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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醉月录 (15-19) 作者:马保郭

[db:作者] 2026-10-31 05:30 长篇小说 2570 ℃

#纯爱

【幽兰醉月录】(15-19)

作者:马保郭

标签:#无绿 #后宫 #母子 #爽文

  第15章 青峰道上

  出城往东,过了城东十里亭,路便渐渐不平整起来。

  起初还是官道,两旁有些零散的田舍,农人赶早下地,见了行人不时抬眼望一望。走出十余里,田舍便稀了,道旁只剩些野坡、荒草,坡上零星立着几棵被雷火劈过的枯树,枝干参差地指向天。越往里去,人烟越少,到得将午时,官道便在一处断岗前拐了个弯,余下一条窄些的土路,直往山那方向伸进去。

  萧钰在断岗下歇了一歇,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就着水囊喝了几口凉水。日头正毒,晒得路边那层碎石都发烫。他抬头看,青峰山还在前头老远,只见得一层叠着一层的青影,愈远愈淡,最远的那几层几乎化进天里,看不出边界。

  赶了半日路,脚底下起了泡,他便把鞋脱了歇了一阵,才重新穿上。日头偏西时,土路开始往上走,两旁变成了林子。林不算深,树却生得古怪,枝干多是朝一边歪着长的,叶背泛着层灰白,风一过便翻过来,整片林子哗啦啦地响。

  再往里走了半个时辰,林子忽然稀了。

  他站住脚,前头是一条浅谷,谷底生着些矮草丛,中间一道水痕,看样子是下雨天才淌水的干沟。沟对岸的坡上,草色比别处深些,绿得浓,浓得发沉。他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觉得那一块绿里头,太静了。整座山都有风响,都有虫鸣,偏那块地方,风进去也不动,叶子也不摇。

  他沿着干沟往下游走了一段,绕过那块绿得发沉的地方。

  日色已经偏得很低,把山影拉得老长。他知道今夜是走不到山那头的,得寻个落脚处。所幸转过一道坡弯,眼面前现出一小片平缓的地,靠着溪,边上还有一堆熏黑的石头,看得出是先前什么人烧过火的地方。他拣细枝把灰堆扒开,底下还留着些干炭,便又四下寻了些枯枝,拿火石点了起来。

  火一升,山里的凉气便退了半步。他就着溪水洗了把脸,把干粮拿出来烤了烤,吃了。天彻底黑下来时,四下的林子里起了些细碎的声响,虫多,也有不知什么的窸窣。他把身上那件旧氅裹了,背靠着溪边一块大石坐下,望着火。

  也不知坐了多久,困意才慢慢上来。他将火看好,合上眼。

  夜里他醒过两回。

  头一回是被冷醒的,火小了,他添了柴。第二回却是被一阵响动惊醒的。他睁开眼,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点暗红。四下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步子不重,一下一下,踩在落叶上,不急不慢,绕着这处火堆的边沿走。

  他手摸到腰间的短刀,坐了没动,听着那脚步。

  那声音绕到溪对岸,停了一停,又往回走,走到极远处才又淡下去。

  萧钰一直坐到那声响彻底没了,才把火重新拨旺。挨到天边泛白,他起身,往昨夜脚步最密的那一带过去看了看。落叶上有痕,不大,也不深,像是蹄子一类的东西,可那痕迹绕着火堆走的时候,是一圈极匀的圆,圆得不像寻常走兽那样东一口西一口。

  他记下方位,往回取了包袱,便接着赶路。

  这一日走得比头日快些,因为前头那座山已经压得很近了。近看才知道青峰山大得出乎意料,山脚下还是寻常林,再往上去,树就变了样子,越往上越矮,到半山腰上,几乎只剩些贴地的矮灌,岩石光秃秃地露着。山路到半山便没了,只剩些早年采石人踩出来的旧痕,一截一截断着走。

  他顺着那些旧痕往上爬,爬到一处平齐的石台上,忽然停住了。

  石台前头,山壁的根部裂开一道口子。那裂口不算大,只齐人胸高,宽处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裂口里往外冒着气,气是凉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不是石头味,也不是水味,很像草叶子烧过之后剩下的那股焦气,淡得很,可在别处从没闻见过。

  他凑近了嗅了一嗅,心里那根弦扯动了。

  沈青梧说曹瞎子提的那人身上,就是这个味。

  他把油布里那份苏月痕描的图取出来,对着日光照了照。图上批注的朱圈画在山这一带的东侧,算方位,就在这道口子往东再过去一些,不很远。可图是几十年前的老图,山形变没变,他也不敢信。倒是眼下这道口子现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往东边去了。

  东边过去,果然有一处旧矿的暗洞口。口子已经塌了大半,只留顶上一点缝,缝里灌进日光。他弯腰往里探了探,里头空空的,洞底有些散落的碎石和早已朽尽的木架子,想来是当年采矿留下的。洞壁上有些褪色的粉笔记号,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在洞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什么稀罕。正要退出来,眼角扫到洞底那面石壁,有一处颜色不对,比别处深,形状也整齐,像是后来被人打磨过。他凑近了,摸到石面上一道浅浅的凹槽,槽里嵌着些东西,年深日久,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

  是银。那凹槽里嵌的是一小截银。

  他往外退出来,把洞口的碎土拨开,又往里走了一走。这一次细看,果然在洞底另一处也摸到相似的凹槽,位置虽散,却分明是照着星子散布的法子排的,稀稀疏疏,都不大。

  他站在这空矿洞里,一时起了个念头:外祖当年守着的那道口子就在旁边,这矿洞里又嵌着银。这两样,本是一路的。

  日头从顶上那道缝里漏下来,正落在洞底。他顺着光看过去,光落下的地方正是一处凹槽,那截嵌着的银被照得亮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脚底一阵发凉。

  那凉意来得怪,不是石头的凉,是从脚底往上透的,像踩进了一泓看不见的水里。他低头看,脚下碎石覆着,没有水。凉意却还在,从脚心一路漫到脚踝。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凉意便淡了些。往前一步,又浓起来。

  萧钰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忽然侧耳。

  洞里静,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可这心跳里,又掺进些别的,很轻,很有规律,像远处有没有人在敲击,一下,一下,隔着层层山石传过来。

  他心里一警,退到洞口。

  日光打在脸上,那点凉意散了,那敲击也跟着听不见了。

  他在洞口站了一阵,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他原想着今日探完这一处便往回走,可方才那脚下的凉意和那听不清来路的敲击,使他改了主意。

  他回头看了看那洞底,又看看东边更远的山坡。图上的朱圈,就在那边。

  他正盘算着,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不重,一着一起,很慢,是从东边的坡上走来的。他立时退到洞口一块大石后头,按住短刀。

  坡上转过一个人来。

  一身素白,头上没簪花,只随意挽着,背不背什么包袱。走得不急,一步一步,倒像在山里散步。日光斜斜地照过去,把那一身白照得极淡,淡得不大像这尘世里的人。

  是裴佳雪。

  萧钰盯着她看了一阵,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可心里那盘算却全乱了。柳夫人那个远房表侄女,怎么会独自一个走到这山里来?

  裴佳雪走到坡腰上,停下脚步,倒也没有朝这边望,只是静了一静,像在听着什么。听了片刻,才把眼抬起来,目光恰好落到他藏身的那块石头上。

  “出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被这山里静意送得极清楚,“石头挡不住的。”

  萧钰不响,握刀的手紧了紧,还是站起身来,从石头后头转了出来。

  两个人隔着那一坡的距离站着。

  裴佳雪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暗洞口,又看了看他脚边散开的碎石,眉间动了一下,似乎觉出些什么。她开口时,语气淡淡的:“你怎么在这儿?”

  “走迷了路。”萧钰道,“姑娘怎么也在这儿?”

  她没答这一句,只把目光落在洞口上,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抬眼看他:“你是苏夫人的儿子。”

  这一句没有一点探问的意思,说得直接。萧钰心里又是一紧,面上却不露:“姑娘认得我娘?”

  “那道门上的兰纹,我认得。”裴佳雪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萧钰心里那根弦却忽然被拨得响了一下。兰纹。他想起昨夜那枚银饰,想起苏月痕说外祖那只箱子的四角也包着同样的兰纹。

  “你怎么认得兰纹。”他往前半步。

  裴佳雪没有立时答他。她把眼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坡下那片林子里,静了一静,才缓缓道:“十几年前,有个看矿的先生,在这一带住过一阵子。他门上挂的那块木牌,也刻着朵兰花。我那时还小,跟着家里人上过一次山。”

  萧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那先生的什么人?”裴佳雪问。

  话到这里,山风忽然从坡上刮下来,掠过两人之间,把她那身素白衣角翻了个边。

  第16章 坡上人语

  山风翻过那道坡,把裴佳雪的衣角掀了一掀,又落回去。

  萧钰没有立刻应她那一问。他把短刀往腰里收了收,往坡上走了几步,走到能看清她神色远近的地方才停住:“那看矿的先生,是我外祖。”

  裴佳雪听了,眉目间并没有多少意外,仿佛这一答在她料中。她点了点头,侧过身,朝坡上一处比洞口更高些的平石抬了抬下巴:“上去说。这儿风硬。”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坡。那块平石生得周正,面上叫风雨磨得光润,边上还留着些陈年的烟火痕,像是有人在这上头久坐过。萧钰在石沿坐下,裴佳雪立在石侧,没坐,两手拢在袖里,望着坡下那片林子。

  “姑娘方才说,认得那道兰纹。”萧钰先开了口,“我外祖那块木牌,姑娘记得这样清楚?”

  “记得,是因为那朵兰花同别处的不一样。”裴佳雪道,“寻常的兰花样子,都是叶垂花放,规规矩矩。你外祖那块牌子上的,叶子是往上挑的,尖上带钩,像要从牌子上挣出去。那会儿我年纪小,看了半天,问他为什么这样刻。他说,兰在山里,是往上长的,不是垂着等人看的。”

  萧钰听到这里,心里一顿。那枝兰叶往上挑、尖上带钩——他想起腕上那只重打的银镯,沈青梧錾的那枝兰花,也正是叶子往上挑,尖上带着钩。她说是照着她祖父教的旧样子改的。

  “后来呢?”他问。

  “后来便没有再见过他。”裴佳雪道,“我家里人上山,为的是旁的事,不是寻他。待办妥了下山,隔年再上来,那道门上已经锁了,锁上也积了灰。门上的木牌倒还挂着。”

  萧钰沉默了一瞬。

  “姑娘家里上山,为的是什么?”他把话放得慢,“这山里,寻常人家不会平白走一趟。”

  裴佳雪这才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在斜阳里颜色浅得很,像被日头滤过一层,望着人的时候不含什么喜怒。

  “你既到了这儿,又摸进了那口旧矿,我就问你一句。”她道,“你外祖留下那张图,你带来了没有。”

  这话问得实在,萧钰也不绕:“带了。”

  “图上标的位置,你瞧清楚了?”

  “瞧清楚了。往东,离那洞口不远。”

  裴佳雪听了,却摇了摇头:“图是老的,山不是老的。”她抬手往东边一指,“那边如今塌下去一道谷,谷底常年起雾,日头照不进去。图上圈的那处,早就在雾里头了。”

  萧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东边的山坡果然比脚下这处矮了一截,坡势斜下去,尽头灰蒙蒙一片,说不清是雾还是天色。隔得远,看着倒也寻常,只是那一片灰白不散,像底下压着什么不肯出来。

  “这山,塌过?”他问。

  “塌过不止一回。”裴佳雪道,“矿采空了,底下没了撑,一年塌一点,十几年下来,便成了那样。当年挖矿的人只管往外掏银子,没人想过掏空了拿什么撑住。后来人散了,山自己找补。”

  她说完,把袖子拢了一拢:“你在这洞里,脚底下可有觉出什么?”

  萧钰抬眼:“姑娘怎么知道?”

  “那道凉意,是脉气从底下透上来的。”裴佳雪道,“这山底下横着一条脉,从西往东走,走到当年被挖得最空的那一处,脉气便往外散。散了的气,寻常的土石都挡不住,人踩上去,便觉得凉。你方才在洞里立得久了些,脉气从脚底钻进身子里,若再站下去,回头要病一场。”

  萧钰听得半懂,却也没露怯,只道:“姑娘懂这些。”

  “我家里人世代守着这山,懂一些。”她答得平淡,像说的是件家常本事。

  “守着这山?”萧钰把那句话在心里掂了一掂,忽然道,“姑娘上回在柳家,说是柳夫人的远房表侄女。”

  裴佳雪静了一静,道:“柳夫人待我母亲好。我上城里住些日子,她当自家小辈照应。”

  “照应到要替姑娘相看人家?”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裴佳雪却没有恼,反把嘴角动了一动,那点笑意淡得像没有:“相看是她们的事,我听不听在我。”说完,她把话头转回来,“不说这些。你外祖当年,留给你家的除了图,还有别的什么?”

  “一只箱子,箱子四角包着银,银上就是你说的那枝兰花。”

  “箱子里呢?”

  “除了图,便是一些旧账、旧料子,旁的我不清楚。”萧钰道,“娘说外祖只留了一句,别开,也别让旁人开。”

  裴佳雪把这话听进去,眼神沉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道:“你外祖怕的不是箱子里的东西,是箱子开了,那些年藏下的事一并翻出来。”

  “姑娘知道我外祖的事。”

  “知道一半。”裴佳雪道,“这山里从前不止他一个看矿的。矿脉枯了以后,有几个看矿的人没走干净,起了别的心思。矿里掏出来的银子不值钱了,可脉气还在,脉气比银子值钱。懂得用的人要它,不懂得用的人也想弄到手,转手卖出去。你外祖守着那道门,大约是不想让这些人进到脉气最盛的地方去。”

  萧钰把这几句听完,心里头那零碎的一地,忽然有几块对上了。

  胡三爷手面宽,订了几笔大的银货;曹瞎子铺子后头养着翻检旧纸的闲人;那个身上带着焦气、拿银饰来辨成色的陌生人。这三处若只管银子,断不会走到一处去。可若中间连着一条谁都想探的脉,那便都说得通了。

  “姑娘进这山里,为的什么?”他问。

  “我每隔些日子便上来看看。”裴佳雪道,“这几年山上不大安生。往年到这个时候,林子里的鸟兽还多着,如今稀了。夜里能听见响动,不是寻常走的。”

  萧钰想起昨夜那圈那么圆的步子。

  “昨夜我生着火歇在溪边,半夜有东西绕着我的火走了一圈。”他说,“那步子极匀。”

  裴佳雪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定住:“那畜生认火,也认脉气。你睡的地方,离脉气散口近,它才要绕着走。”

  “那是什么?”

  “我说不准,得瞧见了才知道。”她把目光落在脚下那块平石上,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天色不等人。你这会儿下山,到夜里走不到山外。今夜我带你过到东边那处看看,雾里进不得人,只在雾边上看它一眼,你就晓得你外祖当年怕的是什么了。”

  萧钰没有立时应。裴佳雪也不催,只站在斜阳里等他。

  他把腰间短刀按了按,又想起苏月痕那句“见着不该见的,先回来”,心里头一时有些游移。可眼前这女子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他还得分清楚。若她说的是实话,那这一趟不进,下回未必还有这样的机缘;若她说的是假话,他一个后生跟一个陌生女子夜里在山上走,也是要防的。

  “我跟你去。”他道,“可有一句话,我想先问清楚。”

  “你问。”

  “姑娘要我做什么。”萧钰道,“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姑娘既知我外祖,又懂这山,想来不缺我这么一个走迷了路的外人。姑娘愿意带我,总有姑娘想得着的地方。”

  裴佳雪听了这问,反把那双眼在他脸上认了认,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这一回笑意比方才深些,却也深不到眼里去:“我不图你什么。我家里守着这山,守了几百年,如今这山上有人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一个人一时看不过来。你外祖当年帮过我家里一回,我欠他的。如今他家里人来了,我引一引路,算还。”她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指了一指东边那层灰白,“你要记着,今夜到了那里,你只管看,不许动手,不许出声。看完了,你愿意帮手还是回去,随你。你走,我不拦。”

  这话说得清白,萧钰听着,心里那点疑也淡了几分。他点头:“成。”

  两人便沿着那条旧采石痕往下走。太阳落到西边山头,把满坡的石子都镀成暖色。裴佳雪走在前头,脚步看着轻,踩在碎石上却几乎没有声响。走到半坡,她忽然停下,回过身来。

  “你路上还没吃东西?”

  “啃了干粮。”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头是几块颜色发暗的饼,掰了一块递过来:“山里头的东西,吃不惯不要紧,管饱。”

  萧钰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粗,倒有股子草木的清气。他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姑娘方才说家里守着这山。那你上城去住,山没人看着?”

  “有人。”裴佳雪道,“守山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上来一趟,另一处便有人替我。如今城里那边的事多,我不得不多往城里走走。”

  “城里什么事?”

  她没立时应这句。走了几步,才把话说得含糊:“城里也有人要图。要图不为挖银子,为那条脉的去处。”

  萧钰没有往下追问。他心里明白,这条线,早晚要和胡三爷碰上的。

  两人走到东边坡下时,日头只剩一线,坡底的雾气已经漫上来,白沉沉地压着那一带,看不见底。

  裴佳雪在雾边站定,抬手示意他停。她侧耳听了听,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被雾打湿的碎石,才压低声音:“再往前一步,你便看不见脚下。跟着我,别走岔。”

  萧钰应了一声,跟着她,一步踏进了雾里。

  第二卷 幽兰引剑入仙途

  第17章 雾中蛇魅

  雾气比萧钰预想的要浓得多。

  才踏进去不过七八步,回头便看不清来路了。那雾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湿意,贴在皮肤上有些发凉,嗅进鼻子里,除了草木的腐殖气,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有些像夏日阴沟里开出的野花。

  “跟紧我,莫要乱了脚下的分寸。”裴佳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虽隔得不远,却像蒙了一层厚布,听不真切。

  萧钰没应声,只快走两步,盯着她那一身素白。在这浓雾里,那抹白成了唯一的凭依。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一条极陡的碎石坡往下探。越往下,那股甜腥味便越重,潮湿的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周围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

  约莫行了小半刻钟,裴佳雪忽然停下,横臂挡在他胸前。

  萧钰脚下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浓雾深处,隐隐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那光距地极低,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晃晃悠悠,像迎风摇曳的鬼火。

  “什么东西?”萧钰压低声。

  “退后。”裴佳雪声音冷下去,“这是守脉气结出来的孽物。”

  话音未落,那两点绿光忽然往下伏了伏,紧接着,一阵极细碎的鳞片摩擦声顺着地面传来。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拨开,一条水桶粗的青黑大蛇自雾中弓起半身。

  那蛇通体覆着暗青色的鳞,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蛇首呈三角,双眼下垂着一层薄薄的肉膜,最骇人的是它半张的鳞吻间,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肉色囊瘤。那囊瘤随着它的吐息一涨一缩,方才那股甜腻发腥的气味,正是从这囊瘤里散出来的。

  萧钰反手拔了短刀,将腰身压低,眼神死盯着那蛇。体量悬殊太大,这绝不是寻常山野里能见到的畜生。

  那巨蛇并未立时扑上来,颈腹处那层肉膜鼓了鼓,突然发出一声近似漏气的嘶鸣,蛇首猛地一低,口中那颗囊瘤“噗”地一下鼓胀开,喷出一大团极浓的桃粉色的雾气。那雾气速度快极,瞬间兜头罩下。

  “闭气!”

  裴佳雪轻喝一声,袖中不知掐了什么法诀,素白的掌心聚起一团微光,迎着那粉雾推了出去。可那粉雾极浓,她掌中风力只将那雾推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旧如潮水般漫卷过来,将两人裹在其中。

  萧钰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几丝。

  那气味顺着鼻腔一戳进脑窍,没有预想中的辛辣或腥臭,反倒是一股极烈的、浓得化不开的甜香。就这一丝,便像有一道暗火在胸口炸开,顺着血脉瞬间燎遍了四肢百骸。

  他丹田处猛地生出一股燥热,这股热意极霸道,不受控制地往下三路窜去,不过眨眼间,小腹便紧成了一块铁,裤裆里的肉棒没有任何征兆地完全硬胀起来,顶得衣料生疼。连带着脑子也有些发晕,眼前那层粉雾似乎放大了数倍,连带着裴佳雪那清冷的轮廓,在视线里都多了一层柔媚的光晕。

  裴佳雪虽屏了气,却在施法时难免漏了一息。她身子刚被粉雾裹住,脚下便猛地一软,膝盖直直地磕在了碎石上。那素日握剑施诀的手此刻竟失了力气,一把撑在地上,纤细的指节抠着泥土,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这雾……”她只吐出两个字,喉头便梗住了。原本清冷出尘的一双眼,此刻眼尾竟泛起了一层极艳的胭脂色,瞳仁里蒙上一层浓重的水汽,神智显然在死死硬扛。

  那巨蛇喷出这口粉雾后,似乎也虚耗了极大地气力,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盘蜷,蛇尾烦躁地抽打着周围的碎石,正待蓄力再扑。

  绝不能死在这儿。

  萧钰脑子虽晕,可那股子邪火反倒激出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明了那一瞬,整个人如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豹子,借着那股邪火的冲劲,不退反进,脚下一蹬,飞身扑向半弓起的蛇首。

  巨蛇察觉到了动静,张开满是倒刺的蛇口迎头咬来。萧钰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拧,险险避开那淬着毒液的两颗蛇牙,左手一把抠住那蛇颈处的粗鳞,右手反握短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蛇首下面那一截薄软的鳞甲,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蛇血泼洒出来。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身躯剧烈地翻滚拍打。萧钰死死攥着刀柄不撒手。那蛇一痛,口中那颗囊瘤再次不受控制地鼓胀开来,这一次没往外喷,倒是在它挣扎时,“啪”地一声自行破裂,里头粘稠的粉色汁液溅了萧钰半边身子,随后巨蛇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萧钰被蛇身带着重重摔落,短刀也脱了手。他挣扎着爬起来,满手都是腥热的蛇血。

  可方才那囊瘤破裂溅出的汁液,带来的催情效力,比那粉色雾气要猛烈百倍。原先还只是小腹发紧,此刻那汁液透进衣料,渗进皮肤,那股子欲火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彻底烧光了他的理智。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烫得像块火炭,胯下那根肉棒硬挺得几乎要破空而出,铃口处溢出的清液早已将衣摆洇湿了一大片。

  他大口喘着气,转过身看向裴佳雪。

  裴佳雪已经倒在了不远处的碎石上,那身素白的衣裳沾染了泥污与草屑,却在粉雾的余韵里透着一种极其违和的靡丽。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已经被咬出了血丝,一双原本疏离冷淡的眼,此刻完全失了焦,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蜿蜒进了鬓发里。

  “别……过来。”她声音发抖,却没了平日的清冷,反倒透着一股子难以自持的娇媚,“萧钰……你站住。”

  可萧钰站不住。那药力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只有靠近她才能喘上一口气。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裴佳雪周身一震,想要挣开,可那属于处子之身的娇躯,此刻却被情毒软得像一摊水。萧钰粗糙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那温度像是透过皮肉直接烫进了骨血里。她只觉一股酥麻从手腕直窜向心口,又从心口坠向小腹,那从未被人碰过的幽谷深处,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极其羞耻的潮热,肉缝不知不觉间已溢出了湿润的津液,将底裤润湿了一片。

  “你中了毒……”萧钰眼眶猩红,呼吸粗重得像拉满的风箱,指腹死死捏着她的腕骨,像是用尽了平生的克制,“我……我也中了。”

  裴佳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知道这绝非他的本意。可那情毒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她原本清明的心境彻底碎了,身体的本能大过了一切廉耻。

  萧钰再也按捺不住,低头攫住了她的双唇。他没什么技巧,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与饥渴,撬开她咬出血丝的牙关,舌头蛮横地闯进去,卷住她的舌尖肆意吮吸。裴佳雪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她轻“唔”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软糯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带着血腥味与甜腻味的吻,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萧钰一边吻她,一边伸手去扯她身上的素白衣衫。他的动作粗鲁,衣带被硬生生扯断,那件干干净净的素白衣衫被剥下来,连同里头那件水色的肚兜也被一把扯落。

  一对饱满挺翘的玉峰便像脱兔一般弹跳出来,峰顶那两颗娇嫩的乳尖被空气里的凉意一激,立时紧紧缩拢,却因情毒的缘故,又迅速肿胀挺立,变成了两粒艳丽的红蔻。裴佳雪惊惶地想要用手去掩,却被萧钰一把拨开。

  他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其中一颗乳尖。

  “啊……”裴佳雪猛地扬起雪白的颈子,脖颈绷出一道脆弱又柔韧的弧线,发出一声难耐的泣音。那娇乳被他的舌尖嘬着,湿热的触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哪里受过这个,只觉浑身的气血都涌到了胸前。萧钰的舌头卷着那颗敏感的乳尖,像婴儿吃奶那样用力地吮吸,又用牙齿轻轻磨咬着乳晕,粗糙的舌苔刮擦着上面最细嫩的皮肉。

  她两只手无助地插进他的黑发里,想要推开,那力道却像猫儿挠痒。一阵阵战栗从乳峰蔓延开来,她浑身打摆子似的哆嗦,双腿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大腿根部相互摩擦,只觉得那处儿越来越湿,越来越烫,蜜液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萧钰吮够了上面的酥胸,那药力驱使着他往下走。他一把扯掉她下身最后那层遮羞的布料,将她两条修长的玉腿强行分开。

  裴佳雪被这变故惊得回过神,下意识地收拢双腿,却被萧钰强硬的挤了进来,气得她直呼:“你……你混账,别碰那儿……啊……”

  她的骂声还没来得及落地,萧钰的唇已经印上了那处从未被人看过的娇嫩之处。

  花唇生得极美,像两片薄薄的粉色花瓣,微微敞开着,里头含着晶莹的汁水。萧钰探出舌头,从下往上,重重地舔了一道。

  “呜——”裴佳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背脊猛地反弓起来,十根脚趾死死地蜷缩,“别……那儿不行……脏的……萧钰,你快停下……”

  他不理,舌面贴着她的肉缝,上下滑动,把那些溢出来的蜜液全都卷进嘴里咽下去,又拿舌尖去挑逗前端那颗藏在包皮里的蕊珠。那是女子身上最要命的地方,被他的舌尖一挑,裴佳雪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他的头,腰肢无意识地微微向上挺动。

  “不要……我好奇怪……你别舔了……”她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哭腔,一只手下意识地伸下去揪他的头发。可那揪扯毫无力度,反倒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催促。

  那情毒在体内催发,她被这几下舔弄得,小腹里的酸胀感越来越重,花心深处空虚得厉害,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能立刻填进去。可她嘴上依然咬着最后的一丝尊严,断断续续地哭着求:“你放开我……我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萧钰被这药力逼得快要炸开了。他直起身,三两把扯掉自己的裤子,那根胀得几乎发紫的肉棒猛地弹出来,柱身上盘绕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顶端的铃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他攥着裴佳雪的两个脚踝,将她的双腿拉得更开,膝盖强硬地抵进她腿间。硕大的龟头抵上了那处湿滑的入口。

  裴佳雪感觉到了那东西的温度和尺寸,吓得魂飞魄散,情毒带来的迷乱被本能的恐惧冲散了几分。她拼命往后缩,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行的……太大了,进不去的……萧钰,我求求你,不要……”

  萧钰这会儿哪里还忍得住,他按住她的腰,腰胯往前重重一挺。

  “噗嗤”一声,硕大的龟头撑开了那层薄薄的肉膜,强行挤进了狭窄的甬道。

  “痛——!”

  裴佳雪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向上弹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她毕竟是处子之身,那紧致的肉壁从未被撑开到这种地步,只觉被一根烧红的烙铁生生劈开了一般。那内壁细嫩的媚肉死死地绞着肉棒,推拒着,却又在情毒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拼命收缩、夹紧,像是要将这根强行闯入的东西绞断。

  萧钰被她这猛然一夹,头皮一麻,差点直接交代在里面。他停住动作,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滴落,砸在她的酥胸上。

  “疼……出去……你出去啊……”裴佳雪哭得满脸是泪,双手在他胸前乱抓,抓出好几道血痕,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早就失了往日的清冷,“我受不了这个……别动了……”

  萧钰低头看着她,眼底那丝清明被情欲裹着,他知道此时若是退出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荒山上。他低下头,去亲她挂着泪的睫毛,声音哑得震人:“你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也不想,可若停了,咱们都活不了。”

  他一边哄,一边腾出一只手,探下去,寻到那颗肿胀的蕊珠,轻轻地揉按。指腹摩擦着那点敏感的软肉,以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裴佳雪的哭声渐渐变了调,从纯粹的痛呼,化作了断断续续的抽噎。那甬道里原本干涩的推拒,在情毒和他手指的撩拨下,渐渐又渗出了滑腻的汁水,将那一截没入的龟头泡得舒服了些。那股被撕裂的剧痛里,似乎隐隐滋生出了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胀。

  萧钰觉出她绞得没那么死了,才咬着牙,将腰胯又往前推了半寸。

  “啊……”裴佳雪蹙紧眉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一声咽不回去的泣音憋在喉咙里。

  第18章 雾解龙吟

  裴佳雪那声泣音被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接不上气的闷哼。

  萧钰停在那儿没敢动。那里面太窄了,像是一道被生生劈开的窄巷,四周的软肉带着惊人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死死地勒着那根粗硕的肉棒。一层层嫩肉仿佛活的一般,推拒着、绞缠着,又因情毒的缘故,那肉壁深处不住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嘬着顶端。

  他低头看她。裴佳雪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将鬓发都打湿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再叫出声来,可那眼角滚落的泪珠却断线似的往下掉。方才在坡上那股子清高出尘的仙气,此刻被这股子痛楚碾得支离破碎,反倒生出一种任人宰割的易碎感。

  “佳雪。”萧钰哑声唤她。

  裴佳雪连眼皮都没力气抬,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推拒在他胸前的手还在哆嗦,指尖无力地抠着他的衣襟:“出去……太疼了……”

  萧钰也想退,可那催情的蛇毒在血脉里横冲直撞,方才只进了一个龟头,那股邪恶的欲火便叫嚣着要更深、更重。他试着往外抽了半寸,那层被撑开的软肉便跟着牵扯,扯得裴佳雪又是一阵抽噎。他只能硬生生停住,腾出手去按她前端那颗蕊珠,指腹刻意放轻了力道,在那一小粒软肉上缓缓打圈揉弄。

  这法子立竿见影。裴佳雪的小腹缩了一下,原本干涩推拒的甬道里,渐渐泛起了一股潮湿的滑意。那蜜汁一点点渗出来,混着处子初破的血丝,将紧涩的肉壁润得腻滑了些。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急促而破碎的喘息,眼尾那片胭脂色愈发浓艳。

  “试着松一松。”萧钰的声音低得发沉,带着诱哄,“你这么绞着,咱们俩都得耗死在这儿。”

  裴佳雪哪里听得进这些。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身子像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疼得要命的撕裂,另一半却被那股子毒火烧得发浪,被他揉弄的蕊珠颤巍巍地立着,花心里竟漫出一股空虚的痒意,渴望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

  她闭着眼,眉头紧蹙,狠狠咬着下唇。隔了半晌,才极不情愿地,把紧绷的娇躯一点点松缓下来。

  趁着这一松,萧钰一咬牙,腰胯猛地一沉。

  那根粗长硬热的肉棒硬生生挤开了层层叠叠的媚肉,一路破开那紧致的阻碍,尽根没入了最深处!

  “啊——!”

  裴佳雪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双手猛地一推他胸膛,又无力地垂下去。这一下进得太深,整根柱身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那紧窄的甬道里,龟头死死抵着深处的花心,将那处未曾被触碰过的禁地顶得发酸发麻。

  萧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那里面又热又紧,像是一张温热的小嘴死死含着,里面的每一寸软肉都在疯狂地抽搐、吸吮。他大口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直跳,险些在这极度紧密的绞缠中一泄如注。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子,浓雾在四周翻滚,荒草里只有彼此杂乱无章的喘息。

  慢慢地,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退去,潜藏在骨子里的蛇毒彻底接管了神智。裴佳雪那紧绷的玉腿渐渐软了下来,瘫在石面上。她原本交叠在胸前护着的手,也软软地滑落到身侧。

  “动一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掩饰不住的泣音,玉肌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连耳根都透着绯意。

  萧钰得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将肉棒抽出大半,又就着那股腻滑的水意,重重地顶了回去。

  “唔……”裴佳雪扬起脖颈,一口咬住了自己散落的青丝。这一下,那种撕裂的疼已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胀。那粗硬的柱身碾过敏感的肉壁,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抽送得越来越顺,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腹胯撞在娇嫩的腿根上,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嗯……啊……”裴佳雪再也咬不住唇,那股子酥麻透骨蚀心,逼得她松了口。散乱的青丝被津液黏在唇角,她微张着唇,声音软得不像话,“慢些……你慢些呀……”

  她越是这般软言求饶,萧钰心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非但没慢,反倒把腰腹的力道加了几分,龟头一下一下地凿在深处那块软肉上。那花心哪里经得住这般狂风骤雨般的捣弄,没过多久,便软软地降下阵来,被迫承受着那一波接一波的顶撞。

  “那里……不要碰那里……”裴佳雪身子一阵阵地哆嗦,两条修长的玉腿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腰,死死夹住,“好胀……萧钰,真的太胀了……”

  这是她头一回叫他的全名,没了往日居高临下的清冷,满是陷入情欲的软媚。萧钰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变作个面对面的坐势。

  这一动,肉棒在体内转了小半圈,顶得裴佳雪一声娇呼,双臂死死搂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真要弄死我么……”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发颤,带着点羞恼的意味。

  萧钰没应声,只托着她的臀部,往上一抛,又一松手。借着下坠的势头,那根肉棒重重地捅进最深处。

  “啊!”裴佳雪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诱人的弧线,娇乳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太深了……要顶穿了……”

  “舒服么?”萧钰寻到她的唇,一边吮着,一边含糊地问。

  裴佳雪哪里肯答,只把脸撇到一边。萧钰便存了心要磨她,故意停在深处不动,只拿指腹去揉她的后腰。她被那阵瘙痒和体内的饱胀感折磨得受不住,腰肢自己扭了起来,主动迎着那根东西碾磨。

  “你……你动一动呀……”她急促地喘着,眼尾泛红,几乎要急得掉泪。

  “说句好听的,我就动。”萧钰故意道。

  裴佳雪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如今哪里还有半分杀伤力,软绵绵的,倒像是在钩人。僵持了片刻,她终是败下阵来,闭上眼,声若游丝地唤了一声:“钰哥哥……动一动……”

  这一声“钰哥哥”,把萧钰叫得骨头都酥了。他扣紧她的腰,大开大合地抽送起来。

  这一番狂风骤雨,裴佳雪被弄得娇喘连连,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她只能任由自己像一朵被急雨打湿的娇花,在他怀里颠簸。花心里的汁水像决了堤,顺着肉棒的抽插流出来,将两人的交接处弄得泥泞不堪,水声啧啧。

  随着他顶弄的速度越来越快,裴佳雪只觉得小腹一阵极致的酸软泛滥开来。她死死抓着萧钰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停一停……”

  萧钰哪里肯停,反而抵着那处软肉死命地磨。裴佳雪尖叫了一声,身子猛地抽搐起来,深处花心大开,一股极热的阴精劈头盖脸地浇在龟头上。

  被这热液一烫,萧钰闷哼一声,精关大开,一股滚烫的浓精尽数射进了花壶深处。

  两人在浓雾中紧紧相拥。好一阵子,裴佳雪才从那种近乎晕厥的绵软中找回神智。她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推开他的肩膀,背过身去,抖着手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裳往身上裹。她背脊微缩,显然是对方才自己那副放浪迎合的模样羞愤交加,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萧钰也没急着说话,只由着她整理。他将散在旁边的衣裤套上,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原先那巨蛇的尸体已化作了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了一个黑黢黢的深坑。

  深坑的中心,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将上面覆着的碎石和黑灰拨开。坑底插着一柄长剑,剑身被几层烂成破布条一样的粗糙麻布死死缠裹着,大半截都埋进了坚硬的岩层里。

  萧钰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剑柄。

  刚一触碰,掌心便传来一股异样的滚烫,像是有烧红的烙铁隔着麻布贴在了手心里。他心下一动,手上猛地使力,将那剑往外一拔。

  “铮——!”

  一声极其苍茫、暴烈的剑鸣,如洪钟大吕般在谷底轰然炸开!

  那剑身通体漆黑,不反半点天光,剑脊上隐隐有暗金色的龙纹游走,此刻正随着剑鸣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随着这声剑鸣,脚下的山石剧烈震颤,四周沉沉的浓雾竟被这剑气生生撕裂出一道大口子。天际隐隐有闷雷滚动,震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惊起一片。

  “龙吟……”裴佳雪看着那柄黑剑,连衣裳都没拢整齐便走近了两步,满脸惊愕,声音里透着一丝发虚,“这剑……怎么可能在这儿?”

  萧钰握着剑,只觉那剑身里有一股极为暴烈的气息,顺着他掌心灌入四肢百骸,激荡得他胸口阵阵发紧。他不通剑法,也不懂什么仙家法宝,只觉这剑沉甸甸地压在手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感。

  “你认得?”他转头去看裴佳雪。

  裴佳雪盯着剑脊上的龙纹,眉头紧蹙:“守脉一脉的记载里提过,当年山里的矿脉底下压着一样凶物,后来被一位高人炼化,铸成了一柄剑。这剑气太盛,寻常修士根本驾驭不住,怎么会被封在这雾底下……”

  萧钰一听,想到了外祖留下的那张图,还有那只箱子。他握着剑柄,喃喃道:“我外祖当年守在这儿,是不是就为了这东西?”

  “多半是。”裴佳雪抿了抿唇,“这剑若是出世,这山里就留不住它了。先带走吧,动静太大,怕是已经引了别的东西往这边来。”

  她说着,腿根却猛地一软,险些磕在碎石上。方才那番折腾实打实地耗空了她的身子,加上蛇毒刚退,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萧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地托住。

  裴佳雪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手刚抬起来,便又无力地垂了回去。她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我自己能走。”

  “能走就先下山。”萧钰没松手,把龙吟剑用那层残破的麻布重新裹严实了,背在背上,另一只手仍旧稳稳地扶着她,“这地方不能久留。”

  裴佳雪咬着下唇没再逞强,借着那股力道站稳了,低头拢好自己的衣裳。两人顺着来时的旧采石痕往回爬。一路无话,只有踩在碎石上的窸窣声。

  直到天光渐渐透白,山势平缓下来,裴佳雪才开了口:“这剑你带回去,暂时别露白。我回去查一查守脉的典籍,看看这剑究竟该怎么用。还有……”

  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前方的山路,声音复杂得很:“城里那个胡三爷,你查到了什么地步了?”

  “底细摸清了七八成。”萧钰道,“本打算这两日就去碰碰。”

  裴佳雪侧过脸看他,晨光打在她脸上,那眉眼间的清冷虽在,可终究染上了一丝褪不去的媚意:“胡三爷背后若是没人撑腰,断不敢打听脉眼的事。这剑一出世,那些人的眼睛都要盯过来。你对付胡三爷,算我一份。”

  萧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不跟我见外了。”

  裴佳雪脸上一热,想起方才在雾里那些个浪荡的求饶,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把山上的事忘干净,要是敢说出半个字……”

  “我不说。”萧钰收了笑,往前迈了一步,“可我不悔。”

  裴佳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气得没法,又实在没力气揍他,只得咬牙跟了上去。

  赶到城郊时,已是天色大亮。裴佳雪不肯让他送,在一处分岔的路口立住:“我回柳家。你回你的幽兰阁。这剑的事,你娘那边自己有个交代,别瞒她。”

  “我知道。”萧钰应下。

  两人就在路口分开了。萧钰看着那道清瘦的素白身影拐进巷子,才背着那柄沉甸甸的剑,踏上了回幽兰阁的路。

  第19章 幽兰阁里话龙吟

  日头升到半天时,萧钰推开了幽兰阁的院门。

  孙妈正在廊下掸灰,见他回来,手里拂尘都撂了:“哎哟,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在里头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宿。”

  萧钰应了一声,把那柄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往堂屋桌上一搁,沉甸甸的一声闷响,桌面都跟着震了震。苏月痕听见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今日没施脂粉,身上还是件家常的半旧衫子,手里攥着块绣帕,显然这一宿也没怎么睡踏实。见了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被树枝刮破的袖口和裤腿的泥污上停了停,才慢慢松了口气。

  “没伤着?”她问。

  “没。”萧钰咧嘴笑了笑。

  苏月痕瞪了他一眼,走过来,把那破口的袖口翻过来看了看,见里头皮肉完好,这才算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转身去给他倒茶。

  萧钰却道:“娘亲,先别忙。您过来瞧瞧这个。”

  他将桌上那层破麻布解开,露出了里头的龙吟剑。

  那剑一现,屋里原本敞亮的光线竟似被吸进去了三分,剑身乌沉沉的,剑脊上那道暗金龙纹却不亮,安安静静地伏着。

  苏月痕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她手里的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身子甚至往后退了小半步,撞在桌沿上。

  “这东西……”她微张着唇,声音有些发涩,“你从哪里弄来的?”

  “青峰山,外祖当年结庐的那片谷底下。”

  苏月痕伸出手,指尖迟疑着靠近那剑身,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没敢碰,只是指着剑柄下方一处极不起眼的凹槽,声音微颤:“你外祖当年夜夜在灯下画图,图纸旁边总会画一样东西。我问过他那是什么,他说那是‘龙角’。这剑柄上的纹路,同他画的一模一样。”

  萧钰把剑提起来,握住剑柄:“外祖留下的那箱子,图的恐怕就是这柄剑的位置。”

  苏月痕默了半晌,从袖中摸出那枚沈青梧寻来的银饰,并排放在桌上。那银饰上的山水纹路,与剑脊上的龙纹影影绰绰,竟透着同一种古拙的意境。

  “这剑怎么带回来的?”她问。

  萧钰顿了一下,如实道:“在雾里碰到了个守山的异兽,除了它才拿出来。”

  他略过了裴佳雪破身的一段,只说是遇上了裴家姑娘指点才摸到地方。苏月痕听完,没说别的,只把那剑重新拿布裹了。她的动作很稳,只是裹完的时候,手背在布面上多按了一会儿。

  “这剑太扎眼。”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你拿回住处去,轻易别露出来。胡三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本打算今晚去一趟。”

  苏月痕抬眼看过来:“今晚?”

  “今晚。”萧钰站起身,把龙吟剑背到背后,笑了笑,眼底漫出一股子野性来,“他既然惦记咱们家的东西,我便让他瞧瞧,这宅子里的人,他惹不惹得起。”

  当晚,夜黑风高,城西永福号的后宅里,胡三爷正坐在花厅里拨算盘。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精明与狠辣。见萧钰一人一剑走进花厅,连个通报的都没有,胡三爷算盘停了,脸上堆起笑:“这位小兄弟走错门了吧?”

  萧钰没理他,反手将龙吟剑往地上一顿。

  “铮——”

  一声极轻的龙吟,随着剑尖触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涟漪,贴着地砖猛地扩散开来。四周的桌椅、茶盏,连带着墙角那只熏香炉,在这一声震响里,齐齐炸成了粉末。

  胡三爷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边的两个护院刚要拔刀,却发现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死死压在了原处。

  “幽兰阁的箱子,你也敢动。”萧钰往前走了一步,“图,交出来。”

  胡三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强撑着道:“小兄弟,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萧钰手腕一翻,龙吟剑再度出鞘,剑尖抵在胡三爷的咽喉。剑身上那层暗金色的龙鳞纹瞬间亮起,一股灼热的剑气,直接将他脖颈处那一圈皮肉烫得发红。

  胡三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说!我说!图不在我这里!前几日有个道人,给了我五十两金子,让我探那宅子。那道人说,只要找到一只刻着兰纹的箱子,便再给我百两黄金!我一时贪财,才犯了糊涂……”

  “道人叫什么?”

  “不知道,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不修边幅,身上一股烧焦的草叶味儿……”

  曹瞎子那日提到的“焦气”,对上了。萧钰收回剑:“那个道人在哪里落脚?”

  “城东三十里外的废弃山神庙,他就在那里炼丹!”胡三爷磕头如捣蒜,“小兄……大侠,那道人邪门得很,他炼丹用的不是草药,是人的生魂!”

  萧钰眼神一冷。难怪这阵子青峰山上的鸟兽稀少了,原来是有人在抽取生魂炼丹。

  他收剑归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传得极远:“胡三爷,你这铺子里的货,往后若有半件流到幽兰阁那一头,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这桌子了。”

  出了永福号,萧钰没直接回宅子,反倒转进了东街的巷子,去寻沈青梧。

  这几日银匠铺子没开门,他本只想碰碰运气,谁想到了巷子口,却看到铺子里亮着灯。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沈青梧正坐在柜台后头,对着一盏孤灯擦拭手里的短刀。她脸色有些发白,见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把刀放下:“胡三爷那边,你办完了?”

  “办了。”萧钰看她这模样,眉头微蹙,“你这里出了什么事?”

  沈青梧没说话,偏过脸,看着地上一道长长的血迹:“那个身上有焦味的道人,今天下午找上我了。他问我在你那镯子上錾的花样是从哪来的,我不说,他便动了手。”她顿了一下,右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刚才藏在阴影里没看出来,这会儿才瞧见,她右臂的袖口都被血浸透了。

  “我好容易才拿这把刀把他逼退。”沈青梧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活儿,“但他临走前说,明天夜里还要来。”

  萧钰看着她苍白的一脸和那条带血的胳膊,心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右臂,把袖子往上推。

  伤口很长,从肩头一直划到肘部,深可见骨。她自己是用银线胡乱缝合的,手法利落,针脚极匀称,可到底是血肉之躯,这一针一线缝上去,不知得疼成什么样。

  “你就用自己的手,穿自己的皮?”萧钰声音有些发沉。

  “我是银匠,拿惯了针。”沈青梧试着把手抽回来,被他死死攥着。

  “这伤得重新处理。”他声音沉了下去。

  “不用你管。”沈青梧抽不回手,别过头去,语气生硬,“这铺子我会守着,明天夜里他要是来,我有法子对付。”

  “你用命对付?”萧钰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模样,心头阴火直冒。

  沈青梧回过头,那张苍白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起伏:“这铺子是我爷爷的,是我安身立命的根。他要是毁了我吃饭的摊子,我还能上哪儿去?不像你,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自有家里护着。”

  萧钰被她这话气笑了。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我算哪门子公子?我日日在外面混,靠的可不是家里那点家底。”

  “那你靠什么?”沈青梧顶了回去。

  “靠这个。”萧钰将背后的长布包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搁。布散开来,露出那柄黑沉沉的龙吟剑。那股子出鞘时让胡三爷吓得屁滚尿流的剑气,此刻静静伏着,却也压得铺子里的烛火微微一晃。

  沈青梧愣住了。她虽不修道,但身为银匠,对金石的直觉比常人更敏锐。她伸手去摸剑身,萧钰没拦。她的指尖才触到剑脊,整个人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这里面……好重的铁气。”

  “这剑叫龙吟。”萧钰看着她,“明日你把这铺子关了,去幽兰阁避一避。那个道人,我替你料理。”

  沈青梧是个不轻易领情的人。她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萧钰,半晌才道:“我若不去呢?”

  “那我就坐在这儿,陪你把铺子烧了。”萧钰说得极自然,“他烧你的铺子,我砍他的头。”

  沈青梧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顶嘴,只是默默把桌上的短刀收进了鞘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萧钰便回了幽兰阁。

  刚一进院门,就见苏月痕站在廊下,一身整齐的家常衣裳,外罩了件软氅,显然已经候了一阵。

  “你要去山神庙?”她问。

  萧钰点了点头。

  苏月痕没拦,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青瓷瓶,走过塞进他手里:“你外祖留下的东西里,还有半颗丹丸。我不懂这些东西,但想着你外祖留下的总归是好东西,你带着,防个万一。”

  萧钰握着那微凉的小瓷瓶,看着苏月痕。晨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眼里有着温软的担忧,却也透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从容。她很清楚,自己养大的这个少年,早就不甘心只在榻上和她厮混了。他要往外走,要去更凶险的地方,而她能做的,是把能给的底牌,都塞进他手里。

  “早去早回。”苏月痕替他整了整衣领,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嗯。”萧钰将青瓷瓶贴身收好,转身大踏步走出了院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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