸地看,当时太在意玩弄沈思瑶乳房的感受了,没在意沈思瑶的下体。下次一定要好好玩弄一下。

  他靠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接着又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思考着下一步。

  赵泽伟开始警觉了。

  沈思瑶也开始往后退了。

  他的计划需要调整。

  不能再从沈思瑶那里直接下手,得从赵泽伟那边想办法。

  脑子里慢慢转着念头。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老哥!最近忙不忙?在店里吗?跟你拿点东西!”

贴主:红魔留名于2026_09_25 2:13:2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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