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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2)
作者:arsturk阿斯图尔克
2025/1/9发表于第一会所
#2秘境之中,与清冷高傲师姐的二次双休;心魔考验后,竟要挟她做出不知廉耻之事?
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入深处。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人。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草丛中,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头……”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是赵家人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
画面一转。
破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人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人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
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跑。
……
画面又转。
溪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腰间挂着绣花小袋。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忧。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去给你找药……”
……
画面模糊了。
他躺在茅屋的草席上,阿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
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劳作留下的薄茧。 “谢谢。”
他说。
阿杏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公子不用谢……能帮一点是一点……”
……
画面又碎了。
血。
到处都是血。
阿杏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鹅黄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红。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
“不——”
林澜在黑暗中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按在深渊之中,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
师父的死。
同门的死。
阿杏的死。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活下去。
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嫩,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草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img][/img]------
光线刺入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入目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
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少女确实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头的质朴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日头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袋口露出几片草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一天一夜啦!”
少女收回手,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公子你昏倒在集市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叫了好半天都没人帮忙,最后还是隔壁卖馒头的张叔帮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给你喂了百草谷的回元散,又用祛寒草敷了额头。你的脉象很乱,像是灵力耗竭又强行运转过,丹田里的气息也很奇怪……”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困惑。
“公子是修士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师父说过,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担忧,看着她腰间那个装满糖果和草药的绣花小袋。
百草谷。
他想起来了。
东域有名的医修门派,以炼丹制药闻名。门下弟子多行走于世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据说入门的第一课,便是“无分老幼”。
眼前这个少女……
大约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师妹,初入江湖,对修仙界的残酷还一无所知。
“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问道。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我叫苏晓晓!”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百草谷的苏晓晓,我师父是谷主座下的大弟子!公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门派的?你怎么会昏倒在集市上?”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林澜沉默了一瞬。
“……李四。”
“李四?”
苏晓晓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真名?没关系的,我师父说过,江湖上的人都有秘密,不想说就不用说。”
她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反正公子你现在身子还虚,得好好养着。我去给你熬碗粥,你等着啊——”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公子放心,我的医术可厉害了!我师父说我是百草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门扉合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林澜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苏晓晓。
百草谷的小师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天真烂漫。
像极了阿杏,却又完全不同。
他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胸口的玉简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活着,就要继续走下去。
门外传来苏晓晓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
那声音轻快,明亮,像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
林澜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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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气息调整一番后,林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旧伤,一阵闷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丹田中的灵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苏晓晓那颗回元散确实有些门道——至少比他在地摊上买的那些货色强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袖口还有几道之前被剑气割裂的口子。头发散乱,不知何时从发冠中脱落,垂落在肩头,沾着几片枯叶。
狼狈。
太狼狈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下了那身脏污的衣物。又找了块布巾,沾了桌上茶壶里的凉水,胡乱擦了把脸。
铜镜里的面容依然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将散乱的头发拢起,用一根布条松松绑住,便不再折腾了。
门外的响动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食物的香气。
“公子,粥好了——”
苏晓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白粥,上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还有几粒红枣。
她看见林澜已经坐起来,眼睛顿时亮了。
“公子你能坐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好几天呢……” 她把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勺递过去。
“快趁热吃,我放了补气的药材,对恢复灵力有好处的。”
林澜接过木勺,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米粒熬得软烂,姜丝切得细如发丝,红枣的甜香与粥香混在一起,飘进鼻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与药香。不算多好吃,却是实实在在的果腹之物。
苏晓晓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好吃吗?我熬粥的手艺一般,师父总说我没耐心,火候掌握得不好……” 林澜又舀了一勺。
“好吃。”
他说。
苏晓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怕公子吃不惯……”
林澜没有接话。
他一勺一勺地吃着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个少女救了他,又照料了他一天一夜。这份恩情,他得报。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块灵石,能拿什么报答?
等他把碗里的粥吃干净,苏晓晓便殷勤地把碗收走,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公子慢慢喝,别呛着。”
林澜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歪了歪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林某如今落魄,身无长物,但这份恩情,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
“公子说什么呢,我是医修,救人是本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喂了你几颗药,熬了几碗粥……”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养好身子要紧。”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救了谁,不在意能得到什么回报。
“能帮一点是一点”——这大约就是她的行事准则。
林澜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
他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少女。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不知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虽然不才,但……”
“哎呀,公子你说什么呢!”
苏晓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报答,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顿了顿,杏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如果公子真的想报答我的话……”
林澜看着她。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公子你是修士对吧?你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的功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师父说我只会医术不会武功,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可是门里的师兄师姐都忙着修炼,没人有空教我……公子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澜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
苏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能打跑坏人的那种!”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打跑坏人……
这丫头大约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坏人”,往往就是像他这样的人。
“好。”
他点了点头。
“等我身子好些,教你几招。”
苏晓晓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公子!”
她高兴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杏眼弯成了月牙,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林澜看着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但胃里依然是暖的。
林澜把空杯放回小几上,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身子还有些发虚,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扶着墙走了几步,感觉经脉中的灵气已经不再乱窜,便放下心来。
苏晓晓端着碗往外走,林澜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
“没事。”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走向屋角那口水缸。
这是一间简陋的租屋,大约是苏晓晓在镇上临时落脚的地方。屋子不大,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澜把碗放进水缸旁的木盆里,舀了瓢水开始清洗。
苏晓晓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你真的不用……”
“苏姑娘。”
林澜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几日镇上可有什么动静?”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动静?”
她歪着头想了想。
“要说动静的话……天剑玄宗那边的论剑大会闹出了不少事呢。”
林澜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听说叶家的嫡女失踪了一整夜。”
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就是那个叶清寒,天脉首席,整个东域都有名的剑道天才。论剑大会那天晚上,她突然离席追出去,然后就不见了。天剑玄宗的人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在山脚找到她……”
林澜把碗放在一旁,又舀了瓢水。
“然后呢?”
“然后就更热闹了。”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说叶清寒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赵家的人去提亲,直接被她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都没给,直接把赵家少主赶出去了。” 林澜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晓晓。
“赵家?”
“对啊,就是那个赵元启。”
苏晓晓点了点头。
“听说他早就跟叶家定了亲,这次论剑大会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叶清寒一回来就翻脸,把人家赶走了。赵家的人气得脸都绿了,听说当场就要发作,还是天剑玄宗的长老出面才压下去的……”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当着众人的面。
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赵家的人呢?”
他问。
“走了。”
苏晓晓摊了摊手。
“气呼呼地走了,听说放了好几句狠话,说什么' 叶家会后悔的' 之类的。不过天剑玄宗那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叶清寒是他们的首席弟子,赵家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林澜沉默了片刻。
赵家退了。
但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启那个人,睚眦必报。叶清寒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叶清寒……
林澜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想起她在泉边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
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公子?”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林澜收回目光,继续洗碗。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道。
“听雨楼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苏晓晓的眼睛眨了眨。
“听雨楼?公子怎么会问那个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警惕。
“那可是杀手组织,专门替人办脏活的。我师父说过,那种地方的人最不能招惹,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澜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便问问。”
苏晓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听雨楼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几天镇上确实来了不少生面孔,有些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师父说让我最近少出门,别惹麻烦……”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别的事情——哪家药铺进了新货,哪个摊贩被人讹了钱,哪家酒楼的菜涨价了……
林澜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论剑大会结束了。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赵家暂时退了。
听雨楼还在暗处蛰伏。
而他——
林澜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手。
该想想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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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人声鼎沸。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各色货物堆得琳琅满目——干货、鲜果、草药、布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
苏晓晓走在前头,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
“公子,这边这边!”
她回过头招呼林澜,手里已经拎了两只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金疮草和续筋藤。
林澜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一只竹篓。篓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几捆晒干的药材,一包红枣,两块豆腐,还有一小袋她非要买的麦芽糖。
“这家的药材不错,比镇东那家便宜两成呢。”
苏晓晓蹲在一个药材摊前,翻捡着竹匾里的草药,嘴里絮絮叨叨。
“公子你看,这株黄芪根须完整,品相很好。还有这个白芷,切片均匀,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林澜站在一旁,看着她与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杏眼骨碌碌地转着,一副精明的小模样。可砍完价付了钱,她又笑眯眯地跟摊贩道谢,半点市侩气都没有。
“谢谢老伯,您的药材真好,下次我还来!”
摊贩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还额外送了她一小把枸杞。
苏晓晓高高兴兴地把枸杞塞进纸包里,转头冲林澜晃了晃。
“公子你看,赚到了!”
林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市的尽头是一家卖馒头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三层高,白胖的馒头在笼屉里挤挤挨挨。
苏晓晓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好香……”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一笼馒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算了,还是别买了,今天已经花了不少……”
林澜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贩。
“两个馒头。”
苏晓晓愣住了。
“公子?”
林澜没有解释,只是接过摊贩递来的馒头,塞了一个到她手里。
“吃吧。”
苏晓晓捧着馒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可是……这是你的钱……”
“你救了我,又照顾了我两天。”
林澜咬了一口馒头,声音平淡。
“一个馒头而已。”
苏晓晓的脸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一人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阳光暖融融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吃完馒头,苏晓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澜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天剑玄宗的方向。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澜没有回答。
苏晓晓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篓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没关系,公子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帮不了太多,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她拍了拍腰间的绣花小袋。
“公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治病救人还是很厉害的!”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着阳光落在她的鹅黄衣裙上,染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忽然想起了阿杏。
想起那个在山间茅屋里为他熬药的女孩,想起她端着药碗时羞怯的笑,想起她临死前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他的手攥紧了竹篓的提手。
“苏姑娘。”
“嗯?”
“谢谢。”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公子说什么呢,不就是陪你逛个街嘛……”
“不是这个。”
林澜的声音很轻。
“是……所有的事。”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公子真奇怪。”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吧,还有几样东西没买呢,再晚就该收摊了!”
她转身朝前走去,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动。
林澜跟在她身后,拎着那只越来越沉的竹篓。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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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偶尔传来几声吆喝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声。
酒楼的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长街。
桌上摆了四道菜——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酱牛肉。算不上丰盛,但在这种小镇上已经是不错的席面。
苏晓晓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菜上瞟。
“公子……这也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我请你喝碗粥,你请我吃这么多……这不是亏了吗……”
林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吃吧。”
苏晓晓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
“可是……”
“苏姑娘。”
林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了我两天,今日又正好出来。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红烧肉的诱惑。
她夹起肉,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林澜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灯渐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晓晓吃了几口菜,抬起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林澜放下茶杯。
“你多吃些。”
苏晓晓皱了皱鼻子,像是有些不满。
“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不吃东西怎么行?来来来,这个蛋花汤好喝,我给你盛一碗——”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汤碗,舀了满满一勺汤,递到林澜面前。
林澜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
热气氤氲,飘散着淡淡的蛋香。
他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苏晓晓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林澜又喝了一口。
苏晓晓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公子多喝点,汤水养人。”
她又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仓鼠。
林澜端着汤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摇曳,在她的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鹅黄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几粒米,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林澜开口了。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
“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公子倒在路边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总不能不管吧?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再说了……”
她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林澜的手指攥紧了汤碗。
不像坏人。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做过的事。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精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楼里冷眼旁观的那一幕幕。
不像坏人吗?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苏姑娘。”
他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你不该随便救人。”
苏晓晓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救的是什么人。”
林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公子,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说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些人救了会反咬你一口,有些人救了会拖累你一辈子。可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果因为怕遇到坏人就不救人了,那不是更可惜吗?万一错过了一个好人呢?”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却坚定的神情。
“公子你说自己不值得救。”
苏晓晓的声音很轻。
“可是我觉得,公子不是坏人。”
她伸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他沉默了很久。
想起了一些事。
最终,他拿起筷子,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灯在黑暗中摇曳。
酒楼里人声渐稀,只剩下两人对坐的桌前,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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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初透,街市上已有了人气。
林澜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身上穿着昨日换下的那件旧袍,袖口的破损处用针线粗粗缝了几针。他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闲逛,目光却不时扫过两旁的摊贩与行人。
苏晓晓还在租屋里整理药材,说是要把这几日采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他便趁这个空档出来转转,顺便探探消息。
拐过一条巷子,前面是家茶摊。
几张粗木桌椅摆在棚子底下,三五个行脚商人围坐着喝茶,嗑着瓜子,说些有的没的。林澜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水涩得发苦,但他不在意。
他的耳朵在听。
“……听说了吗?青岚山那边又出事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商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什么事?”
旁边的同伴凑近了些。
“秘境!”
络腮胡子的声音更低了。
“青岚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秘境入口,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有灵草、有传承、还有……”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据说还有大能留下的九转紫金丹!”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紫金丹?那可是能让筑基修士直接冲击金丹的宝贝!”
“可不是嘛。消息一传出去,附近几个宗门都坐不住了。听说天剑玄宗、赤焰门、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苍狼帮。”
另一个人接口。
“对对对,苍狼帮。还有几个散修团伙,都往那边赶呢。”
林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秘境。
青岚山脉。
他想起苏晓晓昨日无意间说过的话——她想找几株稀有的药草,说是百草谷的某个丹方需要,可惜那些药草太过珍稀,普通的药铺根本买不到。
“只有秘境里才可能有呢……”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林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动。
“那秘境谁都能进吗?”
他忽然开口问道。
几个商人转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林澜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
“随便问问。”
络腮胡子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将碎银拢入怀中。
“这位道友有所不知,那秘境入口虽然被发现了,但还没完全开启。听说要等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入口才会彻底打开。到时候……”
他压低声音。
“先到先得。不过去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些……冲突。”
他说“冲突”二字时,语气意味深长。
林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又喝了几口茶,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他的脚步顿了顿。
青岚山脉的秘境……
他想起另一件事。
当初参与洗劫青木宗的势力里,有一个三流宗门叫“血煞门”。那帮人虽然实力不强,却最是贪婪,专门趁火打劫,捡些残羹剩饭。
如果秘境里真有好东西……
血煞门的人一定会去。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三日后。
月圆之夜。
他转身朝租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
苏晓晓想要的药草,他或许能帮她弄到。
而他自己……
也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
月色如霜,洒落在青岚山脉的密林间。
秘境入口处已聚集了百余人。火把与灵光交织,将那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澜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的面容已经变了——易容膏将他的五官拉长了几分,眉骨垫高,颧骨削平,看起来像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散修。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品相平平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东面的那支队伍上。
赵元启。
那个锦衣玉冠的年轻人正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个个气息沉凝,至少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赵元启本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林澜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是这个人。
下令屠灭青木宗的人。
杀死师父的人。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他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不是时候。
赵元启身边护卫太多,这里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天剑玄宗的队伍比赵家的更加整齐,二十余名弟子分成两列,站得笔直如松。领头的是两名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宗门长辈,气息深不可测。
而在队伍的中间——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叶清寒站在那里,面容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神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冰冷。
可林澜看得出来。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发芽。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叶清寒的目光忽然转向这边。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扫过人群,在他藏身的阴影处停顿了一瞬。
林澜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的易容足够完美,她不可能认出来。
果然,叶清寒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了别处。
但林澜注意到——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更白了几分。
“秘境要开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澜收回目光,望向那处入口。
山壁上原本只是一道普通的石缝,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苏醒。
月光落在那道石缝上,与内部的光芒交融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石缝骤然扩大,化作一道足有丈许宽的门户。门户内部是一片流转的光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阵阵灵气从中涌出,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进去!”
赵元启一声令下,率先带人冲向入口。
天剑玄宗的队伍紧随其后。
其他各方势力也纷纷行动,生怕落于人后。
林澜没有急着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血煞门的人。
七八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的修士挤在人群边缘,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他们的修为都不高,最强的那个也不过筑基初期,看起来是打算等大势力进去之后,再趁乱捡些便宜。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正好。
他随着人流涌向入口,在踏入光幕的一瞬间,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道白色的身影。
叶清寒也正好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光幕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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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内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看不见日月,只有弥漫的灵雾在头顶缓缓流转。
林澜蹲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中。
这是秘境边缘的一处偏僻角落——灵气稀薄,草木稀疏,连像样的灵草都没有几株。对于那些冲着千年灵芝和上古传承来的大势力而言,这种地方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对于血煞门那帮人来说,却正合适。
他们的实力不够去争夺核心区域的宝物,只能在边缘地带捡些残羹剩饭。而这条路,恰好是从入口通往外围药田的必经之路。
林澜闭上眼睛,将呼吸放到最缓。
丹田中的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道筑基中期的瓶颈像是一层薄薄的纸,隔在他与更高境界之间。自从那夜与叶清寒双修之后,这层纸已经开始松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
今日,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杂乱,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是几个人在快步赶路。
林澜睁开眼睛。
血煞门的人来了。
他从巨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灵雾的遮掩打量着来人。
七个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柄带血的弯刀。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炼气圆满,最低的只有炼气中期。
他们的袍子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手里还拎着几只储物袋——显然是刚刚在路上“收获”了一番。
“门主,前面就是药田了,听说那边有几株百年黄精……”
“知道了,别废话,快走。”
领头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七人的脚步从林澜藏身的巨石旁经过,浑然不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玉简上,灵力缓缓注入。
《灵枢情种诀》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让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七个人的气息、位置、步伐节奏,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等等。
再等等。
等他们走到那块凸起的岩石旁边——那里是最好的出手位置,左侧是悬崖,右侧是密林,进退两难。
三步。
两步。
一步。
动了。
林澜的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长剑带着一道寒芒,直取队伍最后那人的咽喉。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剑锋贯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澜一脸。
“什么人!”
领头的中年男子反应极快,弯刀出鞘,朝林澜劈来。
刀光凌厉,带着一股腥风。
林澜侧身闪避,剑锋顺势一转,划过另一名弟子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围住他!”
中年男子厉声喝道。
剩余五人迅速散开,将林澜围在中间。法器、飞剑、符箓,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澜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需要这种压力。
需要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来冲击那道瓶颈。
剑光如龙,在包围圈中穿梭。他的身法诡异,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游鱼,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一剑穿胸。
一剑断臂。
一剑削首。
鲜血在空气中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二十息,六名弟子已经倒下了五个,只剩那领头的中年男子还在苦苦支撑。
“你……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是惊恐,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无法碰到林澜的衣角。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眼底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色覆盖,丹田中的灵气在疯狂运转,那道瓶颈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再来。
再给他一点刺激。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中年男子的弯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
剧痛传来,鲜血染红了衣袍。
但与此同时——
咔嚓。
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突破了。
筑基中期。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手中长剑骤然加速,带着比方才更加凌厉的气势,朝中年男子的面门刺去。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剑锋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缓缓倒下。
林澜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站在七具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筑基中期。
终于突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底的血色渐渐消退。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是有人朝这边赶来,大约是被方才的打斗声惊动了。 林澜弯腰,将地上的几只储物袋收入怀中,然后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渐渐凝固的血泊。 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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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雾在夜色中更加浓稠,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帐,遮蔽了视线。
林澜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肋下的伤口已经用止血散处理过,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丹田中新晋突破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充盈的满足感。
今日的收获不小。
血煞门的七人,加上后来遇到的几个散修,一共十二条人命。储物袋里多了不少灵石和丹药,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消耗。
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这片区域是秘境的边缘地带,地势起伏,怪石嶙峋,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
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断崖,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洞口处有微弱的灵光闪烁——有人在里面。
他的身形立刻隐入旁边的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
洞内的气息很熟悉。
太熟悉了。
清冷,凛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冬的寒泉。
叶清寒。
林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天剑玄宗的队伍应该在秘境核心区域争夺那些珍贵的资源,她是天脉首席,按理说应该被重点保护,不可能落单跑到这种偏僻的角落。
除非……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借着灵雾的遮掩探出半个身子。
洞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叶清寒背靠着石壁坐着,白衣上沾着斑斑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迎敌。 林澜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比论剑大会那日更加冷峻,眼底却多了几分疲惫与……
脆弱?
不,不是脆弱。
是那种受伤时才会流露出的倔强。
像一只受伤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警惕着一切靠近的东西。
林澜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玉简微微发烫。
那道灵纹还在她体内。
他能感应到——模糊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而此刻,那根丝线正在轻轻颤动。
叶清寒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洞口。
“谁?”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即便重伤,那股凛冽的剑意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林澜没有躲。
他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洞口的灵雾里。
月光透过灵雾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经过易容的陌生面孔。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不出他的脸。
但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股让她在这几夜里辗转难眠的气息。
“是你……”
她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促狭。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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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了?”洞口前,林澜撤去了伪装,坐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混着促狭的笑意。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药物,丢到了她的手中。“诺,止血散,比不过你们玄宗的药,不过也能用。”
叶清寒接过了药瓶,手指攥紧。
她盯着林澜的脸,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从易容膏下浮现——棱角分明的轮廓,略显苍白的肤色,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睛。
“你……”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澜靠着石壁坐下,与她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洞内的空间狭小,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灵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怎么?叶师姐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叶清寒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当然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泉水的温度,月光的颜色,还有他压在她身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叶师姐高估我了。”
林澜摊了摊手。
“这秘境这么大,我哪有本事跟踪天脉首席。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见你在这里……碰巧带了些药。”
他说“碰巧”三个字时,语气格外轻佻。
叶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碰巧?
她才不信。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有底气与他争辩什么。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灵力消耗过度,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左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与你无关。”
叶清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林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想一剑捅过去的笑。 洞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灵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叶清寒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
止血散。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伤药,在任何一家药铺都能买到。瓶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什么?”
林澜挑了挑眉。
“为什么给我药。”
叶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我身上种了那东西,现在又来假惺惺地给我药。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即便浑身是伤也不肯示弱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你可以选择不用。扔掉也好,砸了也好,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但你现在这样子,再不处理伤口,怕是撑不到天亮。”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况。
方才与那几个赤焰门的人交手,她虽然杀了对方两人,自己也被那柄淬了毒的飞剑伤到了左臂。毒素正在顺着血脉蔓延,若是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用他的药?
她的手指攥紧了瓶身,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叶师姐在担心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促狭。
“担心药里有问题?还是担心……欠我一个人情?”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林澜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像是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
灵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
瓶塞被拔开的声音响起。
叶清寒咬着牙,将止血散倒在左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额上渗出更多的汗珠。
林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要帮忙吗?”
“不用。”
叶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动作很生硬,用布条将伤口缠紧,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林澜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处理完伤口,她靠回石壁上,呼吸依然急促。
止血散只能暂时止住外伤,毒素还在体内。她需要时间运功逼毒,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安静调息。
可身边坐着这么个人……
“叶师姐放心。”
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不会趁人之危。”
叶清寒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那叶师姐就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叶清寒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最终,她也闭上了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声响。
只有灵灯的火苗还在跳动,照亮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
晨光透过灵雾洒落,将秘境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前行,叶清寒走在前面,林澜落后半步。她的左臂已经用布条仔细包扎过,行动虽然有些不便,但已无大碍。
一夜的调息让她逼出了大半毒素,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神情依然冷得像冰。
“叶师姐走慢点。”
林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伤还没好全,别逞强。”
叶清寒没有理他,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
林澜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昨晚睡得好吗?”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却没有回头。
“闭嘴。”
“我是说,”林澜的语气无辜得很,“石洞里那么硬,叶师姐的腰没事吧?” 叶清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再说一句,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分个生死。”
“叶师姐别动气。”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我是真的在关心你。毕竟……”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几分。
“上次在泉边,叶师姐的腰好像也没少受累。”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剑光在她掌中亮起,凛冽的剑意朝林澜席卷而去。
林澜侧身闪避,笑意更浓。
“叶师姐这么大反应,是想起什么了?”
“你——”
叶清寒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当然想起来了。
那夜的一切,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叶师姐的脸怎么红了?”
林澜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叶清寒一剑劈了过去。
林澜轻巧地闪开,落在几步之外。
“叶师姐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
“你少管!”
叶清寒咬着牙,剑尖指着他。
林澜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促狭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摊开双手。
“叶师姐消消气,我们继续赶路。”
叶清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剑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的步子更快了,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澜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叶师姐。”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叶清寒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
“前面有岔路。”
林澜的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左边通往药田,右边通往秘境深处。叶师姐想去哪边?”
叶清寒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分叉的山道。
左边的道路平坦宽阔,灵气也更加浓郁。右边的道路狭窄崎岖,隐隐有阵法的波动传来。
“你想去哪边?”
她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
林澜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右边那条小路上。
“我要去找几个人。”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
“找人?”
“嗯。”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几个老朋友。”
叶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追问那几个“老朋友”是谁,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忽然想起了那夜他说过的话——
“我是谁,叶师姐以后会知道的。”
“我跟你一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叶师姐不去找你的同门?”
“与你无关。”
叶清寒的声音冷淡。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昨晚的药,我会还的。”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想怎么还?”
叶清寒的眼神冷了几分。
“别想歪了。我是说,接下来若有战斗,我可以帮忙。”
林澜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转身朝右边的小路走去。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之中。
走了一段路,林澜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师姐。”
“嗯?”
“你说要还我人情。”
他的语气又变得促狭起来。
“那上次在泉边的事,算不算我欠你的?”
叶清寒的脚步猛地停住。
“……你给我闭嘴。”
林澜的笑声在山道间回荡。
------
傍晚。
火堆在山洞中噼啪作响,橙红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
叶清寒靠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中握着一块干粮,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她的目光落在火光中,却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林澜坐在她对面,正用布巾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血煞门剩余的五个人。
手段干净利落,却也足够残忍。
最后那个跪地求饶的筑基修士,被他一剑削去了双臂,然后活活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叶清寒全程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的眼睛在杀人时变得冰冷而陌生,看着他的剑法凌厉得不带一丝多余,看着他在那些人的惨叫声中面不改色。
“叶师姐不吃吗?”
林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清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干粮。
“不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澜没有追问。他将剑收回鞘中,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焰窜高了几分,照亮了他的脸。
“叶师姐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在想……”
叶清寒顿了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澜的动作停了停。
“叶师姐想知道?”
“你不会告诉我的。”
叶清寒的声音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青木宗。”
他忽然开口。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月前被灭门的那个青木宗。”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是那里的外门弟子。”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血煞门的人,参与了那场屠杀。”
叶清寒的手指攥紧了干粮,指节泛白。
青木宗。
她听说过那件事。
一个东域的小宗门,一夜之间被灭得干干净净。据说是因为得罪了赵家,被几方势力联手围剿,连山门都被夷为平地。
“所以你……”
“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林澜的声音淡淡的。
“一个都不留。”
洞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灵雾流动的沙沙声。
叶清寒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那夜在泉边,他说过的那句话——
“叶师姐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胸口的伤……”
她忽然开口。
林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缠着绷带,隐隐透出血色——是今日战斗时旧伤复发。
“没事,皮外伤。”
“骗人。”
叶清寒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看到了,你方才运剑时气息不稳。那不是皮外伤。”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么关心我?”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为什么?”
林澜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
“因为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你在我身上种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
林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叶师姐真想知道?”
“嗯。”
林澜站起身,绕过火堆,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热度。 “那东西叫心楔。”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沙哑。
“是一种……连接。”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什么连接?”
“你感受不到吗?”
林澜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料。
“这里。”
叶清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自从那夜之后,每当她想起他,那个位置就会微微发热。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原来……
“心楔会感应情绪。”
林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叶师姐每次想起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叶清寒的脸瞬间涨红。
“你——”
“比如现在。”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
“叶师姐的心跳好快。”
叶清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推开。
可她的力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绵软,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林澜的声音带着笑意。
“是叶师姐自己的身体在反应。”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拨开她垂落在脸侧的发丝。
“心楔一旦种下,就会在宿主体内生根。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会让它长得更深。”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这是……”
“我说过。”
林澜的嘴唇凑近她的耳畔。
“叶师姐答应过随我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保证。”
叶清寒的身子在发抖。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而暧昧。她能感觉到小腹处那道灵纹正在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触碰。
“你……”
“叶师姐的伤还没好全。”
林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需要我帮你调息吗?”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动,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双修……对疗伤很有帮助。”
火光在石壁上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澜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道灵纹正在微微发烫。他的灵力缓缓渗入,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着那颗沉睡的种子。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
她的声音发颤,白皙的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
“说起来,上次采补后,叶师姐有何感受?”
林澜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恶趣味的促狭。
“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起过那夜的事?”
叶清寒咬紧了下唇,不肯回答。
可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反应着——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催动着灵纹。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小腹处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窜至四肢百骸。叶清寒的身子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胸膛。
“别……”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师姐说别,身体却很诚实。”
林澜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那夜之后,叶师姐有没有……自己试过?”
叶清寒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你……你胡说什么……”
“是吗?”
林澜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衣料描摹着她的曲线。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好像很期待。”
他的掌心覆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即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微微挺立。
叶清寒的身子又是一颤,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嗯……”
她立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
林澜低头看着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颊绯红,眼角微微泛着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明明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叶师姐不用忍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手指滑入她的衣襟,触碰到那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叶清寒的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
她不是不想推开。
而是……推不开。
那道灵纹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将她的力气抽空,让她只能任由他摆布。 “你……你卑鄙……”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师姐这话说得,”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啃咬,“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胸前的柔软,感受着那团绵软在掌心微微颤动。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分明很享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顶端的凸起,惹得她又是一声压抑的呻吟。
“嗯……别……”
“别什么?”
林澜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碰这里?”
他的手指用力揉捏了一下。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还是……别停?”
叶清寒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恨他。
恨他的卑鄙,恨他的促狭,恨他总是用这种方式戏弄她。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恨自己为什么推不开他,恨自己为什么……在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竟然有几分期待。
“叶师姐在想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想……那夜的事?”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下,探入裙摆之下。
“想我是怎么……”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隐秘的柔软。
“让叶师姐失态的?”
叶清寒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那片敏感的区域轻轻摩挲,带来阵阵酥麻的快感。那道灵纹也在配合着跳动,将那种感觉放大了数倍。
“不……不要……”
她的目光躲闪着。
“叶师姐确定?”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那道紧致的缝隙。
温热,湿润。
“叶师姐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澜将叶清寒压在身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探入她的衣襟之中。她的白衣已经凌乱不堪,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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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师姐的身子好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呢喃。
叶清寒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可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澜的手指在她胸前的柔软上流连,时轻时重地揉捏着。那团绵软的触感让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上次太匆忙,没能好好看看。”
他低头,将那颗挺立的红缨含入口中。
“嗯——”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唇间溢出。
他的舌尖在那处敏感的凸起上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吮吸。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腰线滑入裙摆之下。
那片隐秘之处早已泥泞不堪。
“叶师姐湿成这样……”
林澜的手指在那道紧致的缝隙间滑动,沾满了温热的液体。
“是在想那夜的事吗?”
叶清寒的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水光。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我没有……”
“没有?”
林澜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那处紧致的甬道。
叶清寒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衣物。
“叶师姐里面好紧。”
他的手指在那片湿热中缓缓抽动,带出阵阵黏腻的水声。
“还说没有想……身体明明这么期待。”
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两指并拢,在那处柔软的内壁上按压摩擦。叶清寒的呻吟声越来越难以压抑,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
“嗯……啊……别……”
“别什么?”
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脖颈,轻轻啃咬。
“别停?”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动的速度,拇指同时在那颗敏感的凸起上打着圈。
叶清寒的身子猛地绷紧,一股热流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
她高潮了。
林澜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叶师姐这么快就……”
他抽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指尖沾满了晶莹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叶清寒的脸颊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够了……”
“够了?”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可是正事还没开始呢。”
他解开腰间的束带,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在自己腰侧。那根灼热的硬挺抵在她的入口处,微微磨蹭。
叶清寒的身子又开始颤抖。
“等……等一下……”
“叶师姐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吗?”
林澜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挺腰,缓缓进入了那片紧致的湿热。
“啊——”
叶清寒的呻吟声在山洞中回荡。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停在那里,让她适应。那处紧致的甬道紧紧包裹着他,温热而湿润,带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叶师姐里面好热……”
他低声喘息。
“夹得我好紧……”
叶清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
林澜开始缓缓抽动。
每一次进入都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每一次退出都让她感到一阵空虚。那道灵纹也在配合着跳动,将所有的感觉放大了数倍。
“嗯……啊……慢……慢一点……”
叶清寒的声音断断续续。
“叶师姐确定?”
林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
“可是叶师姐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他加快了抽动的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叶清寒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火堆的光芒在洞壁上跳动。
两具身影交缠在一起,在那片昏黄的光芒中起伏着。
------
不知过了多久。
叶清寒躺在凌乱的衣物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和其他液体的痕迹。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张,还在轻轻喘息着。
林澜靠在她身旁,一手支着头,看着她的模样。
他的丹田中多了一股温润的灵气——是从她体内采补来的阴元。那股力量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功体。
“叶师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
叶清寒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拉过一件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
“明天还要赶路。”
洞外的灵雾越来越浓,遮蔽了一切声响。
火堆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点余烬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两道身影靠在一起,在那片昏暗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晨光透过灵雾洒落,将秘境染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脚下是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与灵植清香交织的气息。
叶清寒走在前面,步伐比昨日快了几分。
她的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块冰,脖颈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因为赶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澜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她换了一身衣裳,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素白长裙。昨夜那件被汗水和其他液体浸透的衣物,已经被她塞到了角落里,大约是不想再看见。
“叶师姐走这么快,是要甩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促狭。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少废话。”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像是两道巨大的屏障将天光遮蔽了大半。灵雾在这里格外浓稠,能见度只有几丈远。
叶清寒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林澜走到她身旁。
“前面有东西。”
叶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林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灵雾深处,隐隐有一道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遗迹?”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不确定。”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但这个位置……不在各方势力探明的范围内。”
她转头看向林澜。
“你想去看看?”
林澜看着那道光芒,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呢?”
“……”
叶清寒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芒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昨夜的事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她很难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可眼前这道光芒……
“一起去。”
她最终开口。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别自作多情。”
她转身朝那道光芒走去。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里面,然后让我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深处。
那道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道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壁之上,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正在缓缓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遗迹入口。
一处尚未被发现的遗迹入口。
林澜与叶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进去吗?”
叶清寒问。
林澜看着那道石门,目光深沉。
“进。”
他迈步向前。
“叶师姐跟紧我。”
叶清寒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说。”
她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了那道石门,消失在幽蓝的光芒之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灵雾重新弥漫开来,遮蔽了一切痕迹。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幽蓝的光芒在甬道中流转,将两侧的石壁映得如梦似幻。
林澜的长剑贯穿了一只石傀儡的胸膛,灵光四溅之间,那具由阵法驱动的石像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的瓦砾。
“左边!”
叶清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澜侧身闪避,一道寒芒从他耳畔掠过,钉入了另一只石傀儡的眼眶。那是叶清寒的剑气,凌厉而精准。
石傀儡僵了一瞬,随即轰然倒下。
“多谢叶师姐。”
林澜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叶清寒收剑而立,面无表情。
“少废话,继续走。”
她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步伐依然僵硬,却比方才顺畅了几分。
这已经是他们遭遇的第三波石傀儡了。
遗迹中的守卫比想象中更多,也更难缠。这些石傀儡没有痛觉,没有疲惫,只会机械地执行攻击指令。若非两人配合默契,早就被拖入消耗战了。
林澜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
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斑驳模糊,有些还在微微闪烁。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奇特,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又像是某种记录。
“这里的布置……”
他忽然开口。
“嗯?”
叶清寒的脚步顿了顿。
“像是考验。”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
“石傀儡的强度在递增,但始终没有超出我们能应对的范围。而且……” 他指了指前方。
“你看那些符文,每过一段就会变化。像是在指引什么。”
叶清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
“你是说,这些石傀儡不是单纯的守卫?”
“也许是,也许不是。”
林澜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前方的一道石门上。
那扇门比之前的都要高大,门楣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幽蓝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能看懂吗?”
叶清寒问。
“勉强。”
林澜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片刻。
“' 心魔不破,道途难行。' “
他念出声来。
“心魔?”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说过这种东西。
修士在突破境界时,往往会遭遇心魔的侵袭。那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执念与恐惧,若是无法克服,轻则境界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但,在这种地方?
“这扇门后面……”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概是某种心魔考验。”
林澜的声音平静。
“遗迹的主人想要筛选继承者,所以设下了这道关卡。只有通过心魔考验的人,才能进入核心区域。”
叶清寒沉默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心魔。
她的心魔是什么?
那些被压抑的情感?那些被教导要舍弃的东西?还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澜身上。
林澜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叶师姐在看什么?”
叶清寒立刻移开目光。
“没什么。”
她的声音冷淡。
“进去吗?”
林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叶师姐害怕了?”
“我没有——”
“害怕也正常。”
林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心魔这种东西,比任何敌人都可怕。因为你要面对的……是你自己。”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你呢?”
她问。
“你的心魔是什么?”
林澜沉默了片刻。
“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
“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转身面向那扇石门。
“但我必须过去。”
他的背影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有些孤独。
“有些事,只有走到最后才能知道答案。”
叶清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一起进去。”
她走到他身旁,声音平静。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林澜转过头,看着她。
叶清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别误会。”
她的声音冷淡。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里面,然后让我一个人面对后面的东西。”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叶清寒的脸微微一僵。
“……闭嘴。”
她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
幽蓝的光芒涌出,将两人吞没。
------
其中一边……
白光散去,叶清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苍白延伸向视线尽头。她的脚下像是踩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是……”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空洞的回响。
林澜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人影。
心魔幻境。
她很快明白了——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考验。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叶清寒猛地转身,手按在剑柄上。
来人穿着天剑玄宗的弟子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她认出了那张脸——是宗门里的一个外门弟子,名叫沈云,修为不高,却总是默默帮着做些杂务。
“叶……叶师姐……”
沈云的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恐惧。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穿着赤焰门服饰的修士,脸上带着狞笑。
“天剑玄宗的首席弟子?”
为首的赤焰门修士舔了舔嘴唇。
“听说是个美人,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这个场景……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宗门外出历练时,她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她为了追杀一只灵兽,与队伍走散,却意外撞见赤焰门的人在欺辱一名落单的同门。
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选择了……
“叶师姐,救我……”
沈云的声音将她拉回眼前。
可就在这时,场景忽然变了。
沈云的身影扭曲,化作另一个人——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正是她的父亲,叶家家主。
“清寒。”
父亲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你要与赤焰门结仇?”
叶清寒的身子僵住了。
“你是天脉首席,是叶家的希望。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存亡。” 父亲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与整个叶家的利益相比,孰轻孰重?”
场景再次扭曲。
这一次,沈云的身影变成了一群人——宗门的师兄师姐,家族的长辈,还有那些她曾经想要保护的人。
他们都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另一群人——赵家的修士,赤焰门的修士,还有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选吧。”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你只能选一边。”
叶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在发抖。
保全那些无辜的人,还是舍弃他们以贯彻应有的正义?
虚空中,那把剑变得重若千钧。
“若救一人,需弃家族荣光;若保全大局,需斩断妇人之仁。”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脚下悬崖的崩裂声。
左侧,沈云和那群无辜的外门弟子正哭喊着,脚下的石块不断剥落,坠入无底深渊。他们伸出手,绝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叶师姐!救命!叶师姐……” 右侧,父亲背负双手,冷冷地注视着她。他的身后是天剑玄宗的巍峨山门,是叶家百年的基业。而在山门之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若是她选择救那些“无用之人”,那把剑就会落下,将家族的荣耀与未来斩得粉碎。
“清寒,你修的是太上忘情。”
父亲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她神魂颤抖。
“忘情非无情,而是大爱不仁。为了宗门,为了家族,牺牲几只蝼蚁算得了什么?挥剑!斩断你的软弱!”
叶清寒的手指在颤抖。
她的剑尖指向右边,那是她的责任,是她二十年来被灌输的信条。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左边,落在沈云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那是鲜活的生命,是曾在她练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的温暖,是无辜的血肉。
她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我……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哽咽。
“废物!”
父亲的怒斥声传来。
“师姐!救我啊!”
沈云的哭喊声凄厉。
两股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撞击,撕扯着她的神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剑光在手中明灭不定,却始终无法挥出那一击。
她既不想成为冷血的屠夫,也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她想要两全,想要找到第三条路,可这幻境残酷得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轰隆——
脚下的悬崖再次崩塌。
左侧的人群发出一声惨叫,坠落了一半。
右侧的山门燃起了大火,父亲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模糊,眼中满是失望。 “不——!!”
叶清寒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她跪倒在虚空之中,双手抱住头,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跌落。
她选不了。
她谁也救不了。
无尽的迷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
与此同时。
林澜睁开眼时,闻到了血腥味。
浓烈的、温热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块被血浸透的裹尸布。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断壁残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认得这里。
青木宗。
那是灭门之夜的景象。
“澜儿,快走……”
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澜猛地抬头。
师尊浑身是血地倒在废墟中,胸口插着一柄断剑。而在师尊身后,是一群面目模糊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的兵刃滴着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走啊!带着传承走!”
师尊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林澜的手按在胸口,那枚玉简滚烫如烙铁。
《灵枢情种诀》。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无穷的诱惑:
* “吞了他。吞了你的师尊。他的神魂虽然破碎,但足以助你筑基。只要筑基,你就能杀光这些人,你能活下去,你能报仇。”*
林澜的身体在颤抖。
他看着师尊那双浑浊却充满希冀的眼睛。
救?还是吃?
若是救,凭他炼气期的修为,只会和师尊一起死在乱刀之下。
若是吃,他便是欺师灭祖的畜生,但他能活,能复仇,能让赵家血债血偿。 “我……”
他的手伸向师尊,指尖在颤抖。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一转。
焦黑的废墟变成了那间温馨的茅屋。
雨声淅沥。
阿杏端着药碗,正向他走来,怯生生地。
“林公子,喝药了。”
而在茅屋门口,赵元启带着狞笑走了进来,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
“哟,这就是那个余孽藏身的地方?”
赵元启的剑尖指向阿杏的咽喉。
“这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正好给本少爷炼药。”
阿杏惊恐地后退,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 “杀了她。”*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 “用这丫头做炉鼎。她的元阴虽然微薄,但那是纯净的凡人之气,能帮你稳固道心,突破瓶颈。只要杀了她,吸干她,你就能杀了赵元启。”*
林澜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阿杏惊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要牺牲她,就能救自己,就能报仇。
如果不牺牲她,他们两个都要死。
这是个死局。
“不……”
林澜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我都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我既要报仇,也要保全他们!我是修士,修的便是逆天之道,凭什么要我选!”
他拔出剑,冲向赵元启。
可是没有用。
在幻境的设定里,如果不牺牲阿杏换取力量,他就是一个废物。
“噗嗤——”
赵元启的剑轻易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传来。
但他没有死,幻境强迫他睁着眼睛,看着接下来的画面。
他看到赵元启狞笑着走向了阿杏。
他看到阿杏绝望地哭喊,向他伸出手:“林公子……救我……”
他看到师尊的头颅被黑衣人斩下,滚落在泥泞之中。
无力。
绝望。
“为什么……”
林澜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 “因为你贪心。”*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嘲弄。
* “你想做好人,却舍不得力量;你想做恶人,却舍不得良知。你既不够纯粹的善,也不够纯粹的恶。”*
* “你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站着把钱挣了,把仇报了,还要把人护了。”*
* “林澜,你太贪了。”*
画面再次扭曲。
这一次,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脚下踩着赵元启的头颅,手里提着叶清寒的尸体。他成功了,他复仇了,他天下无敌。
可是他回头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
阿杏死了,师尊死了,苏晓晓死了。所有对他好的人,都被他为了追求力量亲手推进了火坑,或者被他为了自保而冷眼旁观其死亡。
他赢了世界,却输了自己。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林澜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你要什么?”
那个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嘲弄。
“那你要什么?”
“我要活。”
林澜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死循环里,无论怎么动都是错。
他在喘息,而在那剧烈的喘息声中,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回响。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胸口的玉简滚烫,与之呼应的,是他种下的那枚心楔。透过那根无形的丝线,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崩溃。
“我做不到……我选不了……”
那是叶清寒的声音。绝望,无助,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林澜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
或许。
“叶清寒!”
他在识海中怒吼,借着心楔的联系,将声音直接轰入她的灵魂。
“听着!”
另一边的虚空中,跪倒在地的叶清寒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交换。”
林澜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坚韧。
“既然我们都过不去,那就换一换。把你那个该死的、充满道德枷锁的噩梦给我,把我这个充满贪婪与血腥的泥潭给你!”
“什……什么?”
“别废话!用心楔!放开你的神识,让我进去!”
林澜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那里是心楔的根基所在。
“转!”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响彻两人的识海。
那一瞬间,世界破碎了。
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同时崩塌,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飞舞、交错、重组。------
天旋地转。
当林澜再次站稳脚跟时,鼻尖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山风。 他站在悬崖之上。
左边是哭喊的外门弟子,右边是威严的父亲与宗门基业。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选吧。是救蝼蚁而毁基业,还是斩情丝以证大道?”
林澜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顶着“叶家家主”面孔的幻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困住你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蔑。
“叶清寒啊叶清寒,你真是太乖了。别人给你两个选项,你就真的只在这两个选项里挑?”
他迈步向前。
手中的长剑出鞘,发出清越的龙吟。
“我不选左边,也不选右边。”
林澜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不是冲向那些弟子,也不是冲向山门,而是直直地冲向那个悬在半空的“父亲”。
“谁给你的权力,来制定这种狗屁规则?”
剑光如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那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大义。他只是单纯地、极其傲慢地,想要砸烂这个逼着人做选择的棋盘。
“如果天剑玄宗的荣耀要靠吃人血馒头来维持,那就让它烧成灰好了!” “如果我的道要靠斩断良知来证,那我就斩了这天道!”
轰——!
长剑贯穿了那个威严的幻影。
“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体在剑气中崩裂。随着权威的崩塌,整个悬崖开始剧烈震动。
林澜狂笑着,在崩塌的乱石中纵身一跃,但他没有去抓任何人,而是直接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大地——那是整个幻境的阵眼。
“给老子……碎!!”
……
与此同时。
叶清寒站在那片充满绝望的血色废墟中。
她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阿杏,看着奄奄一息的师尊,又看着那个狞笑着逼近的、不可战胜的“赵元启”。
那个诱惑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吃掉他们,或者一起死。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叶清寒的脸上没有林澜那样的纠结,也没有那种想要两全其美的贪婪与算计。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寒泉。
“聒噪。”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手中的剑手中的剑发出清越的鸣响,不是悲鸣,而是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在这片只有利益计算与弱肉强食的血色规则里,她做出了最不合逻辑的选择。她没有去碰阿杏,也没有去吞噬师尊的残魂。
她只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轰!
白色的灵焰从她身上腾起,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根基,是完全不计后果的爆发。
“我不需要吃人才能变强。”
她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清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瞬间冻结了那个喋喋不休的诱惑之声。
“如果这世道非要吃人才能活,那我就先斩了这吃人的世道,再斩了这必死的结局!”
剑光如雪,照亮了黑暗。
那一剑没有丝毫的技巧,只有极致的纯粹。她不在乎赵元启有多强,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手,她只知道——剑在手中,便当直曲。
“破!”
剑锋斩落。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元启”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在这一剑之下被劈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个象征着“不可战胜的现实”的幻影,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溃散。紧接着,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废墟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原本纯白的虚空。
“我不做选择。”
叶清寒收剑伫立,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两个交错的幻境同时粉碎。
------
光芒散尽。
林澜与叶清寒同时从幻境中跌落,两人背靠背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甬道尽头的那扇石门已经彻底敞开,露出后方一片幽蓝的空间。但此刻没有人有力气去关心那里面有什么。
“咳……咳咳……”
林澜剧烈地咳嗽着,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方才那一剑贯穿阵眼的反噬,让他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同样虚弱的喘息声。
叶清寒靠在他背上,肩胛骨抵着他的脊椎,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燃烧精血的后遗症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有动。
良久。
“你看到了。”
叶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澜没有否认。
“嗯。”
通过心楔交换幻境的那一瞬间,他们窥见了彼此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到了他的血债,他的贪婪,他在善恶之间的挣扎与算计。他太复杂,所以在善恶与得失的泥潭里,他的算计成了束缚手脚的锁链。
他看到了她的枷锁,她的柔软,她在责任与本心之间的撕裂与痛苦。她太干净,所以在那道有关牺牲与大义的选择题前,她的善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是比赤身裸体更深层的坦诚。
“你的师尊……”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死了。”
林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
“两个月前。和青木宗一起。”
叶清寒沉默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女孩……阿杏……”
“也死了。”
林澜的声音依然平静。
“被赵家的人杀的。就在我离开她的那天。”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想起那双明亮而纯净的眼睛,想起她在绝望中伸出的手。
“对不起。”
她忽然开口。
林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应该说。”
林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释然。
“叶师姐。”
“嗯?”
“你在幻境里……为什么选择燃烧精血?”
叶清寒的身子顿了顿。
“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
“我不知道那一剑能不能杀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动手,那些人就一定会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动手。不是因为我有把握,只是因为……那是对的。”
林澜靠在她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你比我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那个幻境里,想的全是怎么算计,怎么两全,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而你……只是单纯地想救人。”
叶清寒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幽蓝的光芒中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忽然开口——
“叶师姐。”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一剑……很漂亮。”
叶清寒的耳尖微微泛红。
“……少废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扭。
“你那一剑也不差。虽然方式很野蛮。”
林澜笑了笑。
“彼此彼此。”
两人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林澜慢慢地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经脉中的灵力在缓缓恢复。方才那场心魔考验消耗巨大,但也让他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好人。
从来都不是。
他会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会为了活命吞噬他人,会为了目的牺牲无辜。 但或许……
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至少。
“叶师姐。”
他又开口了。
“能不能别叫我叶师姐?”
叶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又不是天剑玄宗的弟子。”
“那叫什么?清寒?寒儿?还是……”
“闭嘴。”
叶清寒的语气冷了下来。
“再乱叫我就一剑捅了你。”
林澜笑着举起双手。
“好好好,叶师姐,叶师姐。”
叶清寒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他。
两人靠在一起,在那片幽蓝的光芒中慢慢恢复着。
石门之后的空间还在等待着他们。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们只想好好歇一歇。
------
石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幽蓝的灵光从穹顶垂落,照亮了室内的一切。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陈列着几样东西。
林澜与叶清寒并肩走入,目光同时落在那座石台上。
“这是……”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台左侧,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静静生长在一块玉盒之中。那灵草约莫三寸高,叶片如火焰般跳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焰还魂草。”
林澜认出了那株灵草,声音微微发紧。
“能治神魂创伤,也能……”
他的话顿住了。
苏晓晓需要的药材,正是这种。
石台右侧,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五色灵光。那丹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九转紫金丹。”
叶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认得这东西。
传闻中,紫金丹是突破金丹期的至宝,能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由于炼制方法早已失传,这种丹药在外界千金难求,一枚足以引发宗门之间的厮杀。更何况……这颗的品质可是最顶级的。
两样东西,一左一右。
林澜看着那株赤焰还魂草,又看了看那枚筑基金丹,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很显然,那枚紫金丹的价值高过那株草太多。
但苏晓晓应该需要那株草。
“你想要哪个?”
叶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澜转头看她。
叶清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紫金丹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争抢之意。
“你先选。”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向石台,伸手取走了那株赤焰还魂草。
叶清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不要紫金丹?”
“不要。”
林澜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转身看着她。
“这株草,我有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清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女孩?”
她忽然问。
“嗯?”
“救你的那个女孩。苏……苏什么来着。”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知道?”
“心楔。”
叶清寒的声音淡淡的。
“交换幻境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林澜沉默了。
他想起方才那场交换。在两人的灵魂短暂交汇的瞬间,彼此最深处的记忆都暴露无遗。
她看到了阿杏。
也看到了苏晓晓。
“她有位病人病了。”
林澜的声音很轻。
“需要这株草入药。”
叶清寒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石台前,将那枚九转紫金丹收入掌中。五色灵光在她指间流转,映照着她因刚才的考验而略显脱力的脸颊。
“谢谢。”
她忽然开口。
林澜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把紫金丹让给我。”
叶清寒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知道……以你的修为,这枚紫金丹对你同样重要。”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动。
“叶师姐误会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我不是让给你,是……交换。”
叶清寒的眉头微皱。
“交换?”
“嗯。”
林澜走近她,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个字。
叶清寒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
“叶师姐答应吗?”
林澜的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中闪烁。
“不答应的话,这枚紫金丹可就……”
“够了!”
叶清寒打断他,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
“我答应还不行吗!”
林澜笑了。
那笑容在幽蓝的灵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那就说定了。”
他转身朝密室出口走去。
“叶师姐记得,欠我一个条件。具体的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恶趣味。
“可以期待下。”
叶清寒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金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知道他那含糊其辞的条件具体指代的是什么。
但看他那副表情……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澜!”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最好别太过分!”
林澜的笑声从甬道中传来,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叶师姐放心,我很有分寸的。”
叶清寒咬着牙,将金丹收入储物袋。
分寸?
她才不信这个混蛋有什么分寸。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密室的灵光渐渐黯淡。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石门,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之中。
------
几日后,一处修仙者的风月场所。
烛火在包厢内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绣着鸳鸯的帘幕上。
林澜靠坐在软榻上,怀中拥着一个浑身僵硬的人影。
那个女子的脸颊绯红,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几乎遮不住什么,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是楼中姑娘们常穿的款式——胸前开得极低,腰间收得极紧,裙摆却短得只堪堪遮住腿根。
“林澜……你……”
她的声音发颤,双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林澜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促狭: “叶师姐,穿着这样的衣物,感觉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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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提一嘴新时间?????
大致不卡文的话是每两周或者三周的周五更新,保底应该是每月一更。 尽量不咕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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